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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只要妳需要,我在 ...

  •   阳光透过米色窗帘的缝隙斜斜地洒进来,在陆御然的被子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线条。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缓慢舞动。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蓬松的枕头里,布料散发出阳光晒过的温暖气息,享受着难得的懒觉时光。昨晚被湜闵一番'审问'后,他确实需要这样完全放空的休息日。身体陷在柔软的床垫里,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满足的叹息。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Line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打破了这份宁静。陆御然眯着眼睛,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小的阴影,摸索着抓到手机。屏幕的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有些刺眼,他不得不眯起眼睛适应。崔雪发来的消息显示在锁屏上:

      「我们吃完午餐啦!湜闵和章翰要直接回后山乡了,我自己骑车回家~」

      后面还跟着一个可爱的小猪挥手表情包,那只卡通猫咪眨着眼睛,憨态可掬。

      陆御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把手机扔到一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是久未活动的机器重新启动。窗外传来楼下早餐店老板收拾摊位的吆喝声,金属卷帘门被拉下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远处小区里几个孩童正在嬉戏打闹,欢快的笑声隐约可闻,夹杂着皮球拍打地面的"砰砰"声。

      这样平凡而宁静的午后,让人完全不想离开被窝。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像是母亲温柔的抚摸。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处,准备再睡个回笼觉。被窝里的温度恰到好处,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切都恰到好处地舒适。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三十分钟后,刺耳的Line电话铃声突然打破了房间的宁静。陆御然迷迷糊糊地摸索着接起电话,听筒贴在耳边时还能感受到手机散发的微微热度。他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睡意,像是含着一口棉花,"喂?妳回到家了?午餐好吃吗?"喉咙因为刚睡醒而有些干涩,声音低沉中带着慵懒和沙哑。

      他原本预期会听到崔雪叽叽喳喳地分享今天逛街的趣事,那清脆的声音总是像清晨的鸟鸣一样充满活力。或许会兴奋地描述又买了什么可爱的小物件,或者吐槽湜闵又在怂恿她买什么奇怪的东西。但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阵嘈杂的汽笛声和引擎轰鸣,间或还有路人高声说话的声音,背景音混乱得像是一锅煮沸的汤。

      紧接着,崔雪带着明显哭腔的声音传来,像是一只待宰的小猪,"我...我出车祸了...后面有个阿伯撞我,他刚刚还凶我..."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抽泣声,像是暴风雨中摇曳的小船。

      陆御然瞬间清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床垫因为突然的动作而剧烈晃动。被子滑落到腰间。十一月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炙热起来,他眯着眼睛问道,"妳在哪?有没有受伤?"声音因为紧张而提高了八度,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手指已经不自觉地在床单上抓出了几道褶皱,布料在掌心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崔雪报了个地址,那是一个离陆御然租屋处不远的一个路口,平时就十分繁忙车流量极大。她的声音微微发抖,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我...我没事,就是有点害怕...那个阿伯好凶..."背景音里还能听到一个男人粗声粗气的叫骂声,言辞激烈。

      "待在原地别动,我马上到!"陆御然几乎是吼出这句话,同时已经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木质地板因为年久失修而发出"吱呀"的抗议声,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

      挂断电话后,陆御然以惊人的速度行动起来。十秒钟内,他完成了从床上弹起、胡乱抓起一件皱巴巴的灰色T恤、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拍脸、抓起牙刷随便刷了两下等一系列动作。随便套上一件外套,抓起钥匙冲出房门时,他甚至忘记换掉睡裤。

      摩托车疾驰在街道上,陆御然的心跳比引擎声还要剧烈,胸口像是揣着一只愤怒的老虎。冬天的风迎面吹来,将他没来得及梳理的头发吹得更加凌乱,发丝拍打在脸上微微刺痛。

      转过最后一个路口时,他看到前方围了一小群人。路边停着几辆打着双闪的车,警示灯有规律地闪烁着,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有路过的行人驻足观望,伸长脖子想要一探究竟。

      崔雪的黑武士摩托车倒在路边,像是一匹受伤的战马。后轮明显变形,辐条扭曲成奇怪的角度,车壳碎片散落一地,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像是战场上散落的盔甲碎片。她本人坐在马路牙子上,双手抱着膝盖,白色T恤的袖口已经蹭脏,沾上了黑色的油渍和灰色的尘土。膝盖和手肘有明显的擦伤,渗出的血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嘴唇失去了往日的血色,微微颤抖着。

      陆御然一个急刹停下,几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几乎是跳着跑过去,"崔雪!"

      听到他的声音,崔雪抬起头,眼睛里的泪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是被阳光照射的湖面。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这个动作让她的一滴眼泪脱离了眼眶,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悬停了一秒,然后滴落在水泥地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圆点。

      陆御然蹲下身,膝盖与地面接触时传来微微的刺痛。他小心翼翼地检查她的伤势,手指悬在空中,不敢轻易触碰。擦伤虽然看起来吓人,但好在都不深,最严重的是右膝盖上的一道伤口,大概有硬币大小,边缘还沾着细小的砂砾,像是被撒了一把盐。他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还有哪里痛吗?头有没有撞到?脖子能正常转动吗?"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崔雪摇摇头,刚要说话,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像是平地一声雷,"就是她突然刹车!害我撞上去!现在的年轻人骑车都不看路的!"

      一个约莫六十岁的阿伯气势汹汹地走过来,黝黑的脸上布满皱纹,像是干涸的土地。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领口处已经有些脱线。他骑的是一辆老旧摩托车,前轮有些变形,但远没有崔雪的车严重。阿伯指着崔雪大声指责,唾沫星子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像是细小的喷泉。

      陆御然站起身,动作因为愤怒而有些僵硬。他挡在崔雪前面,一米七五的身高虽然不是很高但已经让他比阿伯高出小半个头。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将崔雪完全笼罩其中,"你这个老头,她在转弯前减速很正常吧?后车本来就应该保持安全距离。"声音冷静得可怕,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谁啊?关你什么事!"阿伯嗓门更大了,脖子上青筋暴起,像是几条扭曲的蚯蚓,"明明是她突然停下..."粗糙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陆御然的鼻尖。

      "转弯不打方向灯吗?"陆御然声音冷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像是出鞘的宝剑,"而且这是同车道追尾,按照交通法规,后车全责。需要我现在就查法条给您看吗?另外,你对她的受伤是有过失的,已经满足刑法过失伤害罪的构成要件,你还这种态度?是想进去蹲两天吗?"每个字都像是冰锥,狠狠地钉在对方身上。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目光直视着对方。阿伯显然没料到会碰到懂交通法规的人,一时语塞,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尴尬,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周围看热闹的阿姨们也纷纷帮腔,七嘴八舌的声音像是合唱团,"对啊,人家小姑娘要转弯嘛!""阿伯你这样不对啦,撞到人还这么凶...""现在的老人家真是越来越不讲理了..."

      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相间的警灯在阳光下闪烁着威严的光芒。两位交警下车后,先查看了现场情况,相机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然后分别询问双方事故经过。

      "他要赔我修车费!"阿伯抢先说道,声音比刚才小了不少,但依然强硬,像是垂死挣扎的困兽,"我的车头都歪了!"他指了指自己那辆老旧的摩托车,前轮确实有些变形。

      其中一位年长些的交警看了他一眼,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经验丰富的光芒。他指着地上的刹车痕迹说,"老先生,根据痕迹判断,是您追尾。而且,"他指了指路边的便利店,"店家有安装监控,我们已经调取了录像,显示前车确实有打方向灯。"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

      阿伯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像是被人强行灌下一口苦药。嘴唇蠕动着似乎还想争辩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走向自己的摩托车,背影佝偻得像只斗败的公鸡。

      陆御然感觉到崔雪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布料在她指间皱成一团。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像是风中的树叶,指尖冰凉得不像活人。他将她护在身后,悄悄握住她的手,发现掌心全是冷汗,黏腻得像是在水里泡过。

      做完笔录后,交警交代他们自行协商赔偿事宜,并给了他们事故处理单,纸张在阳光下白得刺眼。陆御然先联系了附近的机车行,电话那头的老板声音粗犷,承诺十分钟内赶到。然后又用手机叫了辆出租车,APP提示司机将在五分钟后到达。

      "真的不用去医院..."崔雪小声说,声音还有些发抖,像是受惊的小动物,"只是皮外伤...我回家擦点药就好..."她试图站起来证明自己没事,但膝盖一软差点又坐回去。

      "不行。"陆御然难得态度强硬,眉头紧锁,在额头上形成几道深深的沟壑。他一把扶住她的肩膀,感受到布料下瘦削的骨骼,"万一有内伤呢?或者有轻微脑震荡?必须去医院检查。"声音不容反驳,像是老师在训斥不听话的学生。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总是让人不适,刺鼻的气味像是要钻进每一个毛孔。崔雪坐在急诊室的蓝色塑料椅上,椅子因为常年使用而有些松动,随着她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护士正在给她清理膝盖上的伤口,镊子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酒精棉球碰到伤口时,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陆御然的手腕,指甲几乎要陷进他的皮肤里,留下几道半月形的痕迹。

      "忍一下,马上好。"护士温和地说,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专业而利落,"伤口里有砂砾,必须清理干净。"她的胸牌在灯光下反光,看不清楚名字。

      陆御然看着崔雪咬紧下唇的样子,下唇被咬得发白,失去了血色。胸口一阵发紧,像是被人用绳子勒住。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皮肤相触的地方传来微微的温热,"快好了,再坚持一下。"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三岁的孩子。

      X光检查确认没有骨折后,医生开了消炎药和药膏,处方单上的字迹龙飞凤舞几乎难以辨认。走出医院时,夕阳已经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像是连体婴。微风拂过,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摩托车停在崔雪租屋处的楼下,车身上还沾着事故留下的伤痕。陆御然帮她取下安全帽,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拆炸弹。发现她的刘海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上,脸色依然不太好,像是被漂白过的纸。

      "今天真的谢谢你..."崔雪的声音突然哽咽,眼眶迅速红了起来,"其实我当时好害怕..."

      大颗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然后滴落在水泥地面上,留下深色的圆点。坚强的外壳终于崩塌,崔雪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坏掉的风箱,"我就那样坐在马路上...周围好吵...那个阿伯一直骂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话语支离破碎,像是断了线的珍珠项链。

      陆御然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手指张开又合拢,像是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动作小心翼翼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崔雪的哭声闷在他的胸口,温热的泪水浸湿了他的T恤,布料贴在皮肤上有些不舒服。他能感觉到她的颤抖,像是受惊的小动物,心脏跳动的频率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快得吓人。

      "我在。"他轻声说,手掌小心翼翼地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做噩梦的孩子,"没事了。"简单的两个字,却包含了太多承诺。他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混合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丝微咸的泪水气息,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奇妙地安抚了他紧绷的神经。

      简单的两个字,却包含了太多承诺。他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混合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丝微咸的泪水气息。

      崔雪抬起头,眼睛红肿却亮晶晶的,像是被雨水洗过的星星,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你...你会一直这样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陆御然没有立即回答。夕阳的余晖落在她湿润的睫毛上,像是撒了一层金粉,闪闪发光。他伸手擦掉她脸颊上的泪痕,指腹感受到她皮肤的温热和湿润,像是触摸到一片被雨水打湿的花瓣。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却又重得像是誓言,"只要妳需要。"

      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变得不一样了,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悄然改变,像是春天里第一颗破土而出的嫩芽,脆弱却充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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