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下山 逍遥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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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宗！你是我的祖宗！跟我回去吧……”
逍遥客栈，二楼房中，一个中年男人对着坐在桌前喝着茶的女人说道。
男人身着灰色道袍，颜色低调，但料子柔顺，浮着丝绸般的银辉。
“就是小辈说错了一句话，你至于……”他说着绕过桌子，走到女人对面坐下。
“就说错了一句话！？”女人将茶杯磕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男人立马站了起来。
“……”
女人用紫檀木簪挽着发，蹙起秀眉，仔细一看，却看不清她究竟是何模样，只觉得是在大街上见过的路人。
“他可是说我教学无用，再好的修法也是喂了狗。他一个长老，年岁比我小就是小辈了？我生他了，还是我养他了，需要让着他，他说那话，我不用火烧他成灰都算放过他了。”
“……”男人无奈又坐下说道，“是，你是没烧他成灰，你只是在趁人家睡着的时候，把他屋子给烧了，只是他侥幸逃了出来。”
“那他还烧我的灵田，我辛辛苦苦养的灵草灵株全都没了！”女人一拍桌子，桌子发出细微一颤，“张宿！你到底哪边的？！”
“你这边的，你这边的，只要你跟我回去，什么都好说。”张宿无奈地说道，“但是，烧烧相报何时了，你们就……”
“不回！”女人搓着自己指尖，“回去干嘛，回去受气吗，当我不知道那些弟子怎么骂我的，我堂堂长老，居然被你们差给教外门，一群庸俗之才，有什么好教的。”
张宿：“那不是你门下无弟子，连个内门弟子也没有，正好你无事，万一就碰到好苗子了。”
张宿看着女人脸色，试探地说道：“今年新的弟子已经上山，有不少好天资的。你要不回去……”
“呵。”女人说道：“想必他们宁愿去见鬼也不愿意见我。”
“倒还有几分自知之明……”张宿小声嘟囔着，看了眼女人又说道：“无霜，你脾气不要那么火爆吗……”
“我火爆！”女人一拍桌子，五指尖顿时蹿出灵火，桌上的茶壶顿时冒起白烟。
“……”
“不火爆，不火爆。”张宿说道，“咱们一阶丹修，不要打打杀杀……”他小心翼翼地将女人的手抬起，木桌上已烧出一个炭黑手印。
“但你现在一直在山下也不是个事儿啊……”
烈无霜道：“无妨，既然我教学无用，那我就把我这身修法全都喂了狗。”
张宿给自己倒了杯茶，茶云袅袅，冷透的茶此刻冒着热气儿，他吹了吹。
烈无霜狐疑地瞄了他一眼，说：“我可是把宗门丹方全都写成书了。”
张宿顿时看向烈无霜，烈无霜反笑道：“怎么？大多是我所创，我是喂给狗还是扔大街，全看我乐意。”
张宿慢悠悠品了口热茶，说道：“你又卖不出去。”
烈无霜挑眉看向张宿，张宿继续说道：“虽然你一直戴着易容符，但我们交情这么多年，我还能认不出你，我偷看你一个月了，这一个月，你一本也未卖出，还被人称作骗子……”
烈无霜秀眉一展，“是吗……看来你找我找得晚了，两个月前，有位修士，可不觉得我是骗子。”
“！”
张宿顿时放下茶杯，张口喃喃道：“你不会……”
“没错，我把书买给她了。”这下，轮到烈无霜喝了口热茶，浑身舒坦。
“卖给谁了？”张宿坐不住了，“上面的丹方有多少？”
“全部。”烈无霜一顿，又紧接着说道：“除了玄品丹方。”
张宿顿时捂住心口，坐不住地跌在了椅子上，“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若她把丹方传出去，丹方外传……我们上清门就要毁了……”
张宿眼睛惊恐地转了两圈，后慢慢平静下来，他坐起身，“但你说两个月前，两个月过去，没听见一点风声，或许还有救……”
“那名修士是谁？”
“不知。”
“模样你总记得吧……”
烈无霜放下茶杯：“……记得又如何？”
“我们把她拐进门……不，请进门派。就……”张宿一看喝茶的无霜，指着她道：“就投入你门下，既然这桩孽缘因你而起，以后就由你来教导她。”
烈无霜摇摇头，“你能找到她再说吧，她可是机灵得很。”
张宿一愣，他只是随口一说，想让无霜回去而已，他惊道：“你真的愿意收徒了？”
烈无霜无弟子的原因之一，除了她脾气暴躁，也是她眼光高的很，谁都看不上。
烈无霜品了口茶道：“看她本事如何？”
“好好好。”张宿大松一口气，既然无霜愿意给台阶下，他自然巴不得快点滚下来，“那这样，你先回宗门，顺便把那些丹书全都销毁了……”
烈无霜顿时抬眼斜了眼张宿。
张宿就当没看见，“再请画师作个画像，我当即去找那人，若遇到，我先看看天赋如何，如果好，我便当即让她投入你门下，若不好，那就进个外门，或者随便哪个长老的内门。”
张宿说完一大通，“你看如何？”
烈无霜站了起来，整了整衣袖，“你先找到她再说吧……”
张宿也站了起来，眼神坚毅，必须找到她！
圆月高悬，银辉落在下山人的肩上。
万台石阶，此刻依旧只有于莜一人。
天道剑还在回想于莜之前的话，“昨晚，你炼丹时入定了一会儿，那时便筑基了？”
于莜点了点头，“看来我的方法是可行的，就算一口气吃不成金丹，但至少，混个日子活下去还是成的。”
同时两次筑基，在身体内容纳两块丹田，也只有于莜这种野路子才能莽出来了。
于莜走到一半，脚步忽然顿住，说道：“剑剑。”
天道剑顿时一激灵，“你要我做什么？！”
她走了这么久，可才到半山腰，如今她已筑基，为何还要劳苦走下山去。
于莜拿起剑，天道剑横越在空中，“……你不会想御剑飞行吧……”
于莜重重点了下头，“嗯。”
“你疯了！这下面可是万丈悬崖！就算你要御剑，好歹也……”
“啧……”于莜道：“哪有那么麻烦，若是摔了，你接住我就好。”
她说着握住天道剑，放到台阶上，布履踩上，“起……”
天道剑不为所动。
于莜：“难道还有什么口诀？”
她试着将灵气注入天道剑，抬起了手。
“……”天道剑缓缓地飞了起来，浮在地面上三尺距离。
“快。”于莜只嫌不够刺激，“我要冲下山去。”
天道剑已经发现了，于莜不是要死，而是此人偏好作死！
天道剑由主人灵气而动，此刻于莜话音一出，他不由自主地就飞了起来，剑身掠下，向山下起势掠去。
“你可小心，你的经脉……”
“已经碎啦。”于莜回道。
“……”
夜晚凉风徐徐，空中气流不稳，于莜一个不小心，身子晃荡。
天道剑随风左右摇摆，暗道不好，陡然，他剑上一空。
于莜猛地从剑上掉了下来。
这下面可是万丈悬崖，摔下去别说五脏六腑皆碎，连过奈何桥都走不了。
天道剑猛地拐了个弯，朝下空急速飞去。
“于莜——”
于莜在空中急速落下，风将她的发丝吹得向上舞乱，天道剑自月光中垂直冲下，飘到她脚下，于莜这才重新有了踩到地面上实感。
“啊……”于莜长呼一声。
“你再莽……”他还未说完，于莜就紧接着喊道：
“爽！”
天道剑无话可说，下山一路，亏是他是一柄剑，否则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光是这一路，于莜就摔下剑五次，最后于莜伸着双臂，双手握着剑身，将自己吊在剑上，这才缓缓落到地面上。
于莜松下手，天道剑自动飞到她腰上。
“没有下次了……”
“你在跟谁说话？”于莜说道，
天道剑：“……于莜……主人。”
“嗯。”
于莜是个不会亏待自己的主，有一百块的灵石她能花出一百二十块的架势来。
她径直走进天落城最大的客栈，门匾招牌上写着穹劲的“逍遥”二字。
她走向柜台，“小二，一间客房，一桌好酒好菜。”
“好嘞！您要上上品客房还是上品客房，还是中品客房。”
“上上品。”于莜说道。
“你有那么多钱吗？”天道剑在于莜脑海中说道。
于莜点点头，她后来上下山代买还是攒了一些钱的，不可能连间客房都住……
“一颗上品灵石一晚。”小二说道
于莜脸上笑容一顿。
小二满面热情介绍道：“咱家上上品客房都有聚灵阵，灵气浓郁跟天山峰上也差不了多少。”
于莜估摸着自己兜里的钱，“下品客房有吗？”
“啊？”小二面上笑容顿了一下，后减弱了三分，仔细瞅了于莜一眼，继续说道：“没有，咱家有上品客房，一颗中品灵石一晚，还有中品客房。一百颗下品灵石一晚。”
“要上品。”于莜说道。
于莜又付了酒菜钱，小二跟她推销有灵菜灵酒，于莜没要，普通的饭菜即可。
小二带着于莜从左侧木梯上二层，与此同时，右侧木梯下缓缓下来一男一女，男穿灰袍，女穿红白道袍，挽着紫檀木簪。
“你是说你这两个月都没有再见过她？”杜衡问道。
“嗯。”
“那可能她现在已经不在天落城了。”
烈无霜忽然想起那位修士腰间的棍子，“说不定她上了天山派，天山派弟子不允日常外出。”
“她去天山派作何？她不是丹修？”
烈无霜想了想，倒也是。
杜衡说道：“我去周围其他城碰碰运气，放心，我必找到她，不然，我绝不回山。”
明明是害怕丹方外传罢了，烈无霜笑了一声。
杜衡和烈无霜连夜出发，他实在是怕这位姑奶奶睡一觉后又改了主意。
二层客栈房中，于莜吃饱喝好，饭菜已吃完，酒坛只剩下一个浅底儿，于莜已经有些醉了。
她躺在床上，一条腿跷在另一条腿膝盖上，逍遥说道：“这才是生活啊……”
迷糊之间，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突然，窗外一阵簌簌声响过，桌上烛火被惊得闪烁了两下。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下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