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指责 你应该反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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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末的新丰依然很热闹。
虚虚悬挂在山坡顶上的红日将地上的影子拉得极长，街边摊贩依旧热情，见谁都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吆喝声从街头接到街尾，又从街尾传到街头，行人皆慢悠悠，擦肩而过。
赵瑞灵和开王的两个女儿并肩走着，如若不是渐沉的夕阳，眼前景象好似烈日当空的正午。
赵瑞灵看着依旧热闹非凡的街道感慨道：“新丰的宵禁好似要晚些。”
“大概在戌时，是比京城晚一个时辰。”
回话的是开王的小女儿姜瑶霁，如今15岁，她的性子稍显活泼些，但话也不是很多，基本上问一句答一句，不会主动开口。
而走到前面的姜瑶寻话就更少了。
赵瑞灵有些无奈，原本想交谈的心也沉寂下来，三人安静地模样与热闹的街道格格不入。
如今行走在街市，扑入鼻腔的除了脂粉味就是各种小吃的香味，已没了令赵瑞灵些许犯恶心的鱼腥味。
缕缕清风拂过，让赵瑞灵身心皆放松许多，也不再如刚才一般疲惫。
再这么安静下去，算什么游街？
想了想，赵瑞灵还是打算主动开口寻话题，“原以为启丰的地动多少会影响到新丰的百姓，幸而并没有很严重。”
姜瑶寻闻言接话道：“嗯，启丰地动时，父亲便马不停蹄赶了过去。百姓相助，效率自会快些。”
以赵瑞灵短暂的观察来看，开王一家似乎格外低调。一大家子人挤在并不算大的宅院里就算了，出了府，连他的两个女儿在外也只称呼他为父亲。
“新丰虽不算大，渔牧业发展得却是格外的好。听闻这里还有一个规模较大的马场，以前喜爱纵马的不少官员都会来这里呆上一段时间。”
谁知这句话说出口半晌，姜瑶寻两人静默半天才接过话。姜瑶寻淡笑着，道：“赵娘子这话哪听来的？马场里的马或是此前打仗留下的老马，或是一些来此买卖的商贩留下的马驹，久而久之马匹就多了，算不上规模大，父亲也只是租了块地将养着。”
姜瑶霁跟着附和道：“对啊对啊，有些爱马的官员来此办事时偶尔会去坐坐，但都不久留……”话还没说完就被姜瑶寻轻轻拐了拐。
赵瑞灵觉得她们反应有些大，直觉刚才的话可能让她俩有些误会了，便带着歉意道，“别误会，只是寻常聊天，没有要打探的意思，更没有暗谴开王的意思。”
见赵瑞灵如此说，两姐妹这才松了口气，“抱歉，赵娘子。前面不远处有个摊贩，有不少当地特色，您可以尝尝。”
跟着两人穿梭在人群中，走到一处时，右方昏暗的巷子口里传来声响，但太过短促且很快被喧闹的人群声盖过，并不太令人注意。
赵瑞灵脚步停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去，还没看清些什么就被姜瑶霁喊了过去：“赵娘子，这里人群太多，您仔细些别被冲撞了。”
“好。”
路过的杂耍艺人喷出的火光映过赵瑞灵的眉眼，耳边传来欢呼的喝彩声，赵瑞灵不自觉也带上了被感染的笑意。
真好。
就这样下去吧。
她不知为何，在心里这样祈祷着。
小食摊的东西很好吃，不会太过甜腻，很合赵瑞灵的胃口。于是当回府时，她也打包了不少，等回到房间，姜绍云正打算往外走。
她连忙叫住他，“你去哪里？”
姜绍云回头，就见她手里提着一个不小的食盒，有些讶异道：“这是……吃的？”
“嗯，很难遇到很合我胃口的吃食，便也打包了些。你要出门吗？”
姜绍云收回刚迈出去的左脚，自然地转身跟着她往屋里走，边走边道：“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吃东西，这会正好饿了。”
赵瑞灵感到有些不确定道：“所以你刚才说要去找吃的？”
“嗯。”
见他面不改色，也拿着糕点就开啃，便也不疑有他，一一将带回来的吃食摆出来：“种类挺多的。新丰比想象中的更繁华也更热闹。”
“嗯，皇叔节俭，对外也以仁善所称颂，百姓生活得也就更好些。”
抬头见赵瑞灵一脸疲惫，便道：“你去休息吧，我去外间看会书。”
还不等赵瑞灵开口，便利落起身走了出去，看着桌面上没动多少道吃食，赵瑞灵有些不明所以的喃喃道；“不是饿吗？”
就这样在新丰待了两天，看姜绍云并不着急的模样，赵瑞灵也就没多问什么。
毕竟新丰吃的多还热闹，让赵瑞灵对这里有了不少的好感，能继续待在这里吃喝玩乐，也挺不错的。
唯一的一点就是，开王府的节俭程度有些超乎她的想象。
这日正午，赵瑞灵与姜绍云照例与开王一家一同用膳。
因着姜绍云的身份，原是想他俩单独于客房正厅内用膳，但开王妃找了过来，本着热闹与节约两全其美的想法，来询问过姜绍云意见，得知他并不排斥与开王府一家一同用膳后，每日三餐便也随着开王一家一同进食。
然而……
看着桌上于此前无甚区别的几盘素食与两盘清蒸鱼，唯一好点的就是——比之前多了一盘红烧肘子和一盘炒鸡，赵瑞灵虽对于吃的要求不高，此时不免也有些无从下口。
开王俸禄应该不会很少，新丰也没有很穷僻，节省到这种地步已经可以称呼为有些病态了。
所以即便没什么胃口，赵瑞灵还是面不改色的慢吞吞将这一餐吃完。
似是也觉得几天下来，每一顿的吃食都相差无几，开王便带着歉意解释道：“还望殿下与赵良娣见谅。接连大雨几个月，渔民们甚少出海，因而收成不算多，本着开源节流的想法，府里上上下下都节俭了许多，这样的日子我们都习惯了，一时忘了更改。”
姜绍云面色不变，道：“皇叔不必如此说，新丰在经历过雨季与地动后，还能有如今的景象，您功不可没。”
开王好似真的没心没肺般哈哈大笑道：“有贤侄这番话，我也就放下心了。”
一顿饭在姜绍云与开王没什么营养的对话中结束。
午日过后，姜绍云与赵瑞灵正往回房的路上走着，才走出几步，赵瑞灵感到自己的袖子被扯了扯。
她扭头看去，就见姜绍云神秘兮兮地笑了笑，道：“来到这里我都没好好陪你逛逛，择日不如撞日，今日阳光正好，要不要出去逛逛？”
赵瑞灵有些惊讶，毕竟姜绍云这几天以来，算是比较忙碌的状态，通常只有一日三餐的时候才能见到他，今日突然闲下来，还说要带她出去逛逛，怎么想也觉得不太正常。
以为他是有什么事想要单独和自己聊聊，赵瑞灵便没什么意见地点头：“好啊。”
在赵瑞灵看来，姜绍云几乎不做没意义的事，每一个举动甚至每一句话，在她眼里，可以用别有用心来形容，因此，赵瑞灵是一路都在复盘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思考着姜绍云打算和自己说些什么，自己是否有什么疏漏等等。
其实赵瑞灵自己都没发现，她一直有股想要和姜绍云较量的劲。
她并不觉得自己比之姜绍云会差，相反，她觉得自己的心思和谋略算是上乘。毕竟经历了这么多，如若她这个旁观者都尚且找不出端倪，那么她还怎么将局中之人捞出局外？
这么想着，沉默了一路的姜绍云终于开口：“到了。”
“？”赵瑞灵的思绪被迫打断，半懵着循声望去，就见一间外观些许陈旧却热闹非凡的高楼坐落眼前，廊檐下牌匾上笔力劲健地写着”珍馐阁“三个大字。
这是令她怎么也没想到的场景。
姜绍云轻笑着解释道：“见你这几天都没吃多少东西，料想应是吃腻了那些反复出现在餐桌上的食物，我瞧着这家饭馆热闹，料想应是不错的。进去尝尝？”
赵瑞灵反应过来后，心里无奈极了。
自己路上绞尽脑汁，没成想人家就真只是带自己逛逛。
她脚步轻快地跟上，对一旁的人道：“你的逛逛就是带我来开小灶？”
听出她语气里的欢快，姜绍云便也放下心来，半是掩盖道：“给咱俩开小灶。”
美味佳肴陆陆续续端了上来，赵瑞灵给自己和姜绍云各斟了一小杯酒后，诚实开口：“说实话，来的路上我想了很多，以为你有什么重要的事要避开耳目单独和我说，没成想，居然是我多想了。”
姜绍云坐在对面，从半开的窗扇外透进的暖阳将他的眉眼染得格外柔和，听得赵瑞灵的话，他有些无奈：“你能不能对我不要那么多误解。”
一丝怪罪的语气都无，反而让赵瑞灵从中听出了些被误解的委屈，她也没惯着，直言道：“你应该反思反思自己，为何会让我误解你。”
姜绍云属实没招了，顺从着低头道歉：“是我的错，我尽量改正。”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瞧他这样，赵瑞灵心里一松，自然地轻笑出声，眉眼盈盈，此时脸上才没了之前一脸严肃冷漠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指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