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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牵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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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查探到,里面有别的势力的手笔,如今孔心慈为保全孩子与孔氏翻脸,他们目的不成,大概是要忍不住了。”
王守真脸上露出些许可以称之为怨恨的表情,“根据孔心慈的消息,那暗处的势力,多半就是白鹤教。
我们便是要趁机除了这为祸天下的邪教,还天下一个太平安稳。”
骆穹听着对方的义正言辞,却没怎么被打动,大义之下,必有牺牲。
若没那个树妖柳姥姥和帮她做事的孙明绮,这林三娘,多半也就是个牺牲品了。
这样大义凛然的话,他听人说过几次,多半都来自于那个叫李临仙的姑娘。
张口天下太平,怜悯苍生,但眼前就有这么一个急需怜悯的苍生之一,好像就没人能看见。
更别说,看王守真的表情,他明显和白鹤教,有私仇呢。
唉,就说少出门,人世这东西,远观烟火气,美则美矣,不可深究。
骆穹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挂在他身上,快一天没吃饭的幼娘忍不住了。
她不算去异界被莫名抹销的三年,如今也三岁多了,不再如之前那样懵懂。
之前因为骆穹看着像有事,忍了又忍,现在肚子里一点货都没了,实在受不了。
小孩的本性还是在基本的需求上,如今她也会了一点吱吱吱以外的发音。
“饿,饿,饿。”幼娘爬到骆穹肩膀上,在他耳边重要的事情说了三遍。
骆穹被这么一打岔,也才想起来,自己吃了一顿没肉饿早饭出来的,现在都快半夜了。
他也饿得紧。
正想自己去找东西吃,王守真听见了幼娘的耳语,神色一变。
“天色已晚,千玑城有宵禁,如今怕是没什么能吃饭的地方了。
山君不如在七绝宗留一晚上吧,我这便吩咐人给您和这小女郎准备餐食。”
他看了眼幼娘,也有些惊讶,山君身边的后辈,还真没一个简单的。
与山君说了这么久,这小女郎不说话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就像被什么东西影响了,一点放不到她身上。
这小女郎看着不过三四岁,却有这等在人眼前,却能叫人视她于无物的本事,天生的杀手苗子啊。
骆穹不知道王守真心里的弯弯绕绕,别人要请他吃饭,现在确实太晚了,自己找吃的也麻烦。
他也就答应了下来,不过和对方没有熟悉到能白吃人饭的地步。
在口袋里掏了掏,掏出吃剩的半罐子果脯递给王守真,全当报酬。
他记得山谷里的果子,在外面还挺难得的。
王守真接过这罐子,里面五颜六色的果脯,全是难得一见的珍奇。
眼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领着骆穹进了内门,找了个依山而建的院子安顿骆穹,随后便去安排人准备餐食了。
*
半月后的河州。
六欲天之事,解决了,又像没解决。
祈岁安始终记得,六欲天消逝后,天上那多出的一枚凶星。
但山君不让他说,不知道是有什么安排。
司马氏到底是被袁氏吞了,如今支离破碎,大部分人连消息都没有。
唯有一个人,听霍久彘从霍十四郎那里打听的消息,那化身六欲天的司马氏新妇的前夫,他被卖到了楚馆做小馆。
世家修行的子弟,多半都有一张好脸,如今他外表还在,修为不存,还有一些隐秘的,“玷污”曾经高高在上的世家郎君的小心思。
这位司马氏的前族长之孙,恩客还不少,几乎成了那楚馆的头牌。
如今人神志都有些不清醒了,更别说与白鹤教相关的事情,一点都问不出来。
就好像有谁在故意阻挠他一样,白鹤教的线索,查一处,断一处。
一头雾水的祈岁安告别霍久彘,离开了河州,打算去上次世家宗门围剿白鹤教的地方看看。
那地方……整个荒陆,除了妖族荒兽占据的,面积最大的大荒,剩下的人类的地盘。
南荒二十九洲,北荒二十七洲,西荒二十三洲,东荒十六州,中荒只有九州。
白鹤教被围剿的地方也特殊,北荒东南部的夷洲。
天下不与荒陆相连,全处都是岛屿的洲只有两个,一个是南荒的琼州,另一个就是这北荒的夷洲。
祈岁安要去夷洲,得跨过岷州和夷洲之间那宽广幽深的海峡。
海峡中部有一廊屿,西部船只能有,还算安稳,廊屿东侧,却是极为凶险之地。
白鹤教之乱前,岷州和夷洲来往多年,早有默契,互相联通,花了数百年才在廊屿与夷洲布下阵法,逼迫海中荒兽,皆绕道而行。
现在却不行了,白鹤教自爆后,那阵法被破坏,至今也未能修复。
这藏着不知什么怪物的廊屿西侧海峡还不是唯一的麻烦。
几十年过去,除了一些被追杀通缉的恶徒,为了逃命不得不为,夷洲少有人往。
廊屿西侧的海峡凶险,却不能赶尽杀绝,总有成功度过去的。
有消息称,现在的夷洲,已经是个聚集亡命之徒的极恶之地,那里的人,才是最凶险的。
不过这些都不能改变祈岁安要去探查的决心。
一来为历练,二来,灭绝白鹤教,几乎快成他的心魔,不得个结果,他始终无法释怀。
*
又过一个月,祈岁安到了岷州泉城,最靠近夷洲的海港大城。
这里商贸发达,虽不是一洲首府,却也格外繁华,有驻军,能改县为城。
当地龙头,泉城金氏,一家便有近百只商船,巨富之名,更甚东荒的青州钱氏数倍不止。
要去夷洲,他的修为还未至入道,飞行要多花许多精力操控飞剑,直接飞去夷洲,他怕是做不到,还得有一艘船走过一段路。
祈岁安来这里后,直接就去了码头打听消息。
“公子您要租船?”一个穿着短打的中年汉子看祈岁安问了几个人,旁听几乎,主动凑了过来。
“租买都可。”祈岁安打量了这汉子一眼,看着像是个普通的凡人,“怎么,你有门路?”
来这里打探了半天,这泉城港口稍微大一点,能远航的船只几乎都是金氏所有。
不租不卖,只收一点路费捎带过客。
连去哪里,都要看这商船的目的地,自己做不了什么选择。
“您要多大的船?”中年汉子声音低了一些,“我这里确有一艘被金氏淘汰的老船,虽然有些旧了,但各处都完好,不过只卖不租,你要不要看看?”
金氏的船多是大货船,远航是没问题的,不过……他又打量了一眼这相貌平平,看着十分老实的汉子,重点在他那一身粗布短打上。
对方看着不像身家丰厚的人,大货船,哪怕因为旧了要出手,价格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承受得起的。
“您别看我这样,你看现在都快十二月了,泉城是个什么天色也该知道。
大半个岷州都常年酷暑,一年四季都是这样闷热的天,我穿这身只是图个凉快方便。”
中年汉子看出祈岁安眼里的犹豫,解释道:“我家几代人都是在这泉州做中人的,
不光是船,宅子家具布料衣物甚至是有调教懂事的仆人,我都能给您找来。”
祈岁安的心思被直接点破,耳根微微红了红,以衣度人,倒是他世家养出来的坏毛病犯了。
“那就麻烦先生了,还请带我去看看。”
“嗨,我不过粗识得几个字,当不得您一句先生。”汉子捻了捻手指,“钱货两屹的事,您不必这样客气。”
这几乎是明示了,一个凡人,祈岁安也不觉得对方敢蒙骗他,掏出几枚灵珠,递了过去。
心里有些微微的疼,这一路赶路调查,光是衣食住行上,就花了几百下品灵石了。
从前在学社,吃住穿都不需要花钱,后来出来历练,大手大脚,又身价不菲的王至徽几乎包囊了路上所有花费。
再后来和山君同行一段时日,自然有人愿意给他们花钱。
他真的好久没有自己花过钱了。
*
两界山。
骆穹从七绝宗回来一个多月了,回来路上抓了几只大家伙,就又宅了起来。
开始几天还记挂着林三娘的事,什么时候能有个结果。
可他从来不是个执着的人,同理心和慈悲心也非常的有限,吃吃睡睡打打游戏,几天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直到凛冬来到,积雪满山的时候,那树妖柳姥姥,竟然来了两界山。
骆穹起床的时候,偶人传信,说有个老太太在山谷门口守了半夜,说要求见山君。
走过去一看,那在雪地里踱步,想进来,却被几道忽隐忽现的彩色云霞拦住的老太太。
正是上次见过的柳姥姥。
她一看见扩散过来,遥遥一拜,而后起身等骆穹过来,就直接说了来意。
“还请山君发发慈悲,近日大雪连绵不绝,我寨子里的粮仓塌了,粮食都被雪水泡坏了。
我老婆子天生地养不打紧,寨子里的女郎们却没粮食过冬了。”
说着她眼皮又垂了下去,“我被追杀至此,身无长物,寨子里吃住都是那些女郎们自给自足。
东荒如今有个入道看着,我也不好直接去人族那里偷盗抢夺,只能来求您了赊一些粮食。
我如今修为渐复,寨子明年开春便能扩张,有更多田地,也能种更多粮食。
明年秋收时,我便亲自来还您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