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看病 ...

  •   “陆砚深!你看着我!”苏渐清连忙上前攥住他的手腕,冰凉的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可陆砚深像是没听见,嘴里反复呢喃着破碎的词句:“不能分开……清清……别出事……”

      苏渐清没有遇到过这个情况,他只能随着本能去抱住陆砚深蜷缩的身体,轻轻的,不断去抚摸他颤抖的后背。

      歪打正着,陆砚深此刻最需要的,就是苏渐清的拥抱。

      他的呼吸逐渐平静,空洞的眼睛有了神色,紧抓着手臂的五指已经染上血了,陆砚深还无法完全控制身体,但意识已经恢复了。

      苏渐清扶着人坐在沙发上,接过服务员拿来的温水喂到陆砚深的嘴边,眼睛一瞥看到他手臂上的伤。

      “去医院。”苏渐清的声音不容拒绝,但又带着轻微的颤抖。

      因为平日里两人总是待在一起,所以苏渐清没机会看到陆砚深发病的样子,也不知道陆砚深有分离焦虑。他不知道陆砚深怎么了。

      他们每天待在一起,但他不知道陆砚深怎么了。

      苏渐清有点害怕。

      陆砚深这时候已经完全缓过来了,他不想让苏渐清知道自己有病,轻轻拍了拍苏渐清的手,嘴上又挂起往常的笑。

      “我没事啊,就是被吓到了而已。”

      听到这话,苏渐清顿时手脚冰凉。

      被吓到了。陆砚深被他喜欢同性的消息吓到了。

      苏渐清抬眼看向嬉皮笑脸的人,把手抽了回来。

      原本想要挑明的心思瞬间熄灭了,就算他再怎么豁达再怎么乐观,也不能忍受失去陆砚深。

      他们的关系那么好。

      陆砚深恐同,他们应该保持距离。

      “还是要去医务室包扎一下。”苏渐清说他胳膊上的伤。

      中午的伤口才刚止住血,现在又开始流。

      陆砚深捂住胳膊,不想让苏渐清看到,怕他担心。

      一旁的吕杰亿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俩人相亲相爱呢,他站这儿怪尴尬的,转着脚尖把东西收好要离开。

      “那啥,我先走了。”转身就要跑。

      废话,不跑等着陆砚深知道他教苏渐清当gay,不得宰了他。

      想着,吕杰亿又摸摸隐隐作痛的鼻子。

      疯子。

      陆砚深正要追出去,被苏渐清一把按住手腕。

      “想问什么,问我就行。”苏渐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陆砚深被他按得一僵,反手却紧紧扣住了那微凉的指尖。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像在审问:“你……你真的喜欢男的?”

      “嗯。”

      一个单音节,轻飘飘地落在滚烫的空气里。

      明明是盛夏,艳阳流转在苏渐清纤长的睫毛上,他却觉得浑身血液都被冻结了,手脚冰凉。

      周遭静得可怕,连聒噪的蝉鸣都像是被掐断了喉咙。

      苏渐清陷在柔软的沙发里,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死死攥着衣角,不敢去看陆砚深的眼睛。

      他比谁都清楚陆砚深的底线。

      陆砚深不仅不喜欢男的,甚至是生理性的厌恶。

      郑禹,那个曾经给陆砚深告过白的人。苏渐清记得,他去教室取水,却意外撞到陆砚深拒绝郑禹的告白,声音一点也不客气,甚至有点过于凶狠。

      平日里嬉皮笑脸的少年,那一刻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语气里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

      “你好恶心啊。”是陆砚深对郑禹说的话。

      但现在,这句话该轮到苏渐清了。

      苏渐清安静地等着,等着陆砚深的审判。

      “服务员,要一份草莓巧心挞。”

      一道突兀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苏渐清猛地睁眼,只见陆砚深已经站起身,几步跨到他对面坐下。

      他把受伤的右臂垂在身侧,鲜红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毯上,触目惊心,可他仿佛浑然不觉。

      平日里总是挂着笑的脸此刻紧绷着,深邃的五官因为缺乏表情而显得有些凌厉骇人。

      其实陆砚深长得极具攻击性,平日里爱笑是因为怕吓到苏渐清。

      但现在,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只想把自己的好兄弟从歧途上拉回来。

      苏渐清低着头,预想中的风暴迟迟未至,他疑惑地抬头,却看到面前人正用没受伤的左胳膊笨拙地用勺子去吃甜品。

      左手用得不太习惯,好不容易叉起来了一块,伸着脖子把嘴凑到边上,刚张嘴,甜品掉了。

      陆砚深愤愤地用叉子碾了碾甜品。

      苏渐清:……

      他默默收回视线,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试图压下嘴角的抽搐:“你就没别的想问了?”

      陆砚深悻悻地放下勺子。他太高了,蜷在精致的双人沙发里显得格外憋屈,像只被强行塞进笼子的大型犬。

      “苏渐清,”陆砚深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试探,“能不能……不喜欢男的?”

      苏渐清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平静地开口:“不能。”

      陆砚深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五官都要皱到一起去了,语气里满是嫌弃:“男的有什么好的?硬邦邦的,又不香又不软,硌得慌。”

      说完,他像是怕苏渐清误会,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苏渐清,视线在对方纤细白皙的脖颈上停留了一瞬,耳根莫名地红了,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当然,你除外。你是香的,也是软的。”

      苏渐清一口咖啡差点呛在喉咙里。他放下杯子,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一脸荡漾,显然已经在脑子里跑马的某人。

      “走,去医院。”苏渐清站起身,拉起陆砚深的胳膊。

      陆砚深还在纠结:“去哪?我不去,我还没说服你呢……”

      “去看看脑子。”苏渐清冷冷地补了一句,在心里默默叹气。

      别逼傻子直男搞基。

      *

      车子平稳地驶入陆家私人医院的大门。这里是两人从小生病就在这里看,一草一木都熟悉得紧。因为是自家产业,无论是隐私还是医疗水平,都是顶级的,让人安心。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冰冷而刺鼻。

      “伤口虽然不深,但位置特殊,最近千万别碰水。”张医生一边看着护士熟练地为陆砚深包扎,一边皱着眉叮嘱。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的苏渐清,走上前温和地打了声招呼。

      “陆少这凝血障碍的老毛病,还是得时刻盯着点。别看他现在人高马大的,真出血了还是吓人,千万别掉以轻心。”

      张医生语重心长地嘱咐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向苏渐清,“渐清,算算日子,你也该复查了吧?”

      自从苏渐清确诊皮肤饥渴症以来,张医生便是他最信任的主治医生。

      苏渐清默默跟着张医生走进独立诊室。刚一落座,他便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窗台那盆郁郁葱葱的绿萝上,仿佛那叶子里藏着什么答案。

      张医生絮絮叨叨地问了许多,最近的睡眠质量、情绪波动、还有……发病的频率。

      苏渐清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声音轻得像羽毛。

      张医生从苏渐清高中起就看着他长大,对这个孩子的脾性再了解不过。看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便有了数。

      这孩子,心里肯定压着事。

      “渐清,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渐清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穿过诊室的玻璃窗,落在走廊的长椅上。

      陆砚深正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手机,似乎在等他。没过多久,一名小护士路过,大概是仰慕这位陆大少爷,红着脸递了瓶水过去。

      苏渐清清楚地看到,陆砚深接过了水,眉眼弯弯,笑得灿烂又耀眼,和刚才那个笨拙吃甜品的傻瓜判若两人。

      无一不提醒他,陆砚深喜欢女生。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细密的疼痛蔓延开来。

      “张叔。”

      苏渐清猛地收回目光,转过头时,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已经褪去了所有情绪,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坚定。

      “可以给我加大药量吗?”

      张医生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追问:“理由呢?最近的治疗方案不是很稳定吗?”

      他至今记得第一次见到苏渐清时的情景。那孩子漂亮得不像真人,那种精致在普通家庭或许是祸水,但好在苏家护得住。

      只是太瘦弱了,又是早产儿,从小药罐子不离手,后来又因为那场惊心动魄的绑架案,落下了这病根。

      所以张医生对他总是格外纵容,也格外心疼。

      此刻,看着苏渐清苍白的脸,张医生没有多问缘由。

      他知道,这个孩子骨子里有着超乎常人的执拗,若非到了绝境,绝不会提出这种要求。

      这是违反医疗原则的,但张医生最终还是提笔,在处方单上写下了平时两倍的剂量。他信任苏渐清,知道他绝不会让自己失控。

      诊室门被推开。

      “苏渐清,你终于出来了!”

      陆砚深几乎是立刻就迎了上来,右臂上厚重的绷带缠着好几圈,像个夸张的蚕蛹。

      他凑到苏渐清面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委屈和撒娇:“我都等了你好久了,腿都坐麻了。”

      苏渐清下意识地将那只握着处方单的手往身后藏了藏,避开了陆砚深探寻的目光。

      他垂下眼帘,声音平静无波:“走吧,回去。”

      回去那个没有陆砚深,也不需要触碰的世界。

      天色早已沉了下来,夜幕压得很低。

      从医院回学校要四十分钟车程,等折腾回去估计早就过了门禁。

      陆砚深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况且他心里那点纠结还没解开,便提议道:“去公寓住吧,阿姨前两天刚打扫过,干净。”

      公寓离这儿不远,步行也就十分钟。

      苏渐清原本就打算找个私密的地方把话说清楚,便没异议地点了点头。

      那是陆女士在陆砚深十八岁时送的礼物之一,地段极好,就在市中心。名义上是给儿子的成人礼,实则选址时陆女士千挑万选,就是为了离医院近,方便照顾体质孱弱的苏渐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看病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在榜日更,无榜隔日或日更。ps.短篇小甜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