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告别 下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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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莜先回了弟子局，将炼好的草元丹送给了朱枝，朱枝吃了一颗，灵气顿时充裕很多，她问道：“中品丹药，你从哪里弄来的？”
于莜淡笑不语，“百草堂。”
“哦哦……”朱枝只当于莜破财了，二人一起往大殿走。
朱枝问道：“于莜，你是什么灵根？”
于莜说道：“应该有火。”
“……”朱枝：“你不会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根骨吧……”
“嗯，这不是要去测。”
凡是七岁能修炼的年纪，家族长辈便会让后辈测根骨，于莜是怎么……
朱枝无奈叹息一声，倒也习惯了。
于莜问道：“都有什么灵根？”
朱枝兢兢业业地说道：“有普通灵根，金木水火土，大多数修士都是其中的几种，当然还有变体异灵根，很少见。”
于莜点点头，“那我要是五灵根，岂不是什么都能修炼？”
朱枝却摇摇头，“不，五灵根是最废的，修为资质平平，很难修炼，就算踏入修炼步伐，也很难提升，最多止步于筑基。”
于莜笑了，“那要是什么灵根都没有，岂不更糟？”
“那还好，空灵根是难得一见的异灵根，修炼反倒有天赋。”
于莜：“……”
朱枝继续说道：“如今除了变体异灵根，最好的是单灵根，同样少见，天赋不可限量。”
于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二人来到大殿外，人数已经少了很多，最后约有七八十名修士。
于莜和朱枝站在台下，混在人群中，发现大殿台上只站了四名长老，之前站在最中间的长老不见了。
与此同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从外围自动请开了一条道路，一个清冷雅俊的少年走了过来，身着白色长袍，下摆绣着青云山纹，衣摆不知用什么料子做的，走动时随影浮游，似发着光。
不知他是何身份，腰间并未佩剑。
于莜觉得对方有些熟悉，一时之间，一个模糊的影子出现在脑海。
来者已经走到于莜面前，周围弟子皆退后三步，但于莜正在回想，没注意到。
来者忽然掀起眼皮，不耐了扫了一眼，抬靴微微右移半步，绕过于莜。
其实说不上绕，毕竟周围弟子给他让了很大的道，于莜只是微微稍前靠近了一些，并未堵住。
“哦……”这下于莜想起来了，她开口说道：“云……”
来者轻扫的视线还停留在她身上。
“云啥来着……”于莜略有疑惑地说道。
“……云宣泽。”朱枝在于莜耳旁悄悄说道。
云宣泽移开目光，向前走去。
朱枝凑到于莜身边继续说道：“他就是柳长老的亲传弟子，看来是柳长老不打算来，把他派来了。”
“他很厉害？”于莜问道。
“当然。”朱枝说道，“他可是整个天山派的二师兄。”
“哦？”于莜挑眉说道，“那意思是还有个大师兄？”
朱枝抬头看了一眼，云宣泽正向台上走，脚步似顿了一下，朱枝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之前是有，但现在没了。”
于莜听见了八卦的气息，问道：“为什么？”
朱枝说道：“这位大师兄是现任掌门的亲传弟子，传言，他和云宣泽同时进山，实力不分伯仲，二人后来比试一场，赢者为上，云宣泽输了，于是成为二师兄。”
于莜听到这儿，心里惊叹，云宣泽已经厉害到目中无人了，那位大师兄岂不是天才中的天才中的天才。
朱枝继续说道：“这位大师兄确实很厉害，刚满二十，就赢得了剑修大比的第一，不折不扣的剑修第一人，当时可是名闻天下，无人不知。但……大约半年前，五大洲发生了一件大事，导致这位赫赫有名的大师兄被逐下山门。”
“什么大事能把第一人给逐出山门？”
朱枝神神秘秘地说道：“具体事情不知，只传闻，这位大师兄修的是无情道，而他之所以被逐出山门，是因为宁安城下有一村，村中五十八人口，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
“是他所为。”
“啧啧啧……”于莜啧啧称奇，曾经的天才成为屠夫手，哪怕此人如同云宣泽般傲慢，也让人不禁唏嘘。
“大师兄被掌门亲自逐出山门，不再是天山派弟子，整个五大洲哗然，之后再无此人踪迹。而掌门从此闭关不出，已经半年了。”
谈话间，队伍已经开始向前动，刚刚长老讲的话，于莜和朱枝一个字也没有听到。
进入大殿后，四位长老和云宣泽坐于上方。
于莜看见邢奇排在队伍最前方，他率先上前测根骨，他是水灵根，当即被齐长老收为亲传弟子，底下弟子顿时传出一阵嗡嗡声。
之后弟子再未测出单灵根者，被齐长老一言祝福加勉，成为外门弟子。
直到宋华雨上前，她是火灵根，但上面的四位长老却一时之间没有出声。
宋华雨站在大殿中测灵根石前，手紧紧握着剑，一言未发。
等待时间太久，直到底下的传出了几道轻微的声音，最后，是右边的挽着玉簪的舒长老，将其收为了内门弟子。
等到朱枝上前，她是火木双灵根，双灵根不多，但也有几个，若是往届，各位长老或许还会收为内门弟子，可今年，各大长老不知是何心思，连单灵根都只是内门弟子，更何况双灵根，更是一个也未被收为内门弟子。
于莜来得最迟，她几乎是最后几个。
邢奇站在齐长老前方的台阶下，看着于莜上前。
四大长老也都看着于莜，以及，她腰间的那把剑。
于莜将手放到测根骨石上，这石头跟测灵石差不多，都是灰扑扑、不起眼的石头，只不过大许多。
很快，石头上闪现出白色、绿色，紧接着又消失、变成红色、蓝色，最后浮现出黄色，之后像坏了一样，五种颜色轮流闪现。
齐长老微微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包括周围其他的长老，既觉得惊讶，又觉得果然如此。
只有齐长老左边的沙长老轻喃了一声，“能胜得了二阶妖兽，果然是把好剑。”
他的声音很小，只有台上四位长老，以及云宣泽听见了。
身后的人群倒是发出不小的声音。
于莜万万没想到自己会一语成谶。
她是五灵根。
朱枝看着测灵根石，忧心地看着于莜走回来。
于莜倒是没什么反应，五灵根又如何？三个月前，她还被人断定活不到现在。
邢奇站在台下，直到大会结束，他还没反应过来。
于莜，她怎么可能是废灵根？！
不光是他这么想，所有上山弟子都是这么想，通过测验的一些弟子并非三个月前上山修行的弟子，他们并不了解于莜三个月以来风风火火的事迹，也不理解他们的惊讶。
朱枝心思沉重，几乎是拖着脚步走出的大殿，她抬眼看了眼于莜，令她伤心的是另一件事，她以为以于莜的能力，肯定会被收为内门或亲传弟子，那样，或许于莜就不会走了。
但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或许是一切之中冥冥自有既定，于莜她注定要浪迹天涯，随风飘荡。
于莜擦了擦朱枝的泪，“好了……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钟常自然也听说了大殿中发生的事情，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于莜被认作劲敌，一部分原因就是她既有信心又有胆识，但万万没想到她会是废灵根，而且还如此厉害。
是啊……任谁也无法将于莜和一个废灵根联系在一起。
他来送新的天山派玉佩，可以到中峰，外门和内门弟子除了接任务不允许随意下山，玉佩除了可以通过天山派的结界，还可以防止他们出去。
他有心安慰一番，但又觉得于莜师妹不一定需要，结果却看到朱枝哭了，他知道朱枝是于莜最好的朋友，但成为外门弟子又不是死了，他们外门弟子也很了不起的好吧……
岂料，于莜拒绝了玉佩，“我不需要。”
钟常一顿，“什么意思？”
于莜说道：“我已决定下山修行。”
“你，你不打算成为天山派弟子了？”
邢奇找到于莜时，听见的就是这一句话，他顿时愣在了原地，看向交谈的三个人，依旧风轻云淡的于莜，一时之间怀疑自己听到的。
于莜点了点头。
“那你当时为何上山，又……”钟常问道。
“那是机缘巧合。”于莜打断了他，当时她刚穿越过来，身上仅有一枚天山派的玉佩，情况糟糕，除了来天山派碰碰运气，别无他法。
好在，她现在已经找到了活下去的办法。
钟常看着她，举玉佩的手垂下了，“哎……既然你事已决，我便不过多说辞了，于莜师妹，前程顺遂。”
送走钟常后，于莜又和朱枝告别，朱枝已决心此生专于剑道，她们约定好一定要用通灵玉蝶常常联系。
于莜没什么东西可收拾，如同上山时一样，一个兜一柄剑，又下了山。
她倒是没想到，会在十二峰归锋门看到邢奇。
邢奇看着于莜走过来，面色有些阴沉，和以往的阴沉又有点不一样。
“你要下山了？”邢奇问道。
“嗯。”于莜点点头。
“因为你是废灵根，没有被收为……”
“什么废灵根，我是五灵根。”于莜打断了他，“而且，我厉不厉害，你不知道？”
邢奇稍顿，心中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也是，于莜可是打败他的人。
他握着手中黑剑，低眸不知在看向哪里，他忽然问道：“于莜，你为何练剑？”
于莜随口说道：“活着呗……”
邢奇缓缓抬头，他年少从废旧山村对他踢打砍伐的人群中闯出来，从秘境九死一生的妖兽中杀出来，摸爬滚打地向前走，当时也是为了活下去，才握紧了手中剑。
他说道：“当初我在秘境中遇到齐长老，他告诉我，天山派建山掌门也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让身后的黎民百姓活下去，才拿起手中剑，杀尽妖兽，替天行道。”
于莜懂了邢奇什么意思，她一笑，说道：“放心，我不会放弃练剑的……”
她大步踏过十二峰归锋门，喊道：
“下次见面，再比一场吧！”
邢奇抿着唇，看到下山的于莜拜了拜手，夕阳将她的影子托得无限长。
或许是出于天生对强大的渴望和崇拜，又或许是阴戾少年天才也希望有一个同行之人，二者之间掺杂交融，一丝莫名情愫的线头就被扯了出来。
邢奇想不出来，道不明白，他只握紧双手，朝着夕阳下的背景喊道：“下次见面，我定会胜你——”
……
宋家来人，将宋华云接下了山，宋华雨站在十二峰归锋门，宋华云躺坐在软舆上，宋华雨没有看他。
宋家老爷接到消息后，连夜赶来，面容憔悴了许多，宋华云一言不发，脸色铁青，低垂着头。
“雨儿……”宋家老爷喊道。
“我知道。”宋华雨打断了父亲的话。
他们宋家扬眉吐气，二子天赋卓卓，上了天山派，若是一人退回去还能情有可原，可若是二人都被退回去，他们宋家就成了曲河城的笑话。
“我会留在这里。”宋华雨微微仰着头说道。
宋家老爷拍了拍宋华雨的手，“还好舒长老将你收为内门弟子，虽然柳长老闭关，但好歹都是内门弟子，也不至于让人太过非议……只怕，你在山上，会有很多人说……”
宋华雨握着剑柄的手越来越紧，倔强地仰着头，宋家老爷不再多说了，他让人抬起宋华云，天山峰不允许外人接停飞骨船，御剑无法带软舆，只得抬下去。
宋华雨这才看了眼宋华云，他佝偻着背，尽量让自己缩在软舆中。二人前后年出生，一起测根骨，一起修行，一起进秘境……可现在，一个向下，一个向上……
宋华雨知道于莜下山已经是几个月后了，内门和外门不在一座山上，一开始她觉得接触不到也很正常，但没想到于莜竟然下山了。
宋华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有点艳羡，羡慕之中又很讨厌，讨厌这般自由自在的人。
那天，她在比试台上守擂台直到结束，无人再敢说她宋家的闲话。
但还有该打败的一人不在这里。宋华雨心想，如若还有下次见面的机会，她定要光明正大地打败她，他们宋家才不是孬种。
……
傍晚时分，彩霞勾起一丝金边，天色将暗。
齐长老站在后山竹林中，他现在本应带着邢奇回到中峰，可刚收入门中的小弟子说有事要耽误一下，齐长老只好在这里等他。
邢奇走到齐长老身后，他胸膛似有郁闷之气，突然问道：“为何不收于莜为内门？”
齐长老回头看了他一眼，叹息一声，“她是五灵根，五灵根的修炼资质……”
“可她是这批修士中杀妖兽最多的人，她比我……”
“没错，她一招剑气险胜你，可她未必还能再次出招，若真在比试台上，留在最后的人才为胜，而留在最后的人不会是她。”
齐长老看弟子郁闷，只好耐心继续劝解道：“邢奇，你年岁几何，何时筑基？”
邢奇答：“年岁十九，十七筑基。”
“是啊……那于莜呢，她二十又一，方才筑基，这才只是筑基，以后她的修仙路，还不知道何其漫漫……她筑基都需要花费比常人多几倍的时间，之后只会更慢……”
邢奇没说话，他内心有些怪异，总觉得事情不是这个样子。
他顿了半晌，终究叹道：“……于莜她走了。”
齐长老惊诧地回过身来。
邢奇怕他不理解，又道：“她下山了，不当天山派弟子。”
齐长老惊诧过后又露出一抹笑意，“倒是个烈性的孩子。天下之大，总有机会见面的。”
邢奇这才缓缓松开紧蹙的眉。
因为好友的离开而质问长老的决定，齐长老倒未指责邢奇，只是摸着下巴不存在的胡子，感慨少年年轻气盛，说道：“以后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想当年，你师父也是从第十二峰走上去的……”
他感慨着，摸着下巴的手一顿：“这山，怎么比当初秃了许多……”
……
“慢！实在是太慢了！”
于莜迈着脚步下山，“剑道，花了三个月才筑基成功。”
险些就活不下来了。
天道剑跨在于莜腰间，他也知道这点时间并不慢了，只是对于于莜来说很慢，他忽然不知道怎么想的，说道：“主人。”
“呦！”于莜脚步一顿，嘴角一翘，“要我做什么？”
天道剑被于莜的反应顿感一阵恼怒，这么大反应干嘛，他不就叫了一声主人，他气急败坏地叫道：“于莜！于莜！于莜！”
“听见了……”于莜挠了挠耳朵。
天道剑忽然不动了，于莜又走了十几个石阶后，他才说道：“如果有一天你坚持不下去了，你死前，能不能为我寻找下一位主人。”
他本是一缕正直道义所化，可值守在荒野那千百年间，却见无数人为了得到他弑杀残暴，失去性命，鲜血横流。
这不是他本愿，他怀着引路飞升的祈愿下凡，却只看到人性痴癫欲望，当被于莜拔出后，尽管不情不愿，也顺着她，未把他是神剑的事说出。
于莜脚步未停，其实天道剑真的在山上喊一声，会有人念及他有剑灵而相信他是天道剑，但他没有。
于莜拍了拍天道剑，“放心……不会有那一天的。”
“……切”天道剑回道：“那前几日在后山长吁短叹的是谁？”
于莜“啧”了一声，“那不是修剑修炼太慢了。”
天道剑无情戳破，“你之后会更慢，甚至可能这辈子都无法金丹。”
于莜却无所谓地说道：“我可以先修其他的。”
“比如？”
“炼丹。”
“怎么炼？”天道剑问道。
“混进个丹宗玩玩。”于莜轻巧地说道。
“现在丹宗都要求筑基的。”
于莜一挑眉，“我已经炼丹筑基了。”
“啊？”
“什么时候！？”天道剑一怔。
“昨晚。”于莜笑道。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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