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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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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岁安还在稳固修行,因为阿伽的点拨,他心中那股火焰因为对道心的进一步理解逐渐熄灭。
化作一股在他心底涌动的暗流,藏得深了,却还在。
骆穹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对方的体温传过来,一点点爬上他的心头,在那暗流里激起滔天巨浪。
心性上成长了一些,只是根深蒂固的东西,始终不会因为阿伽两句话而消亡。
暗流始终还是暗流,再大的浪花,也无法冲破压在心头的大山。
祈岁安垂眸,压下心头的异样,装作一切如常的样子,抓住了骆穹的手,笑了笑。
“这种事情,人族也屡见不鲜,情爱此物,由己又不由己,翻来覆去,看着一成不变,却又似乎总有新鲜故事。”
他不知是在说别人,还是在说自己,骆穹反正听不懂,反而因为他的回应,嘴角弯起,露出一排白牙。
阿伽、康九郎和四个祖血也跟了上来,在他们旁边,排排蹲着,学着他们冒头的样子。
梼杌又呼了口气,“没想到山君还喜欢看这些,这小猫可真不懂事,咱们又不是人族那些虚伪的玩意儿。
别说他阿父已经是个死人了,就是还活着,只要他阿母愿意,有个姘头又有什么的。
没入修行路,就活那么百十年,还要这里憋着,那里忍着,还有什么趣味?”
阿伽之前和梼杌的矛盾,被康九郎借着骆穹的名头压制住了,现在有机会,也不放过怼梼杌两句的机会。
“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在此界是尖子上的人物,自然想怎样就怎样。
可你看他们打成这样,那小狸花的阿母都不曾露面。
难道是她不情愿?就乐意看这自己的儿子和不知算不算的姘头打得不可开交?
不过因为无法压制这两个好斗的雄性罢了,你看她若有你这样的力量,这俩敢不敢打起来?
说着都好像很爱她,实际上哪个真把她当回事了?不过是把她当成争斗的苗头罢了。”
这话祈岁安是同意的。
狸花真在乎他母亲,就该问一问他母亲的意思,若真是三花纠缠而他母亲不允,自然要找他算账。
若她愿意,就不该叫她守着一个死了十多年的人,甚至还要熬过接下来的不知多少年。
三花也是一样的,西区虽乱,但也都是开了灵智的灵人,与原世界人族差别不会很大,别的不说,总归是要脸面的。
还未有定局,就这样大大咧咧把一切戳破人前,她无论是不是真与他有首尾,日后如何面对子女邻居?
何况,爱屋及乌,看三花的招数,一下下都是死手,真爱她,又怎么会对她的孩子这样凶狠?
康九郎不敢发表意见,四只祖血,梼杌饕餮和穷奇保持一样的观点,混沌却站在了阿伽和祈岁安这边。
几人就这个话题,又开始小声辩论起来。
骆穹揉了揉太阳穴,眉毛耷拉下去,气鼓鼓地脸颊像包子一样。
我就想好好吃个瓜,你们到底想干啥?
你们辩论的论点谈不上对立的啊可恶!
各说各话都能吵起来,骆穹是真没招了。
明明这几个单拎出去,都是一方大能,凑单他身边,就幼稚起来,没事也要吵两句。
他强行忽略那几个人嗡嗡嗡一样的辩论,继续看三花狸花大战。
单打独斗已经变成了群殴,双方皆有损伤,反而愈战愈勇,眼看不可开交。
忽然有一花色身影从西面窜来,它速度极快,冲进占据,一爪一脚,就把三花和狸花打得飞了出去。
战局即刻停滞,那身影也站定,叫众人看清。
又是一只狸花,不过看着是个雌性。
“母夜叉,你不在家里奶孩子,跑出来干什么!”狸花摸着被打疼的后脑,不忿地喊到。
然后屁股立刻又挨了这女狸花的一脚。
“怎么和老娘说话呢,毛都没长齐,就敢带人出来斗殴,回去再和你算账!”
“阿姊!”男狸花被一脚踹得几乎站不稳,回头一看,背后空无一人。
那些带出来的“小弟”看见女狸花来了,一个个老实得不行,纷纷低头装看不见。
女狸花收拾完自家弟弟,上前两步,对着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的三花行了个抱拳礼。
“三爷,今天是我阿弟不懂事,明日我女儿满月,还请你一定赏光,到时候我再用好酒向您赔罪如何?”
她绝口不提自家母亲与这三花的绯闻,只说是她弟弟冲动,急忙给这事定性,至于原因,打个哈哈也就罢了。
“这是丽娘头一个孙女,和我的孙女是一样的,我当然是乐意至极的。”
三花却不肯放开这个话题,总要往狸花姐弟的母亲身上引。
女狸花听到这话,胡须抖了抖,面上神色仍是不变,只声音低沉了一些,“那我就等着三爷大驾光临了。”
“哈哈,好好好,你是个孝顺的。”三花哈哈大笑一声,随后带人离去。
男狸花仍有不服,“阿姊,你没听他说什么吗?就这么让他走了?”
“不然你要怎么样?咱们这花狸街就我们和他们还算能守着这里,我们自杀自灭,叫那吠犬街的来捡便宜吗?”
女狸花拍了拍男狸花的头,“你已经二十岁了,也该懂点事了,要认得清楚,谁才是真正的威胁。”
男狸花却仍不服气,双目猩红地反驳,“可从前这花狸街,只有咱们一只势力的。
当初他流落街头,几乎饿死,是阿父阿母将他领进门,给他饭吃,才叫他活到今日。
是他忘恩负义,阿父一死,便鼓动内乱争权,若非阿姊你站出来,这条街就该跟他姓了!
这也就罢了,他如今竟然还觊觎阿母,那可是他的养母!他怎么敢!”
女狸花听到这话脸色也不好看,“他有这心思可不是一天两天。
当初咱们父母收养他时,你还在阿母肚子里不知道,我可是看得清楚,阿父看出他一身反骨,本不想管。
那时候阿母刚怀上你不久,正是母性浓厚时,不忍见幼崽饥寒交迫而死,坚持要带他回来。
日日相处,阿父才算接受了他,真正将他视如己出,甚至培养他做咱们的二把手。
若非如此,十年前,阿父葬礼后他发难,也不会有这么多人跟着他。”
男狸花听到这里,一双猫眼有些湿润,“我哪里会不懂,当初我也是叫他一声大哥的,可就是这样,我更是……”
!!!
骆穹听着,耳朵几乎竖起来了,好家伙,原来以为是普通的年上年下,没想到还是小妈……不对,养母文学。
他的眼神叫四只祖血都感觉到明显的不对劲了。
这位山君透露出来的意思……你们玩的可真花啊。
“我们和那家伙可以不一样,虽随意些,却都是你情我愿,从不强迫,悖逆人伦之事更是从来不沾。”
梼杌是个急脾气,匆忙就开始解释起来。
阿伽又忍不住,嘴巴一咧,“装什么,都是野兽窝里出来的,无灵智的野兽,莫说养亲,血亲又有几个能脱手的?”
“你!”梼杌气急,声音也大了起来。
下方正沟通的狸花姐弟听到了动静,立刻转头看向他们的方向。
一二三四五……,除了混沌没有头,一共七个头颅挂在房顶,天色已晚,还怪吓人的。
“你们是谁!敢来我花狸街偷窥!”男狸花开始小猫哈气。
“小猫崽子和谁俩呢!”梼杌正发着火呢,直接跳下房顶。
四大祖血,也就穷奇可能被混淆,其他三个的样貌,在这里都是独一份。
他一现身,就被认出来了。
“您是……梼杌大人!”男狸花不敢哈气了,态度霎时间拘谨起来。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从房顶下下来,穷奇、饕餮、混沌,一个个都只在传说中大佬现身。
狸花这一伙人,霎时间瑟瑟发抖的声音清晰可闻。
梼杌也哈了口气,“爷爷我就是偷窥,你要如何?”
“我……我……”,男狸花双腿战战,他虽脾气大,可对方对他来说,是天堑上头的人物,一点脾气都不敢有了。
女狸花看他这反应,摇头叹了口气,主动上前,抱拳行礼。
“拜见几位祖血,不知诸位驾临西区,有何指教?”
“陪贵客来看看,没你们的事,都散了吧。”穷奇按住梼杌,摇摇头,指了指骆穹,示意他安分一点。
“我们这便告退。”女狸花别这男狸花,又对属下们招招手,迫不及待地跑了。
天黑了,戏看完了,瓜吃了,骆穹也饿了,感觉没什么意思,就准备返程。
可这时候,祈岁安的鼻子动了动,盯着那个女狸花的背影,稍微凝滞了一瞬。
骆穹拉他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这点差别,随后对他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这姑娘……身上的气味有些古怪。”祈岁安对骆穹解释,“像是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
骆穹一下子就想起来青女说的,祈岁安身带天命这事,那任务所指的镇物,会主动碰到他面前。
这才出来一天,莫非……真就这么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