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声中》Fish是条愉

2、第 2 章 姜榆，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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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早上，教学楼还浸在一层薄薄的雨雾里。

　　天刚蒙蒙亮透，淡青色的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切进来，在水磨石地面上坑坑洼洼的水里映着天空。
　　楼下的香樟树影影绰绰，叶片上还挂着露水，风一吹，细碎的光点就跟着晃，把影子投在墙面上。
　　楼梯间静悄悄的，拖过的地面泛着潮润的光，映出头顶白炽灯的一圈圈光晕。

　　姜榆到约好的地方等着。那边是老教学楼的楼梯拐角处，楼梯间里还没有开灯，四周黑漆漆的就他一个人。“周乐凡？”他试探性的喊了一句。
　　“这呢！”声音从楼上传来。
　　姜榆边抬头边走了上去，看不见脚下害的他拌了两次。

　　“来这干吗......”
　　“这没监控，要是被抓包了也不知道咱们是联合作案。”周乐凡往上走。
　　“现在何丹阳在食堂吃饭呢，等会儿你就假装抱作业，手机装包里。”
　　姜榆张了张嘴，但没说出来什么。

　　“被发现了我兜着。”周乐凡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
　　“啊？这么大义。”姜榆也笑起来。
　　“朋友嘛。”
　　“吃了两顿饭就是朋友了？”
　　“那就是两顿饭的朋友。”

　　手机成功偷回来了，何丹阳暂时应该还没察觉。

　　中午姜榆本来想叫周乐凡一起吃饭，顺便把钱还了，但中途被卢思程叫去学生会开会了。
　　“凡凡啊，”卢思程转头看看身后往会议室跑的姜榆，凑近周乐凡说，“就你去问他要微信那天，是他生日。但是他家里人不经常在家，我们几个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下，今年又是一个人。就你上次说他爸什么的，可能会对他有点打击吧。
　　主要就是，他心思挺多的，我怕他讨厌你。你要是想跟他玩的久一点还是去跟他解释一下比较好。”

　　周乐凡嗯了一句。

　　“我知道你不在意什么玩不玩的，你可以当我在放屁，但不要外传。”卢思程一脸认真。
　　“那可真是超级无敌连环屁。”周乐凡贫了一句，“知道了。”
　　“你滚蛋，不损我能死吗。”卢思程一边往会议室跑一边转头喊。

　　他过生日，关我屁事？
　　我就是这么一位冷漠无情的大帅哥。
　　周乐凡没忍住笑了两声，啧啧啧。

　　大概是因为做了亏心事，周乐凡一整天在走廊里碰到何丹阳都绕道走，提心吊胆了好几节课。
　　结果下午第二节课他俩就相继被何丹阳叫到办公室去了。

　　办公室里——
　　周乐凡就站在何丹阳跟前，听着对方的话裹着唾沫星子砸过来，心却早从窗户钻出去，坐着火箭飞到外太空了。
　　几缕风溜过窗纱，缠上刚响过的上课铃，把周乐凡从自己搭的飞行员梦里强行拽了回来。

　　何丹阳估计是骂累了，喝了口水，把水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溅出几滴水珠。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啊？”
　　周乐凡愣了愣，眼神还有点飘，半天才蹦出句：“啊……听着呢。”

　　窗外的风还在掀窗纱，鼓得像只风筝。
　　雨敲打着窗台，隔壁翻书的沙沙声飘过来，衬得这儿的安静有点尴尬。

　　何丹阳把手指在桌上敲得笃笃响：“我说周一在国旗下念检讨，听见没有？”

　　周乐凡的目光又溜到窗台上那盆快蔫的仙人掌，心里盘算着这要是火箭燃料，怕是撑不到下课就得坠机。
　　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差点把自己逗笑了。

　　他含含糊糊应了声“知道了”，眼角瞥见何丹阳攥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没敢再出声。
　　何丹阳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就让他滚回去上课了 。

　　“草————”
　　周乐凡蔫嗒嗒地趴在桌子上，“你跟何丹阳说那是我手机？”
　　姜榆靠坐在桌沿上，一只手撑着桌子，沉默了一会，眨眨眼说：“对不起啊，我......”
　　“没事儿，我说了，有事儿我担着。”周乐凡站起来伸伸胳膊，把他从桌子上推下去，“上体育课走。”

　　好不容易下午雨晴了，在教室里差点憋坏的学生都早早冲下楼上体育课去了，教室里没剩几个人。

　　“行吧，那我帮你写检讨？”两人往门口走。
　　“用不着。”周乐凡一脸得意地笑了笑，“我初中都没写过检讨，就上学期写了两次，才发现我是天赋型选手。”

　　“奥～”姜榆偷笑。

　　“像你们这种大人物～”

　　“嗯～”

　　“风云人物～”

　　“是～”

　　“别给我把检讨写成获奖感言了。”周乐凡话风一转，瞥了眼姜榆，突然立正清了清嗓子，“咳咳，我要感谢何老师，我才能有站在这里的机会！”
　　姜榆又羞耻又觉得好笑，最后笑得喘不上气，靠到旁边的墙上，“草！你神经病。”
　　“耳熟不，会长同学？”周乐凡靠在另一边也笑起来。

　　待在学校里的几十个小时枯燥但并不漫长，发个呆的功夫晚自习就结束了。
　　校门口熙熙攘攘。
　　“周莱呢?”姜榆和周乐凡站在门口，看着周围人来人往，“不是还要加我微信吗？”

　　“走了吧，周五她都和同学一起走。”周乐凡突然把视线从手机里移到了姜榆脸上，瞪着他，“我警告你，少打我妹注意。”

　　姜榆也转头瞪着他。
　　两人互瞪了一会忽然开始狂笑，引得周围好几个学生扭头看他们。
　　“神经病吧，我走了！”姜榆笑着喊了一句，转身往车棚走。

　　下了公交车，风就钻过来，带着点夏末的气息，往衣领里进。
　　周乐凡抬手把被吹乱的书包带拽了拽，风已经顺着袖口溜进去，倒让人精神了不少。

　　他按开手机看时间，屏幕的亮度刺的她闭了下眼。
　　10：52。

　　小区里的地摊正热闹地张罗着，旁边广告牌上的彩灯忽闪忽闪，暖黄与亮红的光交织着。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叫起来，他掏出手机看到是一个陌生号码，不过也大概能猜到是谁了。
　　“喂！周乐凡吗？”那边是一个口齿不清的中年男人扯着嗓门喊。
　　周乐凡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才回答：“不是，你打错了。”
　　电话那头迟钝了一下便挂了电话。

　　他拧了拧眉毛穿过人群往前走。
　　打电话的这个大概是叫周满吧，是他爸，他讨厌他爸。
　　虽然没有明显的家暴倾向，但和这种每天抽烟喝酒赌博的人待一辈子，那也算这辈子完了。
　　他妈是个比较识时务的人，在他们还小的时候就和他爸离婚了。

　　那天刚好是周莱七岁生日，她被分给周满了。
　　听她说周满给她买了生日蛋糕和一些吃的，她很开心，不过听说是跟牌友商量着把她给卖了。
　　人性哦。

　　周乐凡晃了晃头，意识到自己的手还紧抓着手机，于是把手从口袋里拔出来甩了甩。
　　刚走两步，身前突然伸来一只手拦住他。
　　“小同学，看看这个，叶片刻字，你们小年轻不就喜欢这些小玩意嘛！”
　　“什么？”他有点吃惊，现在的推销都这么夸张了吗？
　　“就是这种呀，当生日礼物或者是送人什么的都很合适！”那个阿姨像是没听见他说话，还把手机相册里的那几张例图给周乐凡看。
　　生日。

　　…………

　　房间里只开了台灯，周乐凡坐在书桌前，冷白的灯光秀洒在脸上，让皱着眉的帅脸显得有些苍白。
　　他看着手里的白色盒子，心里发闷。
　　嗡嗡的震动声又适时地响了起来，他接了电话后才想起来后悔，应该直接挂掉的！

　　“周乐凡我去你妈的，刚刚给你打电话还敢不认人，胆子挺大啊你！”
　　又是这个含糊不清的大嗓门，吵得周乐凡差点把手机扔了。
　　“我警告过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也不要再给我们家的任何人打电话，别想从我们这捞到一分钱。”他声音很冷，对面才稍微小声了一点。
　　“你人都是我生的！你还管的着我？还有那个臭婊子，我养了她和她的俩孩子那么多年，还不能问她要点钱了？”
　　周乐凡气得眉毛突突直跳：“我和我妹都是我妈生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一有钱了就出去赌，没钱了就问我们要，这么滋润呢你？这个号也拉黑了，我看看你还有多少朋友的手机能借。”

　　电话挂断，他很快调整了情绪，又看起手中的盒子。
　　“我到底为什么要买。”

　　他沉默的尴尬了一会儿，从旁边的柜子里抽出白纸开始写检讨：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我是高二（4）班的周乐凡，怀着无比愧疚和懊悔的心情写下这份检讨书，为我在上周五从老师那里偷拿手机的错误行为向全校同学诚恳道歉。

　　“我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校规校纪，辜负了老师和家长的信任，也给班级带来了负面影响。经过深刻反思，我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极其严重，在此向大家作出深刻检讨。

　　手机被没收是学校的规定，而我私自取回，是对校规的漠视，也是对老师们教育管理的不配合。 ”

　　即使手机是我的个人物品，也应该通过正当途径如与老师沟通、承认错误、承诺改正争取拿回，而不是擅自行动。”

　　这种行为可能助长其他同学效仿，破坏班级秩序，也会让老师对我的信任大打折扣。 当时只想着拿回手机，没有冷静思考正确的方式，导致行为失当。”

　　虽然知道手机被收走是学校的正常管理措施，但仍抱有侥幸心理，觉得“拿回自己的东西不算错”。 没有主动找老师说明情况或承认之前的错误如果是因为违规使用手机被没收，导致矛盾升级。 ”

　　在这里我诚恳认错，自愿接受学校的处分，并向老师们同学们保证今后不再发生类似行为。 今后严格我一定约束自己，按规定使用手机，避免再次违规 …………

　　我深知，私自拿回手机的行为是对老师的不尊重，也让老师感到失望。在此，我真诚地向老师们同学们道歉，并恳请同学们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未来我一定端正态度，做一个守规矩、懂沟通的学生。”

　　检讨人：周乐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