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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书院闹事 这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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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如同平地惊雷,将方才还笑嘻嘻的家长们炸的开始争吵起来。
“院长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初你们可是查过是女孩才让我们来读书的,这才不过两天就不作数了?”
“亏我们还以为你和那些商人不一样,到头来都是为了赚黑心钱,我呸!”
家长们喋喋不休,似是要将陆棠宁从里到外都贬低一番才肯罢休。
“你们既然收了人,那就必须负责到底,否则我就去官府告你们!”
“对,负责到底!”
“去官府告你们!”
地下的声音吵得陆棠宁脑袋疼,她拧着眉盯着他们,语气淡漠:“你们也说了,当初查过是女孩,今日可敢让我们再查一次,若还是女孩儿,往后不仅午餐免费,还有一顿晚餐,若不是女孩儿,你们就将这几日的读书费还回,如何?”
此话一出,顿时鸦雀无声,那些家长的心虚几乎都写在了脸上,也只有几个脸皮厚的还在不停地吵,可惜没人再附和她们。
陆棠宁就这样盯着她们闹,见她们闹累了,才继续说:“你们若是想报官,随时欢迎,就是不知道是我先进去,还是你们先进去了。”
当初招生的时候,王夫人也来帮忙了一日,一听她的话,家长们忽然想起她背靠的是官府,若真报了官,搞不好蹲大牢的还真是她们。
“哼,这次算老娘倒霉,小宇,咱们走。”
妇人们牵着自己儿子离去,眼神却想在陆棠宁身上剜下一块肉来,陆棠宁丝毫不在意,她的视线落在最后一个女人身上。
那女人牵着手中的男孩,目光却紧紧盯着被她牵着的女孩身上,女孩怯生生地叫了声“娘”,女人虽然面上在笑,却怎么也掩饰不掉对女孩的不喜。
“小丫,还牵着院长做什么,快跟娘回家去。”女人原本还担心自己儿子也被发现了,但看到院长拉着自己闺女的手,很快就将这个担心扔出脑海。
陆棠宁不动声色地将小丫挡住,抿唇道:“小丫娘是吧,往后小丫还可以继续在这里读书,但是她哥哥还是带回去吧。”
小丫娘脸上的笑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陆棠宁很是心累,她知道将此事说开,小丫回家少不得被教训一番,但书院有规矩,若是往后谁都这样半真半假地将自家的男孩送来,女孩们真的还有读书的机会吗?
“往后书院里包午饭和晚饭,但所有饭和甜点都必须在书院吃完才能回家,每日放学后,老师们会搜身,若是发现那个孩子偷偷藏了吃食,书院便不会再接受她。”
这些话她也让余舒柔和那些女娃娃们说过,让她们回去告诉父母,至于对方信不信,她也没办法左右。
小丫娘怒气冲冲,刚要开口辱骂,就被陆棠宁打断,“你们家看着并不穷,完全负担的起一个孩子读书,男孩子读书是要考取功名的,你也知道,我一个女子能在云栖城办酒楼,开书院,背后少不得人帮忙,你总不希望你儿子一辈子都不能考取功名吧。”
她可太清楚那些人的想法,考取功名,传宗接代,光宗耀祖是他们根深蒂固的思想,他们是瞧不起女儿,但若是因为女儿的事情威胁到儿子的前途,他们总会做出最佳选择。
果然,听到她这番话,小丫娘脸上的怒火顿时消了。
“您说的是,是我眼皮子浅,想贪小便宜,我这就带他们回去。”
她说着将一直躲在陆棠宁身后的小丫扯出来,嘴里骂骂咧咧地朝外走去,快要出门时,就听到身后人的话。
“从明日起,我们每日都会给女孩儿验身。”
验身,不仅仅是验证女孩的身份,更是会看哪家的父母虐待孩子,若是她今日敢回去打小丫,明日留了伤痕,她免不了要去官府一趟。
这是在警告她,小丫娘恶狠狠的瞪了小丫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
书院外,小宇还在哭闹,他娘心中也恨,一路走一路骂:“哭什么哭!明日老娘还要给你去找书院读书,那些个黑心书院,收那么贵的束修!”
她越说越心疼自己的钱,嘴里还在不停地骂着陆棠宁,她正骂得起兴呢,小宇却被一阵香气吸引,他抽噎了几下,“娘,我想吃东西。”
这味道实在是太香了,小宇娘停下脚步,也闻到了这股诱人的香味,她抬头看去,酒楼外排着长长的队伍,一看就不是他们能吃的起的地方。
她揪住小宇的耳朵,骂道:“还嫌不够丢人是吧,快跟我回去。”
外头排队的人衣着皆不凡,她生怕惹恼了哪个贵人,连拖带拽想要将小宇拉走,但小宇这个孩子早就被她宠坏了,直挺挺往地上一躺,哭道:“我就要吃,就要吃。”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来,众人的脸上都是不悦,还有些路人停下脚步看戏,小宇娘老脸一红,可她又怕拽伤自己的宝贝儿子,只能低声哄着。
“闹什么呢!”
五皇子刚吃完传闻中的火锅,心道果然名副其实,他心情大好地走出店,陆桃夭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结果刚出来就听到熊孩子的哭声,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他沉下来,身旁的太监立马走上前去,出声呵斥。
小宇和小宇娘哪里见过这般贵人,当即被吓到,小宇连怎么哭都给忘了,吓傻了躺在地上,他娘用力将人搂在怀里,嘴里不停道歉。
“这位贵人,小孩子不懂事,还请您大人有大量,莫要和他一个小孩子计较,他刚被书院拒收,心里不开心才闹的,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小宇娘趁着贵人没开口问罪,拉着小宇就跑了,倒是一旁排队的客人听到了些风声,小声交流起来。
“听说今日那间女子书院退回了好多孩子,据说是男扮女装混进去的。”
听的人嗤笑一声,“不过是些女子玩闹罢了,咱们男人读书可是要建功立业的,怎么会有娘将自己娃送去那里,也不怕成了娘娘腔。”
几人聊天的话清晰的落在五皇子的耳中,他也是第一次听说女子学院,顿时来了兴趣。
“对了,据说这女子书院的院长和这酒楼的主人是一个人呢,好像是姓贺,叫什么名来着”
“是同一个人,对了,我想起来了,叫贺棠宁。”
“砰——”一道巨大的声响在陆桃夭的脑中绽开,她脸上的血色顺间褪去,苍白一片,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让自己叫出声。
她压下心头的慌乱,偷偷看向五皇子,对方显然也已经起了疑心,嘴角噙着一抹笑,抬眸正巧与她的视线撞上。
“夭儿听着这名字可有些耳熟?”他眼底一片淡漠,似是试探似是无意。
陆桃夭笑得有些勉强:“是有些耳熟,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还能碰上和妹妹同名之人,只是可惜妹妹大好年华,却香消玉殒。”
“是吗?”五皇子收回视线,手指轻轻转动着扳指,“出来一天了,夭儿也累了吧,为夫陪你回去休息。”
“多谢夫君。”陆桃夭搭上他的手,掌心沁出些许冷汗,沉默不语。
等回到菱歌城,五皇子立刻命人将陆棠宁查了个底朝天,不过由于裴知行有意隐藏,他只查到陆棠宁如今在云栖城内做生意。
一个被陆家放弃的女儿,在众人眼里早就死去的世子妃,对他而言,没有丝毫的利用价值,就是不知道陆家是真放弃还是假放弃这个女儿了。
陆桃夭心惊胆战数日,见五皇子都没有再刨根问底地打算,也没有让人去找陆棠宁的麻烦,她才勉强放下心来,安安静静地呆在庄子里,竭尽全力扮演一只金丝雀儿。
至于陆棠宁,她根本不知道危险曾经如此靠近,见五皇子等人再没有来云栖城,她才恢复之前的惯例,早上去绣坊,中午去酒楼,顺便吃午饭,下午就在书院里看娃娃们读书,偶尔给裴知行写几封信。
叶术的事情一直是她心头的一个结,她几次想要提笔问问裴知行他的真实身份,却又被强行压下,她不敢赌,甚至不敢往那个方向上去猜,就让她做一回缩头乌龟吧。
她将裴知行寄来的每一封书信都收藏起来,有时想他了就拿出来看看,有时又兴致来潮给他写上好几封信,但又觉得太过矫情就偷偷收起来,重新写上一封问好。
不知不觉间,两人之间的书信从几行变成数张,字迹也愈发小,但他们谁也没有点破那层窗户纸。
陆棠宁怕他是她所猜测的人,是她噩梦的源头,裴知行也怕,怕她在知晓自己欺骗时,毫不留情转身抽离,如同那晚的大火一般,烧尽他所有的期冀。
梳妆台里的信多了一封有一封,截止今日,刚好十七封书信,书信每三日一封,正好是他们分开的五十一天,还有九天就要两个月了。
陆棠宁有些急切地拆开信封,还不等她浏览一番,屋外突然作响,房门被人大力推开,发出“砰”的一声响,她迅速将信收到身后,抬头看向来人。
那人穿着宫中的衣裳,陆棠宁记得他,是五皇子身边的大太监,她心脏猛然下沉。
她终究还是暴露了身份。
大太监声音尖细:“五殿下携五皇子妃回京,得知世子妃在此处,特意让老奴来接世子妃一同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