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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相见之缘(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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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颐卿已经想好今夜在偏房这守着他了,虽说他的身份固然是她关注利用的首要,可瞧他身上那样的伤,还是心尖触动,软了想法。
连她都觉他这少主当的属实委屈了些,若是这鞭笞之伤是为做局而弄的逼真了些,那这中的剧毒…虽说她不是什么好人,可将人折磨到这般她也是下不去手的。
子时,迷迷糊糊趴在桌子上的沈颐卿隐约听到痛苦呻吟声,抬起头看向身侧,男子正意识模糊的呢喃着,她起身去触碰他的额头,果然是滚烫至极。
从一旁取出早就让人备好的药和毛巾,弯腰将男子从床上拉起来靠在榻上,手里端着药喂向他。
没怎么照顾过人的沈颐卿不大熟练,男子一直紧闭唇瓣,许多汤药都从嘴角流了下来,浸到衣服里。沈颐卿有些着急,心里暗道:这家伙真是昏迷了也不老实,又不是什么害他的毒药,至于一直咬紧牙关吗。
没了办法,沈颐卿只能伸手掐住少年的脸颊,将汤药灌了进去,顺势拍他的后背防止呛到。喝完扶他躺下,把毛巾敷在额头上。做完这些,沈颐卿打起精神又盯了半个时辰,瞧他退了烧这才心里松了口气,在一旁贵妃榻上阖眼睡去。
第二日一早,沈颐卿睁开略显疲惫的眼睛,昨晚忙活很久,还是没有休息好,揉了揉酸疼的脖颈,从屋里回到了颐卿苑。
月隐看到沈颐卿回来,上前几步询问:“小姐,下次这样任务交给属下吧,您回去歇息才是。”
沈颐卿道:“无碍,今日我出门,王大夫会来,你在府中替我接待一下吧。”
沈颐卿嘱咐好月隐,换了身月白绫罗裙,叫人备好车马前往京城有名的酒楼黄隆阁。到了地方,唤车夫和侍女在下面等着,从腰间取出黑竹样式的金色面具戴在脸上,沈颐卿朝着黄隆阁二楼处走去,步履轻盈,眨眼的功夫进了一方雅阁。
雅阁内的黑衣女子瞧见沈颐卿立刻上前递上一件黑衣,在她耳边轻声言:“主子,赵梓逡已经到了,就在里间,您小心他身边的那个紫袍,据观察,底子在我之上。”
沈颐卿点头,系好往里间走去。此时坐于里间的赵梓逡看到进来的女子,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这竹朽门的掌权是个女人,能够吊着他这么长时间,不会是什么简单人物。
“竹门主来了啊,快请坐,没想到会是您大驾光临,真是叫我有几分受宠若惊。”赵梓逡出声道。
“大皇子说笑了,我也不过是个平民百姓罢了,哪经得起您这样。不过不知你那里考虑的怎么样,过两日可就是圣上大宴了,若是还没决定,我们的合作也就到此结束了。”面具下发出暗哑低沉的声音。
赵梓逡一听,脸上赶紧陪笑,说:“看您说的哪里话,我们的合作当然是继续了,就是不知,您那里能否再多支持些呢?毕竟您也知道,我不受父皇待见,又没有其他皇弟背后母族给的倚仗,这一次的局万一有变化…”
沈颐卿冷笑一声,说道:“呵,大皇子这点胆量,也难怪不受圣上重视,人手那边倒不是不能再多给些,只不过,若是给了,你能保证成事吗?”
“你!跟你说些好话,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吗?又不是只能和你们做这笔买卖,我…”赵梓逡正要说下去,被站在一旁的紫袍人拦了下来,看到他,赵梓逡立马变了神色,不再多言。
看到紫袍人的动作,沈颐卿面具下的神色冷了下去,她也是注意到了这赵梓逡的变化,再怎么样也是皇子,被她这般言语刺激,恼火正常得很,可看到了这紫袍人,却如同蔫了的花,实在反常。
这紫袍到底是会是什么人?
沈颐卿继续说道:“大皇子要怎样?不合作了吗?那本门主倒是想看看了,除了我们竹朽门还有哪门会接你们这笔买卖。”
听了沈颐卿的话,赵梓逡刚要再说些什么,紫袍人却抢先开了口:
“竹门主,是梓逡鲁莽了,这笔买卖自然只会和竹朽门做了,你也大人有大量,我们退一步,你也退一步,我们会再多支付给你们银两,你们也再多拨一些做事利索的人。”
“好啊,不过我要给两位一个建议,最好是采用我给你们的提议去办,这皇宫戒卫森严,一个不留神暴露可就不好了,我的人轻功好得很,不用担心,可你们呢?”沈颐卿意味深长说道。
“那就不用竹门主担心了,我们自会选择最合适的方法,你只需给我们人就好。”紫袍人言。
“那就这样定下了,七日后,我的人会潜入皇宫内,大皇子你只需佩戴着我门的竹影石,他们会听你的命令。”说罢,把竹影石放在了桌上,沈颐卿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此时,袭来一阵风,沈颐卿侧身躲开背后击向她的掌,反手甩出三枚银针刺向紫袍人的方向,紫袍人挥手挡下却神色微变。
沈颐卿扭头,朝紫袍人说道:“若是怀疑,合作到此结束就好,也没必要花旁的心思。”
沈颐卿不再理会二人,出了雅阁,跟在身旁的黑衣女子忍不住问:“主子,何必还要与这等人合作,居然妄想伤您,用不用奴杀了那紫袍。”
“不用,那紫袍只是试探我是不是真的门主而已,我也是有意想知他的底子。我们和他们合作,无非是看上他们有个皇子的身份,有了他把柄再想利用就容易多了。”沈颐卿回答。
“还是主子想的多,不过您受的气,奴也会等合作结束后给您出了的。”
“嗯,你先回去,最近抽出时间去一趟替我去一趟江州,把小林带回来,我需要他帮忙。”
“是。”
另一边,沈府竹凛苑偏房。
宋翊有意识的时候便知道自己被人救走了,但是他并不清楚救他的人是不是那个御史之女陈苏瑜了。
是的,他是有意朝那个方向过去的,昏过去之前他也记得不远处有个女人,身旁站着个丫鬟。而他潜意识曾抓住过一截手腕,入手的软腻肌肤也让他觉得这女子定然是个身份尊贵的,否则不可能手感像羊脂玉一般。
在后来的一路上,他知道自己被人从马车上抬到了一个院子里,房内熏着淡淡的木香。身上的几处伤口也似乎被人缝合上了,可他一直高烧,意识也模糊的很,只能隐约听到一个温柔的女声,和感受着汤药从喉咙灌下的温热。
宋翊睁开眼,入目的是一个看着年过半百的老人,手里正拿着药和布条,想来应该是个大夫,而站在他身旁的女人或许就是…?不,不对,衣服的布料略显粗糙,掌心内和手指有着茧子,她应该是个侍女而已。
王宁德瞧见这少年苏醒,说道:“小子,醒了啊,那就没啥问题了,多注意休息过不了几天就能下地了啊。”
宋翊问:“这里是哪?”若是已经在了御史府内,那他便能继续接下来的行动了。
月隐听到宋翊的话,敷衍回应:“还能是哪,当然是丞相府了。”
宋翊一愣,丞相府?一番思索,丞相的官位更高,属实是更容易获取线索,但这丞相府小姐为何会会救他,难不成看上他这幅脸皮?可他这脸不是那陈苏瑜会喜欢的吗。随即朝王宁德看去,道:
“多谢丞相大人救命之恩。”
王宁德摆手言:“我不是什么丞相大人,不过是个会看点病的大夫,是颐卿那丫头救了你。”
宋翊一听,露出极为感激的笑容,说道:“那太谢谢小姐了,这般的好心肠,果真是活菩萨降世,可…”宋翊的话顿了顿,从不知何处拿出的小刀抵在王宁德脖颈处,“能否将我送出去,等日后在感谢小姐的送命之恩?”
看到宋翊的动作,月隐吓了一大跳,连忙朝他吼道:“你在干什么!小姐可是救了你!”
宋翊闻言,脸上仍是那副感激的模样,可嘴上的话却狠毒极了:
“是吗?可我怎么感觉我身上的毒更加深了呢。”
王宁德听了这话一愣,“不可能!你身上的毒被我压制了下去,虽说不能解掉,但一定会减少你几分痛苦,怎么可能加深?”
宋翊沙哑的声音说道:“因为我身上有一毒你是探不出来的,它本随着其他的毒一同潜伏在我体内,起着平衡,但你压制了其他的毒,这隐毒爆发了。不信你探一次便知。”
王宁德因着脖子上的小刀,伸出去的手颤巍巍的把在宋翊的左手处,这一探,确实也让他惊住了,一种非常不起眼的毒素从他身上蔓延开来,与他当时所探之脉完全不同。
“这…”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了?”
“确实,确实是我老了,连这样的毒都看不出来。还给你这小子连累成这样,罢了罢了,杀了我就是了。
月隐瞧这场面发生成这样,也有点束手无策,这王大夫可是小姐叮嘱她要照顾好的,如今要是有了什么好歹,她怎么交代啊。可这小子也是小姐要救的,这可怎么办?
“让我走,我怕哪日我在你们这里再待下去,恐怕本就没有几天活着的日子更少了。”宋翊道。
月隐一咬牙,还是先想着保下来王宁德,毕竟王宁德现在性命堪忧,被人架着脖子,若是一个不好就伤了啊。
“好!你把刀放下,我送你出去。”
月隐只得妥协,叫人放宋翊出府,将王宁德从他手中救下,月隐朝宋翊喊道:
“你最好别回来求小姐救你,忘恩负义的人!”
看着王大夫那神情恍惚的样子和宋翊逐渐走远的身影,月影头大得很,也不知道小姐回来要怎么罚她了,将王大夫弄成这幅模样,还把那小子放走了。唉,只能回来给小姐一点点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