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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提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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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修罗王被玢心一问,也沉默了起来,只是挖地的动作更用力了一些。
她不说话,劼罗又冒了出来,问玢心道:“阿姊,咱们来这里半年了,你可看出那山君的底细?”
玢心摇头,“这位山君……哪怕前尊主复活,只怕在他手上,也走不过三个回合。
也难怪尊主开了虚空之门,就立刻回了这方小世界,这样的大能,若能为我族所用,占领本源世界也不过轻而易举。”
“你真觉得,尊主对那位山君如此,是为了让他为我们所用?”忍霜也加入了对话。
“不说尊主目的是否为此,就说这种存在,我们拿什么,才能能打动他?”
玢心看了眼劼罗和忍霜,神情忽然古怪了起来,她心细,看出的东西,比这两个一动一静却一样粗心的家伙更多。
她忽然伸出手指,在忍霜的胸膛上划了一下,“身体和情绪,有时候是工具,也是武器。”
忍霜忍不住往后退了一大步,捂住胸口,一脸看流氓的表情,“你说话说清楚一点,什么工具武器的?还有,你动手动脚的干什么!”
玢心忽然有些无语,这块木头,看着人高马大,一脸冷峻,谁能想到他一万多岁了还是个“纯真”人。
一旁挖矿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阿修罗王不知道是破罐破摔了还是怎么的,忽然嘻嘻笑了两声。
三人转头,阿修罗王和玢心交换视线,二人立刻就懂了对方的意思。
她也看出来了。
“这么明显的事情,你们居然半年都没看出来?
世间极乐之事,莫非你们两个快两万岁的老男人,莫非就都没体会过?”
阿修罗王终于找到了可以攻击劼罗和忍霜的点,她看着沉默中带着尴尬的二人,转头看向按着额头的玢心。
“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笑死人了哈哈哈哈哈,难怪了,你们看不出来。”
“和这些有什么关系?阿姊不是也……她怎么就看出来了……?”劼罗忽然转头看向玢心,眼神怪异,“阿姊,你不会……什么时候的事?”
玢心直接给了劼罗一巴掌,“你皮痒了,现在是什么话都敢和我说了?”
”放心吧。”阿修罗王继续挖矿,扫了玢心一眼,嘲讽的神色毫不遮掩。
“你们天人一尊四王,也就那个叫楼什么的龙人看着像是有点什么的。
其余的……啧啧啧,我都怀疑你们天人是不是有什么古板的清规戒律了。”
“你……!”劼罗偏偏是个话多又嘴笨的,这些隐秘被阿修罗王当笑话讲,他想回击,又实在没什么能说的。
毕竟阿修罗王一句也没说错,真相就是最快的刀。
噎了半天,干巴巴地吐出一句,“你现在也就能和我们逞口舌之快了,日后有你好受的。”
“哼。”阿修罗王冷哼一声,用力铲了一下地面的岩石,劼罗硬找出来的话,也确实戳中了她的心思。
如今命不由己,被困在一方小世界做矿工,这违背阿修罗的本性,也是一种又钝又连绵不绝的羞辱。
天人尊主告诉山君阿修罗天生能感知地宝,明显就是故意引导。
这偏僻的小世界,还真指望能挖出什么好东西不成?
不过是记着旧日的恩怨,故意羞辱她们罢了。
可她也没什么办法,被打上那不知什么印记后,她连自尽都做不到。
该死的天人尊主,明明是异族,却和那些天人一样的虚伪。
嘴上冠冕堂皇,实则心黑手毒,小肚鸡肠。
就他还想勾引那个强到超出认知的山君,多半是白费心思而已。
*
断龙山,矿坑后另一座峰头。
骆穹本来是闲着无聊,就拉着祈岁安出来转转。
结果听完了阿修罗王和三个看笑话的天人吵嘴的全程。
害羞的阶段,骆穹通过很多天的揪被子自我唾弃,已经熬过去了。
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
“哦哟。”骆穹甚至十分夸张地对着祈岁安感叹了两句,“你真和他们说的一样?想……勾引我去帮你打本源世界?”
这话也就是开开玩笑,揶揄一下,但祈岁安却很慎重地转身,与骆穹面对面,黑洞洞地眸子盯着他。
他摆出这样认真的模样,却没有辩驳,“山君,您可以省略后面几个字,我对您之心,明矣。”
省略后面几个字……骆穹摸啧片刻,白瓷一样的面庞上,隐约泛起一丝不自在的绯红。
这小子……还真是应了第二人格说的话,生出来就是克他的。
遇事不决,走为上计。
骆穹明明有着,不止祈岁安,连劼罗和短暂见过的阿修罗王都有的心思,却始终不愿意挑明。
一有戳破窗户纸的苗头,就要躲避。
祈岁安看着骆穹溜之大吉的背影,很是不解,山君也不是那样喜欢享受暧昧,却不愿定下名分的性子。
为何明明互相都有心意,却始终要在他们之间,拉出一段距离。
就这种触手可及,却怎么也抓不住的感觉,快要把他逼疯了。
“别想了。”骆穹走远后,祈岁安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子声音。
转头一看,一位身材高挑,身穿简单玄色袍子,一手执笔,一手拿书册的女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那里。
祈岁安瞳孔剧烈收缩,浑身汗毛竖起,这是他仍然存在的危险感知的本能。
这个女子,对他而言,甚至比那阿修罗王都要危险万分。
不过这也不奇怪,这个女子虽然是个陌生人,可这个形象,此界修士,没有人认不出。
中荒天母祠,七尊神之首,也是世人认知里的……天母神。
并非山君常常提起的那个天母,那个是月孤城下天母殿中的抱珠女神,他曾在颠倒世界见过一眼。
而这一位,才是世人认知里的,天母祠供奉的那位,掌命书,断生死,天帝阎君,皆要以礼相待的那位,传说中刚正不阿到没有任何私心的——天母神。
祈岁安非常确定,这两位天母,不是本体与化身的关系,甚至很大可能,是敌对的双方。
但山君口中,那位天母,常与五方天帝较量,阎君与这位天母,却似乎超然物外,并不参与纷争。
甚至他在被打入魔渊之前,见过一次阎君,那个样貌如女童的阎君,对山君的态度,甚至可以说是亲近。
这位天母神……他说不准。
甚至他现在也无法继续思考,哪怕他现在经过魔渊后那一界,一万五千年的磨练,可以自称一句,此界人间,罕有敌手。
可面对这位,预防危险的本能,让他无法自控地浑身颤抖,汗毛竖起。
像是天生的敌人,而且是你还在成长,对方却已经站在巅峰的那种敌人。
“莫要慌张,我无恶意。”这位真假不知的天母神从出现到现在,一直闭着眼睛,也不张口。
但她的声音就似乎无孔不入,在祈岁安脑海里响起。
“我只是来提醒你一句,莫要入了执念,免得不得善终,阿叔知道这一点,所以克制自己,但他的自制力……”
天母神口中的阿叔,该就是山君,这倒与阎君对山君的称呼一般无二。
她摇了摇头,继续说道:“阿叔的自制力,并不是什么能指望的东西,否则也不会有大噬这等恐怖源头诞生。
他哪怕明知与你结缘,对你对他,都无益处,只是让最终的结果,变得复杂艰难。
可仍然将你留在身边,日夜相处,耳鬓厮磨,他现在能忍,可你们的生命都太长了。
时长日久,只怕有朝一日,也会叫他生出那种,管他呢,我就要……这种想法。”
祈岁安压住颤抖的牙关,一字一句,“所以天母神您特意跑这一趟,就是为了告诉我,我与山君,有缘无分,注定不能在一起,是吗?”
他严重的不甘心几乎要溢出来,“这与你们所说的天命有关吗?”
天母神点了点头,“你回看过往,你就没发现,你的修行之路,顺利到了旁人无法想象的地步吗?
异界之时,不入本界生灵之命,真正算起来,你才四十五岁,可你如今的修为……整个人间,能与你为敌的,不超过一掌之数。
你猜猜那些人,修行了多少年,又还剩几年活头?”
“好一个异界之时,不入我命,我在魔渊世界的一万五千年,竟被您这样轻易地抹去了。”
祈岁安突破了那种面对危险的本能压制,嘴角流出一丝鲜血。
“世人都说您刚正不阿,可您难得从天上走下来一回,就想用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将我所做的一切抹去吗?
那可是一万五千年!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我作为人的一切,都几乎在这时光里消磨掉了!
我如今成了这不人不鬼的模样,你现在和我说,那不算?那到底什么才算!”
祈岁安激动不已,天母神却眼睛都不曾睁开,“你现在与我演这些没用。”
她点了点手中命书,“我对你的了解,比任何人都要深,你如今七情六欲皆为空虚,没有欢喜,更没有苦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