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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假死脱身 裴知行有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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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祭祀事务繁杂,陆棠宁这几日忙得不可开交,日日都要在王府里转上一大圈,两条腿都走酸了。
“世子妃,王妃让你去祠堂一趟,说是有事告知。”春雨来报。
燕王妃早在几日前就在祠堂吃斋念佛起来,她已经好几日没见到她了。
她简单收拾一番,步行前往,祠堂位于燕王府内宅以东,平日里去花园便要经过此处,不过她一次也没有进去过。
来时,燕王妃还在念经,她扫了眼祠堂,里面牌位不算多,只一眼,她便看到了裴知行的牌位。
“母妃。”陆棠宁在她的身侧拜垫上跪下。
“来了。”燕王妃睁开眼,问道,“祭祀的事情准备的如何了?”
陆棠宁答道:“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儿媳第一次主持这种事,还得劳烦母妃过几日帮我检查一番,免得出了岔子。”
“需要时让春雨来寻我就是。”燕王妃叹息道,“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太多,你还没有和行儿好好说上话吧,母妃就打扰你们两个了。”
说完,她起身离开,偌大的祠堂内,独留陆棠宁一人。
怕有人在门口听,她跪着小声啜泣起来:“夫君,你正值壮年,怎么早早地就弃我而去了呢?”
听着她哭天喊地的动静,裴知行玩味地站在一旁,笑着看她演戏,心道,小骗子。
陆棠宁偷摸回头,见门依旧关着,给裴知行使眼色:“你帮我看着点。”
“好。”裴知行也想知道她打什么主意,帮她守在门口。
只见陆棠宁拿起他的牌位,轻轻地锤了几下出气,生怕真的给锤坏了。
“有人来了。”他听到动静提醒道。
陆棠宁已经来不及复原了,干脆抱着他的牌位痛哭起来,眼泪似泉眼一般,汩汩的往外冒水:“夫君,若是能换你回来,我情愿一辈子都见不到你。”
这句话她倒是真心的,燕王妃听了心疼不已,拉起她的手:“宁宁,这事怪不得你。而且……”
她话说到一半,及时止住,陆棠宁闻言,眨巴着眼睛,泪水沾湿了长长的睫毛:“而且什么呀?母妃。”
“没什么。”燕王妃侧过脸,将手搭在她的手背上,“时辰也不早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陆棠宁低头应下:“是,母妃。母妃也莫要太过悲伤,若是伤了身子,夫君知道了,也是会心疼的。”
燕王妃听着心中升起暖意:“哎,回去时小心些。”
陆棠宁背对着她走出祠堂,眼神晦涩难懂,手中的东西都忍不住捏紧了些。
原来,早在这个时候,他们就已经有了裴知行的消息。
一路上,陆棠宁一句话也没说,早早地回去休息下了。
清明祭祀那日,一切完美进行,燕王和燕王妃都夸赞了她一番,她全盘接受,跟随两人回到王府时天已经暗了。
“过几日,我和你父王要去北方一趟,燕王府交给你母妃放心。”燕王妃特意将她留下交代道。
“不知父王和母妃此去行程多久,何时能回来?儿媳也好为您接风洗尘。”陆棠宁打听道。
燕王妃看了燕王一眼,道:“此去短则一月,长则两月,你放心,若是启程返回,我会提前派人给你送信。平日里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去找孙管家,若是实在处理不了,写信派人送给母妃就是。”
陆棠宁道:“是,儿媳知道了。”
燕王在燕王妃的注视下,轻咳一声道:“若是在外受了委屈,一一记下,等父王回来再替你去讨回公道。”
燕王妃嗔了他一眼:“你父王就是个武夫,说话就这样。”
陆棠宁道:“时辰也不早了,父王母妃早些休息,儿媳先告退了。”
月光下,两人声音断断续续的,陆棠宁特意放慢了脚步,倒是听到了一些。
燕王妃面带愁容:“你说这次消息是真是假?我还能找到我的行儿吗?”
燕王安慰道:“除了我们,还有另一拨人也在找行儿。距离行儿出事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官府几乎将整座山都翻了个遍,并没有找到尸体,那么行儿大概率还活着。”
陆棠宁怕惹下人注意,又往前走了几步,倒是听不到声音了。
月光照在石子路上,将人影拉长,她无聊地踩着自己的影子。
裴知行轻咳一声,问道:“你不是不喜欢你那个夫君吗?为什么这么关心他的事?”
上次他可是亲眼瞧见她打自己的牌位来着,总不能告诉他,打是亲骂是爱吧。
陆棠宁低着头,反问道:“我何时说过我不喜欢他?”
见她不想多言,裴知行也就没敢接着问下去,生怕惹她不快。
前两日刚下过雨水,石子路上滑得很,陆棠宁走路分心,险些滑倒,裴知行刚伸出手要去接她,她晃了晃身形,稳住了。
裴知行尴尬的手停在空中,陆棠宁回过头,只看见他的手在一点点消失。
“你怎么样?”她伸出手想拉拉住他,却扑了个空。
“咔嚓”一声,裴知行彻底消失在她的眼前,她急忙解开腰间的荷包,取出玉佩,已经碎成了两半。
他再也不会出现了。
陆棠宁将玉佩重新放回荷包中,连同这块福牌一起丢进了梳妆台的最里层。
茯苓进来时瞧见,疑惑问道:“小姐这些日子不是一直带着身上吗?怎么突然间摘下了?”
陆棠宁没有回她,转言道:“将这扇屏风也收起来吧,往后再也不需要了。”
茯苓心中了然,没过多说话,让人将屏风抬了出去,放进了库房里,毕竟这屏风是值钱的东西,丢了也怪可惜的。
燕王和燕王妃收拾了几日,一切打点妥当后,启程前往北方的朔城长石镇。
陆棠宁将人送走后,若无其事的继续管理着王府内的事情,心里却在计算着时间,每个三日便要和燕王妃通信一则。
“世子妃,这是王妃派人送来的信。”春雨将信递到她的手边。
陆棠宁接过,拆开来看,信中字迹潦草,只有寥寥数语:“我与你父王已经办完事,即将返程。此番出行大有所获,待我等归来,定会给你一个惊喜。”
看来,他们找到他了,或许是怕走漏风声,再次引来追杀,所以心中并未提及此事。
她面色沉重地将信塞回信封,递给春雨,让她放在信匣子里收起来。
原先在她的梦中,燕王和燕王妃此趟出行并无收获,是裴知行在两个月后意外伤到脑袋后才恢复记忆,带着农女返回京城,其中光是路程便走了一月有余,如今看来,却是全都变了。
又或者,燕王两人此次出行确实找到了裴知行,只是对方不愿意跟他们回来,因此在她梦中结果来看,便是毫无收获。
不管怎么说,这燕王府她是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她不能赌,也没有第二条命去赌。
算着他们返程动身的时间以及送信的时间,最多还有三四日,他们就要回来了,陆棠宁当即将茯苓叫进来。
“小姐,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找我回来。”茯苓还在帮秋露打下手,此刻脸上还带着灰。
陆棠宁用帕子帮她擦干净,问道:“之前让你安排的事情如何了?”
茯苓想起来,回道:“小姐是说给云水寺捐香火钱那事,早就按照小姐的吩咐,捐了五百两银子过去,说是给王爷王妃还有世子祈福用的,府里没人怀疑。”
陆棠宁将先前从梳妆台内格处取出先前薛杨业给她的信封,厚厚一沓,揣进怀里:“收拾一下,我们去云水寺住上几日,若是他们问起来,就说是前去还愿。”
茯苓不解:“还愿?”
陆棠宁敲了下她的脑袋:“父王和母妃最多三日就平安归来,可不就是去还愿吗。”
茯苓恍然大悟,收拾好包袱,跟着陆棠宁赶往云水寺。
云水寺在京城南边,距离王府也算不上远,马车半个时辰便到了,只是规模小,平日里香客并不多。
陆棠宁选了一间最偏僻的院子,带着茯苓在这里吃斋念佛两日,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夜幕降临,云水寺归于宁静,突然,一道冲天的火光将起来上夜的小和尚吸引,他定睛一看,大喊起来。
“不好了,走水了——”
“走水了?哪里走水了?”寺庙里的和尚都被惊醒,拎着水桶过来救火。
“最北边上的那间禅房着火了。”小和尚气喘吁吁地一边跑一边回道。
“那里偏的很,又没住人,着什么急,慢慢扑了火就是。”一和尚道。
“世子妃,世子妃住在那间屋子。”一旁打得和尚回道。
说完,两人齐刷刷拎起木桶去打水,可火势太大,发现的又晚,等他们扑灭时已经是后半夜了,本就摇摇欲坠的禅房彻底变成了一座废墟,地面烧成焦土。
来救火的和尚连连叹息,主持道:“四方,你去燕王府传个信儿吧,若是燕王府怪罪下来……”
他叹了口气,默默摇头。
早晨天还未亮,云水寺内也没有马车可以代步,四方和尚徒步一边问路,一边向前走,到时,太阳已经半悬空中。
燕王府今早热闹得很,他远远地瞧见数量马车停靠,于是走上前问道:“此处可是燕王府?”
“正是,这位小师傅有何事?”女子柔声问道。
四方抬起头,恰好瞧见一个男人从马车上下来,答道:“小僧来自云水寺,昨夜云水寺大火,世子妃她葬身火海。”
只见男人踏入王府的脚步一顿,拳头攥紧得发抖,回过头来死死盯着他,双眼猩红,骨瘦嶙峋,如同地狱出世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