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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逐火 搅局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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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花园。
白厄抱着蜜果羹坐在平台边缘,眺望远处的负世泰坦。
“漫长的试炼……”白厄捏了捏蜜果羹的耳朵,“从成为泰坦的那一刻,就要背负起世界,没有结束的时候,确实称得上漫长。”
蜜果羹眨巴眨巴眼睛。
“那也无妨。我会接过负世的火种,众人的愿望,我会背负,”白厄偏了偏头,询问肩膀上的死龙,“波吕刻斯小姐,你的愿望是什么呢?既然愿意应召而来,想必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吧?”
死龙轻轻甩了甩尾巴,安详地阖起双目。祂只是听到了姐姐的声音。
死亡的双子,想要在西风尽头的花海中相拥——这个愿望,在祂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实现。
“我大概能猜到是和遐蝶有关,看来已经实现了啊,”白厄笑了笑,低头对上奇美拉的视线,“蜜果羹的愿望又是什么呢?”
蜜果羹陷入沉思。
白厄猜测道:“难道只是想吃蜜果羹了吗?”
蜜果羹端正地坐起身,试图重拾奇美拉大王的威严:我才不是为了蜜果羹来的!但现在要说有什么心愿,它也想不出一二三来。
之前想夺得圣杯,只是纷争的本能罢了。现在想想,即使赢得这场战争,它也没有用得上的地方。
“嗷呜呜。”此物于我无用。蜜果羹心想,如果最后我赢了,可以把许愿的机会让给你。
白厄歪了歪头。他现在已经能够读懂蜜果羹的“是”和“否”了,但刚才的叫声显然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听不懂呢,真是抱歉,”白厄笑了笑,“你能听懂我说什么,我却理解不了奇美拉的语言,这样看来,奇美拉岂不是比人还聪明?”
蜜果羹:哼,现在才意识到这点,真是迟钝啊。
“不过,如果你的心愿真的是吃甜点的话,”白厄站起身来,“不必寄希望于圣杯,也不必等待来世,我现在就可以帮你实现。”
虽然这个人类理解有误,但蜜果羹当然不会拒绝。
“出发,云石餐厅!”
蜜果羹:“嗷呜!”
死龙舒展双翼,伸了个懒腰。祂低头瞥了一眼兴致勃勃的奇美拉,若有所思。
这位从者对圣杯亦无所求……或许正和自己一样,它的愿望也已成真。
……
云石天宫。
那刻夏坦然接受众人的质询。
开拓者举手:“所以,白厄本来应该在托着那颗球,但是他现在却以为自己还是逐火的黄金裔吗?”
那刻夏挑眉:“我有说白厄就是刻法勒吗?”
众人:“……”
“……好吧,”那刻夏说道,“虽然没有亲眼见到白厄接过负世的神权,不过除了他我也想不到别人了。”
“以上只是你的推论,”阿格莱雅说道,“关于你的理论,你还缺少一个决定性的证据……所以你找到了遐蝶?”
那刻夏大笑:“没错,我需要寻找新的证明。拥有一半神权的遐蝶,如果在西风尽头寻得自己的半身,便是为再创世的理论添一个新的注脚。但是,另一种可能,倘若她拥有死亡全部的神权呢?”
那刻夏自信道:“重来一世,她必然已经是死亡泰坦,冥河之水断流,只因死亡的泰坦遗忘了神权。”
“我让她前往斯缇柯西亚,是因为拥有全部神权的死亡泰坦,定然可以让冥海重新流淌,”那刻夏摊开双手,“不过阴差阳错,她召唤出了死龙,也算是殊途同归。”
遐蝶轻轻颔首:“与瑟希斯相仿,玻吕刻斯亦记得前世之事。我在祂的帮助下掌握了全部的权能,此事过后,我会和她一起回到那片花海,为亡者们引渡。”
风堇歪了歪头:“那蝶宝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呀?”
遐蝶一怔:“我现在能离开那里,是借助了波吕茜亚的力量,甚至为此消耗了一条令咒。在圣杯战争结束后,我就无法离开那里了。”
阿格莱雅垂眸,轻声道:“……亡者的世界与生者隔绝。”
所以是永别。
“不要啊——”开拓者嚎啕,“这样的结果我不接受!你看万敌去守城之后还有他的戏份吗?!我不要离开你啊蝶宝——”
丹恒无奈地扶额。
遐蝶有些为难:“开拓者阁下……”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花海尽头,生者的魂灵将温暖汝之指尖。相拥之后便是永恒的离别*」。这是命运给我的谶语。”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同伴们的温度:“如今看来,这命运已是太过温柔。”
缇宝转头望着她:“小蝶……”
“离开之前,我会和大家好好告别的,”遐蝶眨眨眼睛,“西风会带来你们的思念。让我们先专注于眼前吧。”
没有人能阻止死亡泰坦履行祂的神权,祂必然要让生与死恢复正常的轮转。
众人默契地回到正题。
“……这确实是一个有力的论据,但是还有一个问题,”阿格莱雅说道,“如果现在是新的世界,哪怕泰坦们不在其职,我们的经历又怎么会与上一世如此相似?”
那刻夏回答:“所以我认为,再创世出现了问题。或者说,负世泰坦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新世界在刻法勒的记忆中发芽,”缇宝表情认真,“将此世的异状归根溯源,刻法勒便是关键。小夏的推论符合逻辑。”
风堇问道:“老师有什么佐证吗?”
那刻夏沉思道:“在我们的记忆中,黑潮是溶解一切灵魂的水体。现状却告诉我们,它还会消磨掉一切文字和知识。虽然在树庭覆灭时,我才第一次注意到这种异象,但是种种迹象表明,它出现的时间在更早之前。”
阿格莱雅意会:“那活跃于黑潮之中的生物,你已知晓它的来历?”
“从者之间可以相互感应,瑟希斯已经与它打过两次交道——它的力量正好属于一位从者,”那刻夏冷笑一声,“换句话说,它是随着圣杯战争而来的。”
“你是说……”阿格莱雅沉吟,“搅局之人,就在那些从者之间?”
丹恒闻言陷入沉思:“所以,你才要求我们用一条令咒约束从者?”
阿格莱雅看向二人的方向。在树庭覆灭之前召唤出从者的御主,就只有……两位天外来客。
丹恒:“……”
开拓者:“?”
她听得云里雾里,此刻后知后觉地抬手指了指自己:“你们是说迷迷和小三月中间有一个是内鬼吗?!”
这怎么可能!
……
云石市集熙熙攘攘。
有卖宝石的摊位,将原石雕琢出各式的形状,在黎明机器的照耀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
“……迷?”迷迷停下动作,被光芒吸引了注意。
“怎么啦?”三月七转头,“你有喜欢的吗?”
“迷迷迷迷!”迷迷飞到摊位上空,在一朵水晶花上徘徊,表情甚是喜爱。
“唔,真漂亮!像冰做的一样,”三月七摸了摸口袋,“本姑娘的零花钱应该是够的……吧?”
摊主热情地拿起水晶花:“各位可真有眼光,这样剔透的水晶可不多见,来来来,你可以拿近些瞧瞧。”
迷迷有些犹豫。她只是十分喜爱这个意象,并不一定要占为己有。无暇的水晶花,兀自盛开就已经让她满足。
但是摊主过分热情,一个劲儿地要递给她。
迷迷迟疑地抬起手,小心接过。可就在她触及的瞬间,摊主陡然收手,无暇的水晶从她指尖滑落,叮咚坠地。
“迷!”
迷迷慌张地飞落,却无从补救。花朵已碎作千瓣。
“小心!”三月七双手将她托起来,“别被扎到了啊。”
“迷……”迷迷望着一地碎片,神情低落。
“你们怎么回事?!”旁边传来一声喝问,热情的摊主此刻翻脸无情,怒斥道,“你们竟然摔我的东西?!”
迷迷茫然地抬头:“迷?”
“嘿!你怎么说话呢?”三月七把迷迷捞进怀里,“什么叫我们摔的?本姑娘看得清清楚楚,是你故意先松手的!”
“她没拿稳你怪我?”摊主冷笑一声,“你们耍赖不掉,必须要原价赔偿!”
瑟希斯一直安静地旁观,此刻终于开口:“吾听闻人子有一种骗术,诱使客人接手却漫不经心,致物损毁以讹高价,今日总算见识到了。”
摊主不为所动:“就是在她手里摔的!你们说什么也没用,赶快赔偿了事!”
“你这人怎么这样!”三月七怒目而视,“我今天非要让你见识见识本姑娘的厉害!”
“迷迷迷迷!”我们叫治安官过来!
“你们敢打人?罪加一等!”
“哈?”三月七无语,“你等阿格莱雅忙完的,她不制裁你本姑娘名字倒着写!”
摊主哽了一下:“就你有后台吗?元老院给我发的经营许可,她凭什么管?”他越说越有底气,“我做生意被人砸了摊子,还不能要赔偿了?堂堂的金织大人,竟然要以权势压人吗?”
“你?!”三月七气结,撸起袖子,“那本姑娘先砸了你再说!”
“你、你真敢动手?”摊主后退两步,“救命啊!救……”
见他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三月七无语地收手:“……这点胆子还出来讹人呢?”
“迷?”迷迷疑惑地看了摊主一眼,转头环顾四周。
瑟希斯:“……”
三月七双手叉腰:“你还要赔偿吗?”
“我……”摊主嗫喏两声,眼神竟然变得清澈几分。
“哼,这次就先放过你。我们走,迷迷,”三月七掀起迷迷的一只耳朵,小声道,“我们去找治安官告状!免得他又要讹诈别人。”
“迷……”迷迷回头望了一眼地上晶莹的碎片,转身跟上三月七的脚步。
摊主扶住脑袋站起来:“这是……我刚刚……啊!什么碎了?!”
瑟希斯还停留在他的摊位前,双目阖起,安静地望向他的方向。
摊主注意到这位非同一般的客人,脸上挂上热情的微笑:“啊,这位客人,想买点什么?冒昧问一句,你见到这是谁干的了吗?我刚刚好像走神了。”
瑟希斯微微勾起嘴角,摇头不语。
离开的两位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瑟希斯缓缓跟上,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枝叶交叠,形成一个巴掌大囚笼,一只小小的水母正困在其中。
祂的声音含着些许笑意:“又见面了哪,‘老朋友’。”
水母并不应答,溃散于无形。
瑟希斯并不在意,轻轻转动着掌心的囚笼——你烧却了那人的记忆,又是所为何人呐?
……
“我信任我的同伴。”开拓者坚定道。
那刻夏对她的态度早有预料。
“除非,圣杯战争还有第八位从者。”他说。
开拓者冷静下来:“那没事了,这个圣杯都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召唤出第八个人也没什么奇怪。盗版的质量是这样的。”
那刻夏:“?”
那刻夏:“你参加过圣杯战争?”
“在场的人里也只有我参加过了吧,”开拓者挠了挠头,“可能整个翁法罗斯也只有我参加过了。”
那刻夏若有所思。
“所以,”风堇总结道,“幕后黑手篡改了负世泰坦的记忆,重现了一场翁法罗斯不曾存在过的圣杯战争。黑潮的异变,是此人在按照自己的意愿修剪记忆吗?”
“要是这么说的话,TA不想要的记忆有点太多了吧,”开拓者忍不住吐槽,“已经删得只剩个奥赫玛了,这是冲着毁灭世界来的啊。”
记忆是翁法罗斯的根基。如果负世泰坦遗忘了世界,世界就无法再被复现,再创世更无从谈起。
“什么仇什么怨啊,”开拓者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帮白厄把正确的记忆找回来吗?”
那刻夏摇头:“我的观点恰恰相反。”
阿格莱雅沉声道:“如今的新世界,是建立在谎言上的空中楼阁。泰坦们不在其位,哪怕没有黑潮,世界也岌岌可危。”
遐蝶轻声道:“如果负世泰坦也质疑自己的记忆,陷入自我怀疑,那么这个由祂重塑的世界,将失去依凭的根基。”
开拓者恍然大悟:“所以你们不让白厄参加会议!”
“孺子可教,”那刻夏一手摊开,“即便这个世界只是个有杂质的半成品,我所经历的,就是真实。”
风堇弯了弯眼睛:“老师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一起,创造出新的记忆。”
丹恒沉思道:“负世泰坦会行至世界的尽头,将众人送往明天。借此,真实的世界会覆盖岌岌可危的现在,让万物重回正轨。”
阿格莱雅颔首:“我们要做的,就是将逐火之旅走到最后,实现真正的再创世。”
缇宝望着众人,一如千年前将神谕带往世间:“就让我们再度集齐火种,重建天地吧!”
——轰隆!
一声雷鸣陡然炸响。
众人:“……”
他们已经知道这是白厄和万敌通讯的手段,一时无言。
开拓者挠了挠头:“他俩已经比前几天克制很多了,对吧?”
气氛变得轻松许多,阿格莱雅却沉默不语。缇宝的心中浮现出隐约的不安:“怎么了,阿雅?”
“……”阿格莱雅望向会议室的大门。
“砰”的一声,大门被猛然撞开:“抱歉各位!”白厄出现在门外,眉头紧皱,手中紧紧握着半根被折断的长矛,“万敌示警!”
他的声音罕见地带上几分凛冽,向众人递出手中皱巴巴的布条。汗水将字迹晕染,但依然分明可辨。
「从者失控,警戒」。
那字迹以金血书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