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声中》Fish是条愉

9、第 9 章 呦。装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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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00米相对于1000米跑起来更磨人。
　　起跑时跑慢了，追不上前面的人，心理压力巨大。跑快了，到第二圈又没力气了。

　　周乐凡没一开始就往前冲，跟在第二梯队中间，一圈圈保持着节奏。
　　卢思程这次涨了教训，一开始没往前冲，跟着周乐凡和何流一起慢慢跑。跑到第五圈时，周乐凡开始慢慢往上超，到最后一圈时已经冲到第六的位置。
　　最后一百米，他几乎是凭着一股劲往前冲，冲过终点线时腿都软了，被姜榆伸手捞了一把才没摔着。

　　何流紧随其后飞过了终点线。
　　“喘死我了……”周乐凡扶着姜榆的胳膊，弯着腰大口喘气。
　　“比上次快了半分钟。”姜榆的声音带着笑意，“够能撑的。”

　　说实话也有几个女生给周乐凡送水的。
　　他有点得意，不过也都拒绝了。

　　等卢思程也到终点，几个人往休息区走了段路，周乐凡摸了摸空了的水瓶：“没水了，去教学楼拿点吧？”
　　“走。”姜榆抬脚就走，周乐凡赶紧跟上。

　　四个人刚拐过操场拐角，何流突然喊：“谁先到教室谁是爹！”拽着卢思程就往前冲。
　　“神经病。”姜榆嗤了声，“你俩还能跑的动啊!”
　　“慢点走，正好歇会儿。”

　　两人慢悠悠晃着，周乐凡故意用胳膊肘撞了撞姜榆：“跑1000米最后那圈，脚踝是不是又不对劲了？”
　　姜榆侧头撞回去：“你3000米最后差点把自己跑岔气，还好意思说我？”
　　“哪有，其实倒数第二圈就岔气了！”周乐凡捂着肚子笑起来。

　　话音刚落，就见教导主任何丹阳从前面楼梯口走出来，脸拉得老长。
　　“你们俩不在操场待着，瞎跑什么？”何丹阳盯着他们，语气沉很。

　　周乐凡和姜榆都敢没吭声。
　　何丹阳皱着眉：“叫上刚刚上去的那两个一起，去我办公室门口等着，等会儿忙完了再来收拾你们！”
　　说完转身走了，留下两人站在原地。

　　我草。

　　姜榆苦笑两声：“看来卢思程他们也被抓了。”

　　办公室门口——
　　周乐凡、何流、卢思程、姜榆四个人排成一排，像被点名的小学生似的，等着何丹阳来“审问”。

　　“我去，都六点了，何丹阳该不会跑路了吧？”卢思程抓着头发，语气里带着点懊恼的雀跃。
　　“你看操场上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何流赶紧接话，眼神里满是想溜的期待。
　　周乐凡往地上跺了跺脚，小声嘀咕：“跑了才好呢，最好下周一她也压根想不起来这茬。”

　　“哎我说，要不咱们也溜吧？”何流和卢思程对视一眼，已经开始偷偷往后挪脚。
　　姜榆没吭声，默默抬脚跟上。周乐凡落在最后，对着那俩溜得飞快的背影，不情不愿地翻了个白眼。

　　念检讨的滋味他们尝过吗？就这么想跑？
　　能不能关爱一下帅哥的面子？
　　姜榆应该尝过。
　　那也得先关心帅哥！

　　他正在心里把这仨人吐槽得牙痒痒，姜榆忽然放慢脚步，凑到他旁边，声音压得低低的：“我妈让你来家里吃饭，今天。”
　　“今天？！”周乐凡差点跳起来，脸都惊白了，“你就不能等吃完了再告诉我？”
　　“吃完了给你留剩饭？”姜榆挑眉，堵得人没话说。
　　“要不……我还是回去等何丹阳吧？”周乐凡立刻换上副虚弱样，揉着太阳穴，“跟你妈坐一块儿吃饭，感觉比被何丹阳训话还恐怖。”

　　姜榆低低笑了两声，尾音带着点暖意：“我妈其实没那么恐怖，而且我陪着你呢。”

　　对啊，姜榆跟他妈吃了那么多次饭了，肯定有经验。
　　对个屁！姜榆他爸妈能在家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啊，我先回家放趟东西，”周乐凡猛地伸了个懒腰想找退路，“你等我会儿。”
　　“好。”

　　周五晚上的风带着点凉意，这才让人从白天的烈日中苏醒过来——已是初秋。
　　周乐凡拎着袋妈妈烤的饼干站在姜榆家门口，手指把塑料袋捏出几道褶子。门开的时候，张舒越穿着一身深色针织衫，头发用发网拢得很整齐，眼神扫过来时周乐凡感觉自己被冻上了。

　　“进来。”她侧身让开，声音没什么起伏，目光在饼干袋上停了半秒，“下次不用带东西，我们家不爱吃这些零嘴。”
　　周乐凡把饼干放在鞋柜上，刚想说“阿姨好”，对方已经转身往客厅走。
　　姜榆拽了把他的胳膊，低声说：“去我房间。”

　　卧室门刚关上，客厅就传来声音：“姜榆，姜总回来了，你去接一下。”
　　姜榆啧了声，起身拉开门：“好。”

　　姜建安带着姜榆来到门口时，周乐凡已经被安排着坐在餐桌边上了。看到姜建安进来连忙站起来打招呼：“叔叔好。”
　　姜建安一边解西装扣子一边笑着回应：“你好啊小同学。”
　　姜建安把西装外套递给身后的姜榆，视线落在那袋饼干上，笑着问：“这是小同学带的？自己烤的？”

　　周乐凡点头：“我妈妈烤的。”
　　张舒越从厨房端着茶杯出来，白瓷杯底在玻璃桌面上磕出轻响，她把杯子往姜建安面前推了推：“街坊家的心意，周乐凡妈妈手巧，不像我们家，厨房烟火气重，倒腾不出这么精致的玩意儿。”

　　姜建安在桌边坐下，接过茶杯抿了口：“你们俩是同班吧？上次家长会好像见过你妈妈，看着就很亲切。” 他看向周乐凡，眼神温和，“姜榆这孩子皮，在学校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周乐凡赶紧摆手，“姜榆挺照顾我的。”
　　“他能照顾谁？”张舒越端着水果盘过来，“作业写完了吗？等会儿吃完饭，把上周的模拟卷再复盘一遍。”
　　姜榆啧了声：“妈，周末呢。”

　　“周末就不用学习了？”姜母抬眼，眉峰挑得笔直，“上次月考地理又掉了两名，还好意思说？人家周乐凡地理好，那是真下了功夫，不像某些人，心思总不在正道上。”
　　这话听得周乐凡坐立难安，刚想打圆场，姜建安先开口了：“吃饭的时候不说这个，小周好不容易来一次。” 他转向周乐凡，“听说你地理挺好？有空多带带姜榆。”

　　救命恩人啊。

　　周乐凡刚应了声“好”，张舒越就接过了话头，语气听着和缓了些，却更让人不舒服：“那可太麻烦乐凡了。不过话说回来，乐凡啊，你这孩子看着是稳重，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真帮上忙——毕竟姜榆这脑子，不是谁都能带得动的，别到时候反倒耽误了你自己。”

　　这话听着奇怪，让人捉摸不透，好像话里话外都抹了层沙。
　　姜榆皱了眉：“妈，你说什么呢。”
　　“我实事求是。”她淡淡瞥姜榆一眼，“等会儿吃完饭，把你那本地理错题集拿出来，让乐凡看看，也让人家知道，我们家不是完全放任不管的。”

　　饭桌上的气氛冷冰冰的，连咀嚼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周乐凡扒着碗里的米饭，听着姜榆母亲时不时点评几句菜色，话里话外都在强调“阿姨的手艺”“特意吩咐的做法”，心里头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吃到一半，姜榆跟周乐凡使了个眼色，低声说：“吃完我带你溜出去。”
　　话音刚落，就被张舒越瞥了一眼：“吃饭就好好吃，交头接耳像什么样子？乐凡，你是好孩子，可得懂事，别跟着他瞎闹。”
　　周乐凡嘴里的肉突然变得没滋没味，只能胡乱点头。

　　一顿饭在沉默里吃完，姜母收了碗筷进厨房，周乐凡这才敢慢慢舒展腰背，把憋了半天的僵硬都揉开。
　　姜榆忽然凑近，声音压得很低：“我送你。”

　　“那阿姨她……”周乐凡犹豫着瞥了眼厨房方向。
　　“没事。”姜榆说着敲了敲桌面，朝姜建安递了个眼色。姜总立刻比了个OK的手势，他便扬声说了句“爸，我送周乐凡回去了”，拽着周乐凡往门口走。
　　防盗门“咔嗒”落锁的瞬间，姜榆像被扎破的气球，猛地往楼梯扶手上一靠，抬脚狠狠踹在台阶上，闷响在楼道里荡开：“我妈是不是特别......特别？”

　　烦人？

　　周乐凡愣了愣，没接话。楼道的声控灯“啪”地暗下去，姜榆摸出手机点开手电筒，光柱在台阶上晃晃悠悠地扫，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就那样，一天到晚端着架子，生怕哪句话说糙了跌份。”他嗤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刚才饭桌上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见不得我跟谁走得近，总觉得旁人会耽误我——好像我是什么稀世珍宝，谁碰一下都得掉层金似的。”
　　周乐凡低头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脱口而出：“其实……其实。”话一出口就懊恼地闭了嘴。

　　“嗯。”姜榆转头看他，手电筒的光恰好打在脸上，眉峰蹙着，表情有点复杂，“她只关心我下次月考能不能冲进前二十，关心小区里其
　　他家长会不会背后嚼舌根，说她‘管不住孩子’。上次我跟楼下张阿姨家儿子打球，就因为那男生期末没考好，她愣是把我关了半个月不让出门。”

　　两人顺着楼梯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撞出回响，一级级漫下去。到了小区门口，姜榆忽然停住，从口袋里摸出颗巧克力塞给周乐凡。

　　“你挺爱吃这个？”周乐凡掰了一块塞进嘴里，甜香瞬间漫开。
　　“啊？我以为你爱吃。”姜榆也掰了一块放进嘴里，融化的甜腻悄悄冲淡了刚才的憋闷。

　　“其实你妈也没说什么太过分的，”周乐凡含着巧克力，说话有点含糊，“而且，刚才你护着我了。”
　　姜榆愣了下，转身往便利店走，声音闷闷的：“我就是烦她啰嗦。”走了两步又回头，“明天……去图书馆吗？”

　　周乐凡笑着点头，看他的背影几步冲进亮堂堂的便利店，刚才的压抑好像都被那扇旋转门关在了身后。
　　正准备走，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姜榆发来的消息。
　　-明天图书馆数学卷子。
　　他抬头往便利店里看，姜榆正站在货架前发消息，没忍住笑了，手指在屏幕上敲。
　　-知道了。
　　发送键刚按下去，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
　　-你妈那边……没事吧？
　　消息发出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到回复。
　　-没事。

　　周乐凡对着屏幕撇撇嘴。
　　没事才怪。

　　他突然想起之前姜榆给他看的全家福，姜榆站在中间，笑得有点僵，他爸妈分站两边，像刚吵过架被迫凑在一起拍照。
　　一开始他只觉得姜榆家很大，很气派，现在才发现，那房子空得很，连饭菜的香味都飘不远。

　　他继续往前走，路过街角的老槐树。

　　树下有几个老太太摇着蒲扇聊天，说的是哪家的孩子考上了重点高中，哪家的媳妇又买了新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