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校花同居的日子》绿头大萝卜

10、第 10 章

　　深秋的校园被阳光镀上了一层跳跃的金边，空气清冽干爽，带着落叶和泥土混合的气息。主干道上人流如织，自行车铃清脆，嬉笑交谈声嗡嗡作响，充满了年轻人特有的、不管不顾的生命力。然而，这一切喧嚣的背景音，在我这里都自动降格成了模糊的白噪音。

　　我的全部感官，都被一股霸道而鲜活的香气牢牢绑架了——从阳台那个粗陶砂锅里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浓郁醇厚的鸡汤香气。它像一条无形的、带着钩子的线，穿透客厅紧闭的玻璃门，无视我试图集中精神看教材的努力，顽固地钻进我的鼻腔，勾得我胃袋一阵阵空虚地抽搐。

　　后背的伤依旧在隐隐作痛，喉咙吞咽时也带着熟悉的沙砾感，但高烧已经退去，身体的力气也恢复了几分。更重要的是，一种被这锅“阳台奇汤”点燃的、近乎荒诞的“活力”，正在我疲惫的躯壳里左冲右突。

　　苏晚晴一大早就出门了，像往常一样，悄无声息。留下那个依旧在小藤桌上“噗噗”冒着温吞热气的砂锅，像一个巨大的、无声的、充满诱惑的问号。

　　她到底什么意思？煲了这么一锅香飘十里的汤，然后……把它放逐到阳台？是给我的？还是她自己打算回来独享？如果是给我的，为什么不像之前的保温桶一样直接“投放”？如果是独享，为什么要在阳台？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打架，搅得我坐立不安。教材上的字迹模糊成一片墨点。最终，好奇心（或者说被那香气折磨得实在受不了的胃）战胜了所有矜持和顾虑。我放下书，像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地挪到阳台门边。

　　推开玻璃门，那霸道的香气瞬间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浓郁得几乎让人窒息！阳光暖洋洋地照在砂锅粗糙的陶壁上，锅盖边缘凝结的水珠晶莹剔透。我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这充满“活力”的味道全吸进肺里。

　　小心翼翼地掀开锅盖，一股更猛烈的白色蒸汽裹挟着极致的鲜香直冲面门！锅里，金黄色的汤汁浓稠油亮，沉浮着炖得酥烂脱骨的鸡块、饱满的玉米段、吸饱了汤汁变得晶莹剔透的红枣，还有几片嫩绿的葱花点缀其间，色彩明快得不像出自苏晚晴之手。

　　这视觉冲击力比昨夜在厨房门缝里惊鸿一瞥更加强烈！冰山校花……真的能煲出这样一锅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汤？

　　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噜”声，在安静的阳台格外清晰。我咽了口唾沫，也顾不上什么界限不界限了，拿起旁边放着的一柄干净汤勺（她居然还记得放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

　　滚烫！鲜！香！醇！

　　浓郁的鸡汤裹挟着鸡肉的鲜美、玉米的清甜、红枣的甘润，瞬间在口腔里爆炸开来！汤汁滑过依旧有些干涩疼痛的喉咙，带来一种熨帖到灵魂深处的温暖和满足！寡淡了好几天的味蕾被这霸道的味道彻底唤醒，疯狂叫嚣着索取更多！

　　顾不上烫，我站在阳台的阳光下，对着那个其貌不扬的粗陶砂锅，一口接一口，喝得额头冒汗，浑身舒坦。后背的伤痛似乎被这滚烫的活力驱散了不少，连日来的憋屈、疲惫、病痛仿佛都随着这热汤化开了。一碗下肚，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充满了力气。

　　这汤……简直有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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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阳光正好。我抱着几本厚厚的专业书，脚步比早上轻快了许多，朝着图书馆走去。喉咙还有些微痛，但精神头十足。那锅“阳台奇汤”带来的能量和那窥破冰山秘密的隐秘兴奋感，像两股小马达在身体里突突地转。

　　刚踏上图书馆前宽阔的石阶，就听到旁边传来熟悉的、带着夸张语调的议论声。

　　“哎哎哎，听说了吗？就昨天！图书馆！世纪大战！”
　　“谁跟谁啊？”
　　“还能有谁？金融系那个陈大少，跟……跟睡沙发那位！”
　　“睡沙发？谁啊？”
　　“啧！就是跟冰山女神苏晚晴合租那个穷小子啊！听说为了女神，跟陈少在书架区大打出手！书都砸下来一堆！陈少鼻子都见红了！”
　　“卧槽！真的假的？这么猛？为了苏晚晴？”
　　“那可不！英雄救美啊！你是没看见，陈少那脸色，啧啧……”
　　“苏晚晴什么反应？”
　　“不知道啊！但肯定吓坏了吧？不过……”议论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神秘兮兮，“我今早路过他们那栋楼，你们猜我闻见什么了？”
　　“什么？”
　　“香！贼香！鸡汤的香味儿！就从他们家阳台飘出来的！飘了老远！”说话的人语气笃定，带着发现新大陆的兴奋，“冰山女神在家煲鸡汤？这画风……不敢想啊！”

　　我脚步一顿，差点踩空一级台阶。脸上瞬间有点发烫。阳台奇汤……飘香十里……这下好了，冰山女神深夜/清晨煲汤的“奇闻”恐怕要成为今日校园BBS的热帖了。

　　我低着头，加快脚步，想赶紧穿过这片八卦的海洋。刚走到图书馆高大的玻璃门前，一个身影恰好从里面推门出来。

　　是苏晚晴。

　　她抱着一摞厚重的原版书，依旧是一身清冷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和浅灰色长裤，长发松松地挽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阳光落在她身上，像给她镀了一层清辉。她似乎也听到了刚才那些议论，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清冷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群还在兴奋议论的学生，随即又平静地移开，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然而，就在她的目光即将掠过我的瞬间，她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她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我的……嘴角？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落在了我嘴角那块……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微微泛着油光的痕迹上！那是鸡汤的油花！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苏晚晴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清冷白皙的脸上，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开始，“腾”地一下漫上了惊人的红晕！那红晕迅速蔓延，染红了脸颊，连小巧的鼻尖都未能幸免！仿佛被人当众揭穿了最隐秘的心事！

　　她抱着书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眼神里闪过一丝巨大的慌乱、羞恼和难以置信，仿佛在无声地质问：“你……你怎么敢……还带着证据出门？！”

　　周围的议论声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主角对峙”而诡异地停顿了一下。无数道目光好奇地在苏晚晴那瞬间爆红的脸上和我嘴角可疑的油光上来回扫射。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巨大的尴尬和……奇异的“活力”。

　　我脑子“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下意识地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擦了擦嘴角，试图抹掉那该死的“罪证”。动作慌乱又笨拙。

　　苏晚晴看着我擦嘴的动作，脸上的红晕似乎更盛了，几乎要滴出血来。她猛地低下头，几乎是用尽全力抱紧了怀里的书，挺直了背脊，像一只受惊又强装镇定的天鹅，脚步匆匆地、带着一种近乎逃跑的决绝，与我擦肩而过！高跟鞋敲击在石阶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哒哒”声，每一步都透着巨大的窘迫和逃离现场的迫切。

　　留下我一个人僵在原地，感受着周围那些探究的、好奇的、带着点促狭笑意的目光，脸上火辣辣的，嘴角似乎还残留着她刚才那惊鸿一瞥的、带着巨大冲击力的红晕。

　　冰山女神当众……脸红了？因为一锅汤？
　　这比图书馆打架的八卦，劲爆一百倍！

　　图书馆前石阶上的阳光暖洋洋的，深秋的风拂过，带着落叶的微响。我站在原地，看着苏晚晴几乎是小跑着消失在教学楼拐角的背影，那抹惊心动魄的红似乎还烙印在视网膜上。

　　周围的议论声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后又陡然加大音量，带着更加兴奋的窃窃私语和压抑不住的低笑，像无数只小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

　　“看见没看见没？苏晚晴脸红了！”
　　“我的天！我瞎了吗？冰山真的会脸红？”
　　“绝对是因为那锅汤！那小子嘴角还有油呢！”
　　“英雄救美加爱心鸡汤？这剧情……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
　　“完了完了，我感觉我的世界观崩塌了……”

　　这些声音像细小的针，扎得我脸上发烫，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我胡乱地用袖子又抹了一把嘴角，仿佛这样就能抹掉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充满“活力”的社死现场。

　　后背的伤处隐隐作痛，提醒着我这场风波的源头。喉咙的干涩也适时地刷了下存在感。但此刻，占据我全部心神的，却是苏晚晴逃离前那瞬间爆红的、羞恼到极致的脸，和她怀里那摞几乎要被捏变形的厚重书籍。

　　她……生气了？还是……羞死了？

　　带着这种复杂又莫名亢奋的心情，我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进了图书馆。清凉的空气和熟悉的书香稍微平复了一下脸上的热度。我找到惯常的角落位置坐下，摊开书本，试图将注意力拉回枯燥的公式和定理上。

　　然而，那抹红晕，那锅霸道的汤香，还有石阶上那场无声的“油光审判”，像魔咒一样在脑海里盘旋不去。书本上的字迹模糊跳跃，组合成苏晚晴那张清冷又染满红霞的脸。

　　“啪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书本合上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斜前方隔了两排书架的阅览区，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她身上洒下柔和的光斑。正是苏晚晴。

　　她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硬壳书，旁边放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咖啡？她的侧脸对着我的方向，线条沉静，恢复了惯有的疏离和专注，仿佛刚才石阶上那场惊心动魄的红晕从未发生过。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在透窗而入的阳光下，依旧暴露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痕迹。

　　她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翻书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眸中的情绪。她没有抬头，也没有看过来，只是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咖啡杯光滑的杯壁。阳光落在她微动的指尖上，像跳跃的金粉。

　　我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一种奇异的、带着点窥探秘密的兴奋感悄然滋生。她坐在这里，像什么都没发生，可那泛红的耳根和摩挲杯壁的小动作，却无声地诉说着石阶上那场风暴的余波。

　　时间在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咖啡的微苦香气中缓慢流淌。我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埋头看书，但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靠窗的、沐浴在阳光里的清冷剪影。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刻意压低的争执声打破了阅览区的宁静。

　　“晚晴，你真的要这样吗？我们好歹……”一个刻意放软的男声，带着一丝不甘和强压的怒意。

　　是陈子豪！他竟然追到了图书馆！

　　我猛地抬起头。只见陈子豪不知何时站到了苏晚晴的桌旁，他鼻梁上贴着醒目的创可贴，脸色阴沉，正微微俯身，试图靠近苏晚晴。他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那种带着侵略性的姿态和语气，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晚晴没有抬头，甚至连翻书的动作都没有停顿。她只是微微向后靠了靠，拉开了与陈子豪的距离，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仿佛瞬间让周围的温度下降了几度。她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小啜了一口，动作优雅而疏离，像一道无形的屏障。

　　“离我远点。”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冷冽，像冰珠砸在玻璃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页上，仿佛旁边站着的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陈子豪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握紧了拳头，似乎想发作，但碍于图书馆的安静环境，又强压了下去。他死死地盯着苏晚晴那张毫无波澜的侧脸，眼神怨毒。

　　周围的几个学生已经投来了不满和警惕的目光。

　　就在这时，苏晚晴放下了咖啡杯。她没有再看陈子豪一眼，而是慢条斯理地开始收拾桌上的书本和笔记。她的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刻意的缓慢和优雅，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收拾好书本，她站起身。拿起桌上那杯喝了一半的咖啡，目光平静地扫过陈子豪那张扭曲的脸，然后——

　　她端着那杯咖啡，迈开脚步，没有走向门口，而是……径直朝着我所在的这个角落走了过来！

　　哒、哒、哒……

　　高跟鞋敲击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声响，在寂静的阅览室里回荡。所有的目光，包括陈子豪那难以置信的、喷火般的眼神，都聚焦在她身上。

　　苏晚晴目不斜视，步履从容。她走到我这一排书架前，停住脚步。阳光透过书架的空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然后，她微微侧过身，将手中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轻轻地、稳稳地，放在了我旁边那张空着的桌面上。

　　“凉了。”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她的目光落在咖啡杯上，没有看我，“……别浪费。” 说完，她抱着书，挺直背脊，像一株清傲的玉兰，在陈子豪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和整个阅览区惊愕的注视下，从容不迫地走向了图书馆的另一个出口，消失在层层叠叠的书架之后。

　　留下我，坐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旁边桌面上那杯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属于冰山校花的、还带着她指尖余温的咖啡。

　　“凉了？”
　　“别浪费？”

　　这算什么？施舍？怜悯？还是……在陈子豪面前，一种无声的、充满“活力”的宣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