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声中》Fish是条愉

8、第 8 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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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结束时，窗外的雨彻底停了。月光从云里钻出来，把操场的红色跑道照得像条发光的丝带。张小珍站起身拍了拍手：“好了，零食都放讲台上锁好，谁也不许偷偷拿。今晚早点回家休息，明天六点半操场集合，迟到的罚捡垃圾！”

　　“知道啦——”全班拖长了调子应着，开始收拾书包。
　　卢思程第一个冲到讲台边，扒着讲台缝往里看，被张小珍笑着推了一把，“看也没用，钥匙在我这儿。”

　　他有些扫兴，转头冲周乐凡喊：“凡凡明天早到点啊，我帮你占个好位置放书包！”
　　周乐凡扬手比了个“OK”。
　　这一次的放学路比平时热闹的多。

　　夜风卷着雨后的潮气扑在脸上，带着青草味。
　　卢思程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何流跑过他身边笑他唱的难听，两人又互相追逐起来。

　　姜榆和周乐凡走在最后，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偶尔会交叠在一起。
　　快到校门口时，周乐凡突然问：“你腿怎么样了？”
　　“差不多好了。”

　　前面的卢思程听到也转过头：“姜榆，你当时那个飞踢真的帅爆了！”
　　虽然现场他们没看见几个熟人，但这种程英雄的事在学校也炸的很响，不出一天大家就都知道了，议论的人也挺多。
　　几人又贫了两句，就各自往家走了。

　　“明天见。”周乐凡挥了挥手，转身进了巷口。
　　“明天见。”姜榆看着他的背影快要消失在路灯尽头，转身往右边走。

　　“明天见！”
　　何流喊。

　　“明——天——见——”
　　卢思程更大声的喊。

　　“下面有请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周乐凡百无聊赖的坐在看台上，跟着周围的人群鼓了鼓掌，看着姜榆走上台鞠了一躬。
　　“敬爱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姜榆露出了标准型微笑。

　　呦。
　　装的这么正经。

　　周乐凡挑了挑眉，手指无意识的敲着看台，指尖擦上一层灰。

　　深蓝色的西装校服，穿在姜榆身上，版型显得很笔直，很好看，连头发都比平时规整了许多。
　　一看就是“三好学生”的样子。
　　台下的女生们发出了小声地尖叫，看样子喜欢他的人不少。

　　身材应该还不错吧。

　　“我草！”
　　你在想什么啊！
　　周乐凡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旁边的卢思程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你咋了？”

　　“没事。”

　　早上的时间溜过去一多半，运动会才总算敲锣开场。
　　周乐凡和卢思程报的都是长跑项目，第一天倒落得清闲。姜榆虽然要忙着学生会的杂事，但下午换了班，也空出了时间。

　　“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啊！”卢思程手一扬，张罗起来。
　　几人围坐成圈，齐声喊着“黑——白——配——”，手掌拍得清脆。

　　“姜榆！”卢思程拔高嗓门，“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姜榆慢悠悠闭了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语气里带着点认命的无奈：“真心话吧。”
　　周乐凡胳膊肘轻轻撞了下身旁的何流，下巴朝姜榆抬了抬：“你问。”

　　“行。”何流清了清嗓子，拖长了调子抛出经典问题，“那我可问了——你喜欢谁啊？”说着，眼睛还不眨地盯着姜榆，试图捕捉他脸上哪怕一丝细微的变化。
　　“哎你怎么老揪着这个问！”卢思程不满地嚷嚷，心里却莫名咯噔一下，指尖悄悄蜷了蜷。

　　万一答案真是自己想的那样，岂不是当场变情敌？
　　毕竟他和张瑾遥是青梅竹马啊，果然自己这个天降还是输了。

　　周乐凡抱着胳膊后仰着靠在看台上，摆出副看好戏的表情。
　　忽然，身后传来张瑾遥的声音：“哈喽各位，扎堆玩什么呢？”

　　几人齐刷刷回头，只见她抱着两瓶矿泉水走过来，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刚比完赛，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

　　“哈喽，你报了什么项目啊，刚跑完？”卢思程第一个出声。
　　“400，”张瑾遥说着把手里的水递给姜榆和卢思程，“给，水。啊不好意思，只带了两瓶。”

　　何流没怎么见过张瑾遥，但是看到张瑾遥给两人送水，觉出了点事儿，便起哄说：“赶紧的呀姜榆，你还没回答呢！”
　　“什么问题啊，我能一起玩吗？”张瑾遥笑了笑在何流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周乐凡笑着说：“他喜欢谁。”

　　姜榆一脸无奈，举起双手表示投降：“真没有。”
　　“榆哥这么不染红尘啊？”
　　几个人笑起来，卢思程也暗暗松了口气。

　　大家也没有逼姜榆一定要说，接着玩起来。
　　“来来来，何流，选一个！”卢思程喊。

　　“大冒险！”何流毫不犹疑，“我怕我选真心话姜榆报复我。”
　　姜榆听到这话没忍住笑起来：“知道就好。”

　　“你这话说的有问题啊，是不是怕他们真给你问出来了。”张瑾遥突然笑着插了一句。
　　几个人瞬间开始嬉笑起来，起哄声响成一片，何流只能红着脸一个劲地解释。

　　“那你去把这一箱水拿下去发给运动员吧，就当助人为乐了。”卢思程指着旁边的一箱脉动，朝何流抬抬下巴。
　　何流二话没说，抬着水就咚咚咚跑下去了，还把水拆开给运动员送过去，回来的时候几人正好又玩了一局。

　　“啊——”周乐凡叫了一声，“认命了，真心话吧。”
　　何流刚要张嘴，就被卢思程捂住了：“张瑾遥你给他出吧，他问的太低级了。”

　　“你什么意思啊！”何流不服，反手掐住卢思程脖子，含含糊糊地叫。
　　“好呀，”张瑾遥笑眯眯地答应了，“周乐凡之前谈过女朋友没有呀？”

　　周乐凡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还会有这种问题啊。
　　操。

　　几个少年少女聚在一起，永远都是热热闹闹的，几句话就起哄上了，倒也没人会生气。
　　“有有有，我认了。”周乐凡有些无奈，脸上么什么多余的情绪，叫人看不出破绽。

　　就这么云淡风轻？

　　“我去，你看我说啥来着！”何流大喊大叫，“我们凡凡这么帅气，哪能没有小姑娘惦记嘛！”

　　周乐凡没说话，余光瞥见姜榆向他挑了挑眉，但没转过去对视。

　　兜兜转转一圈，又轮到姜榆了。
　　“选什么？”
　　“大冒险吧。”姜榆把空瓶扔在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

　　何流立刻来了劲，刚想开口就被张瑾遥抢了先：“那你去操场边的梧桐树下，对着第三片叶子说句‘我今天真好看’。”

　　莫名奇妙的问题，莫名其妙的尴尬。

　　几个人顿时笑成一团。卢思程拍着大腿：“你不怜惜一下你青梅竹马么？”
　　“他用我怜惜啊！”

　　姜榆挑眉看了张瑾遥一眼，倒也没说什么，站起身往操场边走去。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隙筛下来，在他身上晃出斑驳的光点。
　　几人趴在看台上探头探脑，只见姜榆走到第三棵树下，仰头找了找，还真对着一片叶子低声说了句什么。

　　转头冲看台上几个人喊：“行了吧？”
　　“听见了听见了！”何流扯着嗓子喊，“榆哥今天确实帅！”

　　等他回来，周乐凡悄悄凑近他问：“你刚刚没说那句话吧？”
　　姜榆有些惊讶，他确实说了点别的：“嗯？哪句话？”
　　“我今天真好看。”
　　“嗯，我也觉得。”

　　啊？
　　什么？

　　姜榆笑了笑没说话。
　　风卷着操场上的欢呼声飘过来，混着少年们的笑闹，把这个下午填得满满当当。

　　“选一个，张瑾遥。”何流把话题拉回来，指了指她。
　　张瑾遥眨眨眼：“真心话。”
　　卢思程抢着问：“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这话一出，空气忽然静了半秒。

　　何流没好气地打了一下卢思程：“你还说我呢，自己不也问这种问题！”
　　张瑾遥却笑得坦然：“秘密。”
　　“切——”卢思程作势要翻白眼，却被姜榆用胳膊肘撞了一下。

　　几人又笑闹着开始新的一轮，阳光慢慢斜下去，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运动会第二天日头更足，入秋之后雨天就少了，操场边的香樟树叶子都晒得打卷。

　　上午卢思程的800米开跑时，周乐凡和姜榆在看台上瞅着——发令枪一响，卢思程就跟疯了似的往前冲，跑到第二圈明显慢下来，最后冲线时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只排到小组第五。

　　等他被人拉起来，周乐凡扔下去一瓶水：“可以了，跑八百的十几个人呢。”
　　何流跟着补了句：“别一开始就把劲儿使完。”
　　卢思程不服：“我没有！”
　　“好好好，你没有。”

　　上午比赛的就只有卢思程，到了下午赛事就聚成了一堆，第一个是姜榆的1000。
　　发令枪响的瞬间，旁边有人抢跑似的往前窜，姜榆却一直落在后面，到第二圈时开始慢慢提速，超到靠前的位置。

　　最后半圈，他突然加速，胳膊大幅度摆着，脚步甩的飞快，一直跟着前面四个人，看台上的欢呼声浪差点把人掀起来。
　　他那些一抓一大把的迷妹这会儿全站在看台上欢呼呢，还有一些比较不顾自己面子勇敢追星的，站在终点旁边等着他。

　　冲过终点线的刹那，他往前踉跄了两步才站稳，扶着膝盖喘气时，下意识用脚尖点了点地，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欢呼也到了极点。

　　好几个女生到跟前送水但都被拒绝了。
　　“我不渴。”周乐凡挤过人群走过去的时候正听见他说。那你叫我等你比完给你拿水过来？

　　他感觉自己被耍了，刚拧开盖子想自己喝一口就被姜榆拿走灌了下去。
　　他不太爽：“不是不渴？那么多人给你送水不喝，怎么没渴死你。”
　　“怎么，羡慕我？”姜榆笑笑，“我都让你给我送水了还喝她们的干嘛？”

　　卢思程在人群中跟女生们唠了半天才赶过来：“第几？”
　　“第四！牛逼啊姜榆！”何流也跟着跑过来。

　　姜榆直起身，用手背抹了把汗：“还行。”又往脚踝处瞟了眼，没再碰。
　　歇了没十分钟，广播开始喊3000米检录，周乐凡活动着胳膊站起来，跟着卢思程和何流一起走下看台：“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