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眠之花》形缺数时难入微

22、剪刀

　　今天不用做操。
　　我下楼上厕所的时候，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在一楼的校长办公室里。
　　她尖叫着，咒骂着。
　　只其中的一句就让我耳边轰鸣，再听不清别的。
　　我突然想起了刚刚路过的、水泥地上的点点猩红。
　　我僵硬着，往姐姐的教室跑去。
　　那里闹哄哄的，我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姐姐。我想要问问那些哥哥姐姐，可是我的眼睛好花，他们的脸一张张的、都被我的眼睛扭曲了。
　　好难受，我不敢说话。我也不想说话。

　　妈妈在家里就不哭了。
　　我看到妈妈开始烧东西。
　　她拿着一双染血的花布鞋沉默良久，那是妈妈给姐姐的鞋。
　　已经好多年啦，那时候我还觉得花花绿绿的超级好看呢。
　　姐姐那时候不高兴的。
　　我记得我是很嫉妒的，我穿姐姐的旧鞋都穿好久了。妈妈不给我，只给姐姐，那么漂亮。我伤心又难过。
　　等你的脚再长大一点那双鞋就是你的了。姐姐对我说，她的语气没有起伏。
　　我知道姐姐是难过的，她要一双白布鞋参加运动会，但是妈妈把自己的、旧的、花的布鞋给了她。
　　但是我高兴了。又开始和姐姐说话。

　　我静静地站在那里。
　　看着妈妈翻找姐姐的东西。
　　合身的只有几件，小了的都在我那里。我看着那些东西，脑子里再也没有觊觎的想法。
　　我站着胡思乱想，没有了姐姐吸引注意，我是不是要开始挨打了？马上要小升初了，我该怎么办？每次姐姐要钱买资料书的时候都会挨打，现在没有了姐姐，我要自己挨打了吗？
　　我的脑子乱糟糟的，我自己都不知道现在应该想些什么
　　妈妈从没有这么沉默，我该怎么面对这一场毒打？
　　弟弟进来了，他拉扯着妈妈，要妈妈陪他。
　　带他去玩。妈妈不耐烦地对我说。
　　我上去轻轻地拉他，哄他出去。
　　他看着我的那几秒，我的心脏真的很难受，我害怕他不愿意和我走。
　　幸好他来了。
　　我不停地和他说着话，吸引他的注意。听到自己温柔的、好像很爱他的声音，我真的很累。
　　妈妈把姐姐的东西都烧了。
　　这时候我庆幸她没有留给我，因为我有了就不得不穿。
　　最后我看到了姐姐一眼。
　　她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地。
　　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洁白的床单。
　　姐姐的刘海四处炸着，像被狗啃的一样。
　　这时候姐姐身上真的好白啊。
　　那些青紫的掐痕那么明显。到底是妈妈打的、还是别人打的？
　　那些同学的家长赔了些钱。
　　爸爸妈妈带着弟弟去城里了。我在家里跟着爷爷奶奶。
　　我的好日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