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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冷战 可说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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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祈岁安的陪伴,三四个小时还是很好打发的,有时候看着祈岁安做家务,对骆穹而言其实都算一种享受。
何况没两个小时,就有租客带着东西回来了。
那是个穿红衬衫的……姑且算他是个青年吧,看着像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他扛着一只明显被狠狠揍过的半熊半牛的怪物回来,扔在门口。
骆穹下楼的时候,就看见他正和守门的肉块闲聊着什么,他听力非同一般,但还是只听见几个模糊的词语。
类似于,我可以出去了,我要去看看他们什么的。
看见骆穹下楼,话题戛然而止,那红衬衫青年把那个长着熊的脑袋和四肢,身体却更像牛的东西推过来。
“上神,我抓到了,这东西算符合要求吗?”
骆穹看着那头骨都被打碎,明显已经死了一会儿的怪物,有些可惜,到底不如夜游婆,带回来的都是活生生的新鲜玩意儿。
不过也算合格,这一点骆穹不否认。
他点点头后,示意祈岁安发钱,祈岁安不可置否,看了眼带回来的东西。
“C级妖鬼,还算可以。”他抽出五张天地通宝,正准备递出去,又反悔拿回来两张,最后剩了三张递给红衬衫青年。
“按理说该是500,但这不是新鲜活物,扣两百你没意见吧?”
骆穹看了祈岁安给钱又扣钱的全程,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资本家,但也没说话。
红衬衫青年当然更不会说什么了,默默认下这个价格,拿了钱但也不回屋。
反而有些犹豫地看着骆穹,看得他怪不好意思的。
“还有什么事吗?”骆穹直接就问。
“上神……我……现在还有两个小时截止,我可以再出去吗,我想……看看我的家人。”
红衬衫青年纠结片刻,到底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
骆穹听完更奇怪了,妖鬼还有探亲一说的?
看到骆穹的眼神,红衬衫青年解释道:“我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十年前我也只是一个刚毕业,来海市闯荡的普通人,若非被夜游婆的低价房租哄骗,我也不会……”
他说了自己找工作不顺,带来的钱用完了,在一个雨夜无处可出,遇到好心的夜游婆,用在海市不可能存在的低价房租引诱来秽楼的故事。
……骆穹越听越熟悉,这不和他来秽楼的经过一样吗,这夜游婆骗人的套路十年都不改的?
“我当时也知道有诈,但还是想着……万一天上掉馅饼了,万一呢?结果就……”
红衬衫青年摊了摊手,“……就这样了。”
“那你还是外地人啊,就两个小时,你要怎么回老家探亲啊?”骆穹在食铺里出来的时候,听过异调局的马芳她们的科普。
一般来说,S级异常区才有可能跨城市同时出现,但这个秽楼,只是个A级,哪怕是A级顶尖的异常区,也不是S。
“我家就在海市隔壁的苏城,离海市的机场甚至比苏城的高铁站还近的那种,以我的速度,两个小时走个来回是够的。”
红衬衫青年脸上露出一丝期待,“求上神慈悲,我已经十年没见过我父母和妹妹了,我……只是想再看他们一眼。”
“行吧。”对方都这样了,骆穹想着反正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就随便他。
红衬衫青年听完飞快离开,但祈岁安看着他的背影,眼里却闪过一丝不一样的光彩。
“您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心,只是……”,他拿出手机,不知给谁发了什么消息。
骆穹有些疑惑,“怎么了?我不该让他走吗?”
“您还记得京市医院那次吗?”祈岁安忽然提起来一件在骆穹看来没什么联系的事情。
“那几个曾经是异调局成员异化的妖鬼,李临仙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杀了呗,还能怎么办,她好像还说了什么,妖鬼无心不可存于世什么的。”
骆穹还是没太明白这个话题的目的。
“就是这样了,妖鬼无心,无心呐,小骆,你还不明白吗?”祈岁安这话说完,轻轻在骆穹肩膀上拍了拍。
“刚才那小子,不管十年前他是什么样,但如今,他也只是个无心妖鬼而已,是不会对曾经的家人有什么眷恋的。”
?
骆穹忽然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那他这是?”
“妖鬼追源,被污染前的血亲灵肉,胜过一切的补品。”祈岁安嘴角弯起一个让骆穹感觉到有些不开心的弧度。
“但从前被秽楼困住,他哪里都去不得,今天因为您的准许得了自由,但约定未完,他仍然不算自由。”
祈岁安指了指门口被红衬衫带回来的那只怪物,“现在约定完成,又得到您许可的两小时自由时间,在这段时间,他现在可以做一切他想做的事情,您明白吗?”
“什么!”骆穹听完下意识地给了祈岁安一巴掌,情急之下没有收住力气,让祈岁安都踉跄了好几下才勉强站稳,“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刚才不说!“
祈岁安扶着墙站稳以后,一脸无辜,“我这不是不想当面驳您的面子吗?您都答应了,我直接反对,这把您放在哪儿呢?
再者说,妖鬼无心,这是异调局的说法,他们认为的,未必就是真理。
我刚才已经将那家伙的信息发给异调局了,他们应该会比他先一步到达他生前父母的居所。
这次所谓的探亲,他们会全程监视,一旦有不对,会立刻阻止的。”
“诶,等等?”
骆穹本来也没多少火气,他对不是亲眼所见的事情,产生的情绪本来就有限,所以不至于被冲昏头脑。
立刻就发现了祈岁安这话里的不对之处。
“你不是说异调局不能容忍妖鬼接触人类吗?那他这探亲还只是监视,不直接抓住处理了他,这怎么回事?”
骆穹说这话的时候,视线落在祈岁安手机上,想起刚刚他发的那个消息,心里其实有了答案。
“我向异调局请求了一次测试,测试他们那个妖鬼无心的理论,是否那么绝对,他们……同意了。”
祈岁安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容,有些扭曲,但在骆穹眼里,他还是那么好看,只是有些……
“你做这些到底为什么?”骆穹将祈岁安抵在墙上,看着像是壁咚,但按着祈岁安手腕位置,墙体已经威胁凹陷,说明他用了多大的力气。
“没什么,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求知欲而已,我虽然挂着山君集团总裁的位置,但实际上,我的主业是做研究。
我要是没有这点求知欲,或者是缺少有了想法就去测试和实行的执行力,异调局哪里来那些不断更新的装备?
这一点,他们比我清楚,所以他们哪怕戒备和看不惯,也还是会不假思索地答应我这个……挑战他们认知的要求。”
祈岁安被骆穹这么按着手腕抵在墙上,这个姿势似乎让他有点不舒服,眼角生理性地泛红,配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有种勾人的脆弱感。
骆穹听着,看着,也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后退一步,松开了祈岁安,“我有时候真是搞不懂你。”
“您不需要懂我。”祈岁安眼里仍然含着笑,“您只需要享受我的所作所为,为您带来的好处,那对我来说,就很足够了。”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奉献型人格。”骆穹撇了撇嘴,心里的那点憋闷也不知是散了还是被压下去了。
反正不想和祈岁安继续计较这些了,他只是转头看了一眼那红衬衫带回来的怪物。
“行了,不和你扯了,把这玩意处理了,我们去吃饭。”
“您不在意那家伙家人今天会发生什么吗?”突然平静下来的骆穹反而让祈岁安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你很希望我在意?”骆穹率先进门,爬上楼梯,没有回头看。
“我这样不正如你意,就像你说的,我不需要追究过程,只需要享受结果。
现在我就打算这样做,不可以吗?”
“哈哈。”祈岁安忽然笑了出来,但他没有跟上来,只是拿出工具,开始肢解那怪物。
只是垂着头,不让别人看清的脸上,多了一些异样的表情。
骆穹没等到想要的回答,便也只是握了握拳头,径直上楼。
到了六楼他租的那个房间,一把瘫在沙发上看天花板,心里始终不能平静。
他喜欢祈岁安,这一点他能确定。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摆脱和池天赐那段没有真实感的关系,正式去和祈岁安挑破窗户纸,让他们有更名正言顺的名分。
哪怕和祈岁安越亲近,开始了解他,就已经发现了一些在他看来很难调节的矛盾。
他也还是想要这样做。
就像是某个他不知道的时间点,他对这件事许下了承诺,他一定要这样做。
可这段关系……祈岁安的拧巴和执着,已经让他能预见到将来的许多矛盾。
若是自己有和对方一样的耐心和执拗,或许会在某一天将彼此磨合到完全嵌合。
可骆穹了解自己,他没有这品质。
他性子反复无常,缺少耐心,对别人的关心,也不是没有,但很有限。
哪怕祈岁安这个他认为自己喜欢的人,最大限度的包容,也只是在对方别扭的时候,给他时间和空间,让他自己哄自己。
给别人提供情绪价值这件事,他不会,也不太愿意去学。
这样说得好听是边界感,说的不好听就是冷暴力。
骆穹承认自己这样是有点……嗯……渣,可他不愿意为了谁去改变自己。
哪怕对方是祈岁安,这个他现有的记忆里,可以说是最最喜欢的人。
可说到底,其实骆穹最在意的人,还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