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声中》Fish是条愉

3、第 3 章 “我草你不

　　3
　　检讨念完了，不知道是他写的过于情真意切还是怎么，台下竟然响起了掌声。
　　气得主任跳上去大喊：“鼓什么掌！再给我激动你上来陪他说！”

　　刚开始掌声还只是像蚊子哼哼似的，稀稀拉拉没几声。听了主任的喊话，不知是谁带了个头，忽然就像雷霆一样响起来。

　　我去。

　　主任气得要死，三步并作两步蹿上台。还因为抢话筒时太急，线还缠在手腕上，扯了两下没扯开，干脆就那么吊着喊。
　　“鼓什么掌！都给我停！再瞎激动，你——就你，戴眼镜那小子，上来跟他搭伙说个够！”

　　眼镜小伙吓得赶紧把手背到身后，台下瞬间寂静无声。
　　检讨结束后，周乐凡的名字在学校里短暂地成了“风云人物”——当然，是反面教材那种。
　　课间总有人对他指指点点，甚至有外班的特意绕到他们教室门口，就为了看看“那个敢偷老师手机的勇士长什么样”。
　　周乐凡但是毫不介意，他虽然不像某位会长同学一样风云全校，但在年级上的排名里也能算得上人物了。反正校园里的八卦天天变，过两天自然就没人提了。

　　周一是周乐凡值日，他为了给周莱加微信，拉着姜榆陪他。
　　他正拖着地，抬头时瞄到坐在后排玩手机的姜榆。
　　路灯从窗户斜切进来，落在姜榆的侧脸上，衬得他整个人像被镀了一层暖黄色的边。

　　周乐凡想起上周五在小区里的尴尬，和姜榆那天在办公室门口等他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点发闷。

　　“打扫完了？”姜榆把头从手机里拔出来。
　　周乐凡正看着他，手里递过来一个白色小盒子：“给。”

　　盒子很精致，上面还用白色丝带打了个蝴蝶结。
　　姜榆拿过来打开，里面放着一片树叶，上面刻了字：

　　姜榆，生日快乐。

　　冷漠无情大帅哥的人设已经泯灭了，卢思程的那些屁话还是有点用的。
　　他本来想不送了的，但毕竟当时很尴尬的跟老板说没有图片能不能只刻字，又很尴尬的回答了阿姨几个八卦的问题。如果就这么算了，当时不就白尴尬了。

　　姜榆盯着看了半天，没反应过来，但抬头时灯光把眼眶刺得有点发酸：“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卢思程说的，周四你不是感冒了吗，我就问了一嘴。”周乐凡说，“我也不知道送什么比较合适，你要是不喜欢……不喜欢就憋着。”

　　“喜欢。”姜榆盖上盒子，把蝴蝶结重新系好，收进书包里，“谢谢。”

　　“我草你不会哭了吧？”周乐凡凑近了点，歪着头看他。
　　姜榆扭过脸，挑起眉毛：“谁哭了？”
　　周乐凡眯了下眼，转头往门口走：“走喽，周莱等着我呢。”
　　姜榆跟着出了教室。

　　“周乐凡！”周莱小跑过来时带起一阵风，书包侧袋里插着的试卷边角哗啦作响。
　　等她看清哥哥身后的人时，猛地刹住脚步，迅速把碎发别到耳后，整理了一下校服领子。

　　“哈喽，”姜榆笑着打了个招呼，“妹妹要加我微信啊？”
　　“是的！”周莱掏出手机。

　　周乐凡脸有点黑，刚刚这礼物就不应该送的，他看着旁边相谈甚欢的两人心想。
　　可能是帅气学长的魅力太大了吧，周莱说话时一直笑嘻嘻的，眼神也雀跃不少。
　　扫码通过的提示音响起，周莱眼睛亮起来，拽过书包翻找：“学长要吃糖吗？喜欢抹茶还是...”

　　“周五就月考了。”周乐凡拎起妹妹的书包带把人转了个方向，“上次物理58分的人没资格打听口味。”
　　“知道啦！”

　　“至于吗？”周乐凡背对着姜榆，凑近她小声问。
　　“你没喜欢过人，你不懂。”周莱撇撇嘴，眼睛还盯着刚加好的微信界面。

　　周乐凡转过头，看见姜榆已经退后两步，用口型对他说了句"先走了"。

　　路灯的光晕里，周乐凡看着姜榆的背影渐渐融入放学的人流。秋风卷着落叶追了他几步，像一声很轻的叹息。
　　周莱突然撞了下他肩膀："发什么呆呢？妈妈说今天炖了排骨汤。”

　　月考前的作业确实堆得不少，但日子一天天地过，倒也跑得挺快。
　　好像刚在书桌前刷完两套卷子，指尖还留着笔杆的温度，姜榆就已经坐在考场里，对着那张印满试题的答题卡了。
　　一天考五门虽说有些辛苦，可不用上晚自习的消息，还是让不少学生心里泛起些轻快。
　　反正都考完了，成绩什么的，就放宽心听天由命吧。

　　“怎么样？”卢思程凑过来说，“这次英语挺简单的，是不是感觉如虎添翼？”
　　“翅膀被历史折了。”姜榆一边把桌面上的文具和准考证收进笔袋，一边说。
　　“没事儿，飞不起来也比我强。”卢思程贫了两句，又窜到别人座位上闲聊去了。

　　周乐凡也在第一考场，路过旁边时敲了敲他的桌子，“没考好？”
　　姜榆比了个虚的手势。

　　“我草！你这他妈叫没考好！”卢思程音量惊人的惨叫传了出来。
　　周莱抱着作业本经过高二楼层时，特意放慢了脚步。
　　教室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她悄悄的在后门停下，看见周乐凡正把地理试卷揉成一团砸向卢思程，班里一片混乱。

　　“姜榆英语143！”卢思程展开试卷，113分的红字刺眼得很，“这货是不是偷偷补课了？”
　　周乐凡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说：“不补课虐你也是轻轻松松。”
　　“他肯定开挂！”

　　“谁开挂？”当事人拎着卷子出现在后门，周莱急忙低头，恨不得把头埋进作业里，但姜榆已经看见她了，“找周乐凡？”
　　“路过！”她拔腿就跑，马尾辫扫到了门框。

　　班里顿时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起哄声。
　　卢思程跑过来勾住姜榆脖子，“连人家妹妹都怕你，会长好大威风啊。”

　　姜榆掰开他的手回到座位上，从桌兜里抽出本笔记扔给周乐凡：“语法错题。”
　　深蓝色封面上用黑笔写了“姜榆”两个极为潇洒的字。
　　周乐凡翻开内页，里面的题都是之前刷过的卷子上剪贴下来的重点题，按类型分好，每种类型还有“举一反三”的部分，题目旁边都标注了类似“此处有坑”、“出题老师套路”的批注。

　　“卧槽偏心啊！”卢思程眼红，伸手要抢，“怎么不给我？”

　　姜榆把桌子上堆的卷子整理好塞进桌兜，“你先把上次借的还我。”
　　“早扔了！”
　　“那正好你别用了呗。”姜榆摊开手，贱兮兮地笑起来。
　　卢思程成功被激怒并爆发出哀嚎。

　　他朝姜榆挥挥手，凑近问：“怎么突然给我这个？”
　　“还礼。”

　　窗外的雨声渐渐歇了，少年翻书的动作很轻，纸页摩擦的沙沙声，混着自己浅浅的呼吸，在台灯的光晕里慢慢荡开。
　　“我的英语......很差？”周乐凡抓了抓头发，“什么时候轮到看别人的笔记这种地步了？！”
　　更何况是个有嫌疑拐走他妹妹的臭学生会长！

　　靠。

　　他想来想去，这还不是因为自己莫名其妙就给人家送了礼物。
　　“都怪卢思程！”
　　“这破笔记谁爱看谁看！”周乐凡熄了灯，爬到床上变成一团恼羞成怒的被子了。

　　二中学校后面有条小街，一到晚上就挤满了小吃摊，热闹的不行。
　　昏黄的路灯把蒸汽氤氲的小摊照得暖融融的，铁板烧的滋滋声、麻辣烫的咕嘟声、烤冷面摊主的吆喝声缠在一起，顺着晚风飘出半条街。

　　周五晚自习下的早，卢思程拉着周乐凡一起去小街吃夜宵，姜榆以还钱为理由跟上了。
　　原本和谐美好的三人行，又加了一个......

　　“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学生会的朋友。”卢思程给周乐凡介绍站在前面的女生。
　　女生扎着低丸子头，额头上飘着几根碎发，长得大大方方，她笑嘻嘻地冲周乐凡打招呼：“你好，高二六班张瑾遥。”

　　“你好，四班周乐凡。”周乐凡朝女生点点头，转头轻声说，“程程，这是你在追的那个？”
　　“是啊是啊，姜榆青梅竹马呢。”卢思程说。
　　“呦，”周乐凡挑了挑眉，“天降比得过竹马吗？”

　　“你俩在这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就把人家女生撂那？”姜榆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几个人转头看去，他手里端着一碗冒热气的关东煮，“拿一个。”
　　三人都伸手拿了一根签子，聊着天往前走。

　　“明天就放国庆了，都有空吗，出来玩啊。”卢思程抹了抹嘴，歪着头看几人。
　　“可以啊，小悦城那边新开了家电玩城，一起去玩啊。”张瑾遥饶有兴趣地说。

　　“你妹要一起吗？”姜榆转头看周乐凡。
　　周乐凡把手里的鱼豆腐塞进嘴里，转头瞪着姜榆，“离我妹远点！”

　　-出发了没？
　　-嗯，在公交站旁边买个早饭，要给你带吗？
　　-不用了，你赶紧来就行了大爷。
　　-好的孙子。

　　姜榆回完卢思程的消息笑着按黑手机，盯着早餐店墙上的菜单看了一会儿，“老板，拿两个土豆包子。”
　　“哎！”老板娘吧手里的豆浆递出去，转头喊，“小凡，两个土豆包子！”

　　“来了！”后厨应着，一个穿围裙的男生提着塑料袋走出来，“姜榆？”
　　“周乐凡……这是你家店？”姜榆愣了愣，“你忙完出来找我，咱们一起去。”

　　周乐凡把手里的包子递出去，又把二维码拿到身前让姜榆扫，才低声回应，“亲戚家的。”

　　-你们两个怎么都不回消息啊！！
　　-我碰到周乐凡了，等会一起过去。

　　姜榆再抬眼时，但人已经又窜到后厨帮忙去了，他让开店门口的位置，靠在旁边的墙上开始吃包子。
　　刚吃完一个，周乐凡就从后门走了出来。

　　“在催了吗？刚刚没顾得上看手机。”周乐凡刚刚身上的围裙已经脱掉，换成了一件淡蓝色的短袖。
　　两人一起往车站走。
　　“嗯，卢思程应该已经到了。”姜榆走在前面，转头看他，“不忙了？”
　　“嗯，十点以后就没那么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