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今天还能摆烂吗》砚山寻

44、书院开张 碧荷的

　　碧荷的速度很快，不过两三日便帮她和云栖城内的夫人们组了局，地点就定在邀月酒楼中，陆棠宁让万玲准备好包间和食材，一一将人招呼进来。
　　包间内，夫人们各个雍容华贵，她们一早就听说过这位女店家，孤身一人寥寥数月就在云栖城内承办出最大的酒楼，此刻众人都好奇地望着门口，等待着这位店家出现。
　　只见一位娇俏的女子缓缓推门而入，淡青色的衣裙长至脚踝，隐隐有丝带飘逸，腰间是一条细金腰带，带着些许流苏，耳上一双白玉耳坠，玲珑剔透，瞧着像极了夏日荷叶上的露珠。
　　一张鹅蛋脸还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杏眼如一泉汪水，若非眼神夹杂着些许冷意，她们定不敢相信这就是在云栖城内拥有如此大影响力的店家。
　　碧荷见她进来，连忙起身介绍：“这位就是我们绣坊的主人，姓贺。”
　　陆棠宁眼神在夫人们身上扫视一圈，笑眯眯道：“各位夫人莫要客气，还请快些落座。”
　　她转头看向碧荷，碧荷立即明白她的意思，为她介绍起来，她看向最前方的夫人，道：“这位是王参军的夫人，王参军是咱们云栖城内的司户参军；这位是赵夫人，赵家是云栖城内最大的粮食商人；这位是……”
　　陆棠宁默默将人记下，碧荷刚将人都介绍完，万玲就将准备好的食材送来。
　　“今日我做东请各位夫人们尝尝鲜，万玲，将食材下进去吧。”
　　王夫人和赵夫人也是酒楼里的熟客，知道这火锅的价格昂贵，排队的人络绎不绝，两人对视一眼，王夫人率先开口：“贺小姐今日破费了。”
　　“哪里。”在坐的都是人精，陆棠宁也没有和她们打哑谜的心思，笑道，“我今日请各位夫人来，还是有事相求呢。”
　　见人如此直白，赵夫人道：“贺小姐也知道我等不过是寻常妇人，家中的事是做不得主的，哪里有什么值得贺小姐相求的地方。”
　　她这话说得毫不客气，陆棠宁也并不恼，依旧面上带着笑：“想来最近云栖城里的流言夫人们也都听说过，我一个女子，虽然有着酒楼和绣坊，但要养活几十个姑娘还是有些困难。再者说，那些姑娘经历过苦难，都不愿受嗟来之食，我思来想去，决定给她们找个活计。”
　　“这……”几位夫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弄不明白陆棠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王夫人无奈道，“这个活计若是贺小姐都没办法给，我等就更没办法了。”
　　陆棠宁瞥了万玲一眼，万玲立即将熟的菜捞出来，分给夫人们，碧荷起身道：“这事还真只能仰仗各位夫人了。”
　　就在夫人们的疑惑达到顶峰时，陆棠宁叹了口气道：“我那里有好些姑娘都是出自书香门第，只是一朝跌入泥潭，可我着实不愿她们就此放弃自我，所以想着开个书院，找些女学生，好让她们不用仰人鼻息，自食其力。”
　　女子办书院！
　　这一个惊天消息将几位夫人都惊住了，王夫人哆嗦着开口：“这怎么成？哪有女人开书院的？”
　　瞧见她们的反应如预料中的一模一样，陆棠宁才真正明白这条路任重而道远，她也苦恼地蹙眉：“谁说不是呢，可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姑娘们去……”
　　她的话说一半留一半，夫人们在绣坊里进进出出半个多月，也早就将碧荷她们的经历摸明白了，再加上这两日碧荷她们故意卖惨，更是让她们忍不住心疼起来。
　　眼见她们的态度缓和下来，陆棠宁趁热打铁：“说来，我们也并不指着书院挣钱，就想找些穷苦人家的女娃娃，每日包中饭和晚饭，就当是积福了，只希望到时莫要有人来捣乱就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夫人们也都有自己的考量，左不过是希望她们能够庇护一下书院，王夫人心地软，道：“这是自然，咱们云栖城内可不允许欺男霸女的存在，若是有人找事，尽管去报官就是。”
　　陆棠宁眼神真切：“有夫人这句话，我便放心了。都说了许久的话了，快尝尝这火锅可符合各位口味，万玲，往后各位夫人们来，都记在我账上便好。”
　　“这怎么好意思？”
　　本就是一个小忙，见陆棠宁如此客气，她们倒不好忽悠过去，于是一回家就帮她卖力的宣传起来，没过两日，书院里就收到了三四十个女娃娃，大多都是贫苦人家的女儿，只听说包午饭就来了。
　　书院如今规模并不大，陆棠宁怕照顾不来，只招收了六十个学生便停了，酒楼每日将午饭做好送来，她才终于清闲下来。
　　彼时的菱歌城内，五皇子一行人终于浩浩荡荡地到达，没过两日，五皇子就从旁人口中听说了“火锅”的事情，听那些人吹的天上有地上无的模样，也产生了好奇，于是带着陆桃夭去了邀月酒楼。
　　陆棠宁正照常来酒楼巡视一圈，谁想还未踏进酒楼内，就看到两个十分熟悉的背影，她心中一惊，连忙闪身躲去，在门侧偷偷超里望去，两人的侧脸清晰可见，正是五皇子和五皇子妃。
　　他们不是在菱歌城吗，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来不及思索愿意，她转身朝外走去，默山刚要将马车停去后院，陆棠宁赶忙叫住他，钻进马车内，吩咐道：“送我去书院吧。”
　　书院里读书声朗朗，让陆棠宁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曾经和养父母在一起的场景，她没有打搅书院里的人儿，只搬了个凳子坐在窗外，静静地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时间流逝飞快，孩子们笑嘻嘻地跑出来玩耍，余舒柔看到她刚要开口，就看到她俏皮地眨眼，于是坐在了她身旁的小凳。
　　“你快把红糖糕交出来！”只见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孩子将一个小孩推的节节后退，手指不停地戳在小孩身上。
　　余舒柔脸色倏地一沉，刚要上前阻拦却被身旁的女子拉住手腕，只能耐住性子继续看下去。
　　她们的位置在大孩子的视觉盲区，而小孩却只顾护住胸口的红糖糕，根本没看到她们。
　　“不行，这是老师给我的，老师说了每个人一块，你自己的吃完了，凭什么来抢我的？”小女孩死死捂住胸口。
　　“你的？娘说了，你就是一个赔钱货，家里以后的东西都是我的，快把红糖糕给我，不然回去后我让娘收拾你！”大孩子威胁道。
　　眼见快要上课，而小女孩还不愿意交出来，大孩子急地一把扯住她的领子，就在这时，陆棠宁终于送开余舒柔的衣袖，只听见一声呵斥：“你在做什么？”
　　大孩子被吓的忘记了手上的动作，还依旧抓着小女孩的衣领，陆棠宁走上前，一把扯开他，沉沉的视线打在大孩子的脸上。
　　她从小就是在书院里长大的，看着眼前这个孩子虽然穿着一身女孩子家的衣裳，但处处都昭示着他是个男孩。
　　那男孩被她的眼神吓到，嗫嚅道：“我妹妹摔倒了，我想拉她起来。”
　　见他到这个时候还在说谎，陆棠宁眼神愈发冰冷，她没有理会男孩，而是将小女孩扶起来，柔声问：“他说的是真的吗？”
　　小女孩刚要摇头，就被男孩恐吓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害怕地躲在陆棠宁的身后。
　　陆棠宁看着她穿这一身极其不合身的衣裳，头发枯黄，身上还不知道有没有二两肉，随便一捏就只能掐起皮来，而那个男孩却是白白净净，可想而知两人在家里的地位差距有多大。
　　上课的时间到了，陆棠宁将男孩留下来，然后让余舒柔继续回去讲课，她则在窗外打量着每一个孩子。
　　她越看越心惊，这一屋子里一共只有六十个孩子，却足足有一半儿都是男孩。
　　也怪她太过粗心，书院里的条件好，既不要学费又包伙食，普通人家哪里舍得让女孩儿过来读书，对那些人来说，六七岁大的女娃娃就已经是劳动力了，所以他们带着女娃娃来报名，得到名额后就偷偷换成家中差不多大年纪的男娃。
　　本来年纪就差不多大，又都是亲兄妹，长相相似，换上姐妹的衣裳，一时间还真让人难以辨别。
　　她并没有多言，只等今日课程结束后将那些个男孩都留下来，等着他们父母来要人。
　　毕竟是家里的金疙瘩，没等一会儿就有家长骂骂咧咧地来了。
　　“这个皮娃子，也不知道今天又在哪儿玩，到这个点还不回去？”
　　她刚要进书院里寻人就看到沉着脸站在门口等她们来的余舒柔，脸上瞬间挤出笑：“余老师好。”
　　余舒柔看着来了不少人，沉着脸将人都带进去：“我们院长今日也在，所以放学晚了些，正好她也想找各位说些事情。”
　　“院长也在啊，是要去见见才是。”
　　家长们你一言我一语，全然忽视了余舒柔愈发阴沉的脸色。
　　她们看到院子里的自家孩子，一个个上前牵起来，瞧着不知道有多疼爱。
　　陆棠宁不想看他们母慈子孝的场面，每每看到，她都忍不住想起下午的那个小女孩可怜巴巴地求她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她娘，她娘送她和哥哥一起来学院就是为了让哥哥多吃一份好的，如果知道她没有将吃的给哥哥，她或许就再也不能来读书了。
　　“你们回去吧，书院里不接受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