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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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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行……啦。”骆穹看祈岁安被阿伽扯进来,瞪了他一眼。
总感觉阿伽是不是被这个世界刺激到了,来了以后小嘴叭叭的,和以前在山谷里完全不一样。
霍久彘之前说阿伽是在指点晚辈,骆穹不懂修行的上的事情,但看祈岁安有些难堪的脸色……他忍不了。
指点也好,讽刺也罢,他不许有人当他的面欺负祈岁安。
“山君何必这样护着他,他都敢做还怕人说?”阿伽和骆穹相处两年,也算知道骆穹的性子,胆子大一些。
“如今提起,他还要辩驳,便是心虚。
哪天能如您见过的那些入道修士一样,提起这些坦然自若,那才算修成了哩。”
阿伽神神秘秘地摆了摆头,“心不坚,路难走,他既然沾了修罗道,一辈子玩血首修罗这种小怪物有什么意思?”
骆穹听着……差一点被说服了,他看了眼祈岁安,意识是问他怎么想。
“还请前辈指点。”
祈岁安明白阿伽这又是老师瘾犯了,但对方到底是大大大大前辈,学到一点是一点,这是他的修行准则。
阿伽看祈岁安配合,满意地点点头,问道:
“你在万魂幡里炼煞这么久,最出色的,怕就是血首修罗这种中层小鬼了吧?你可知缘由?”
没等祈岁安回答,他就说了答案。
“因为你不认可这条路,你始终认为,万魂幡是邪物,修罗道是邪道。
你天赋在此,却免不了总自贬,以为自己阴邪,你其实挺羡慕王家和霍家那两个小子吧?”
这话叫祈岁安……无法反驳,毕竟从小被教育出来的认知如此,大多修士都是明光大道。
而他从开始研习术法,唯有剑道一途还算光明,阵法术法,开始就是鬼气森森。
万魂幡来源,玉州惨案,汾阳郑氏灭族,非他引起,这且不说。
日常供养,也要生魂死魄,炼煞之举,他虽自认物尽其用,却也能日日听见幡内被减制的魂魄悲鸣。
“求知欲”却又偏偏叫他忍不住想看看,到底能炼出什么东西。
他大部分时间,就是这样一种纠结的心态。
很多事情想做,却又唾弃自己的这种想法。
“所以啊,你虽有些机缘,如今在同辈中也算佼佼者,当得起一句人族天骄。
可惜出身太浅薄,见识也少,你看王家和霍家的两个小子,尚且比你年轻,何时曾对你的手段有过别的脸色?”
阿伽说得似乎没错。
他和王至徽与霍久彘说自己道体和命格的时候,是存了一些破罐子破摔的试探心思。
想看看他们是否也会像自己亲族那样,对他敬而远之,或是像祈氏嫡脉的同辈,对他排斥欺辱。
但他们都只是一笑而过,不止没放在心上,还有心思打趣两句,过后一切如常。
这样待人以诚的光明心思,他自问是做不到的。
他很不愿意承认,这让他很嫉妒。
这嫉妒又让他觉得自己阴暗,更是诸多自贬。
对山君的心思也是多番试探,不敢直说,难说有没有这种纠结心思在作怪。
从小被打压,冒头后又走上不太为世人认可的道路,零零总总,觉让他觉得自己不配。
可心里那股子倔强,又叫他想要现于人前,立于山巅,将一切美好握于掌中。
这种纠结,一遍一遍在他心中循环,不好的预想,在他脑海里一遍遍重演。
如同体内有一把火,烧得他百窍俱焚。
阿伽现在几句话,像是揭破了他那层伪装正常的皮,叫这怪异的火,冲天而起。
这火烧红了他的皮肤,也烧热了一边看着的骆穹的眼睛。
骆穹一把抓住阿伽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你……非……要……作……死……是……不……是?”
阿伽挣扎着抓紧骆穹的胳膊,整个人盘了上去,“山君莫急!山君莫急!我还没说完!”
骆穹把阿伽薅下来,扔在地上,指着明显已经陷入另一种状态,其余人都能看出他周身灵气狂涌的祈岁安。
“你……最……好……能……说……句……人……话……他……出……了……事……我……绝……饶……不……了……你!”
阿伽从地上爬起来,身上涌现灵气,仿佛有僧人敲打木鱼和颂唱佛经的声音响起。
一字一句,如同重锤,锤进祈岁安脑海。
“道本无性,全看学它的人怎么用,修罗道有夜叉修罗,也有天众龙众,善恶是非本无度,何必过早定性?
你有天赋悟性,心性谈不上伟光正,却也无甚大恶歹心,何必执着,何必纠结?
窥见本真为始,接受本真为终,有始有终,方得圆满,都已经蜕凡,如何连这点东西都不懂!”
最后一个字说完,阿伽似乎也耗费了许多力气,瘫倒在地上,呼呼喘气。
祈岁安那边却因为这话有了变动,灵气的涌动更加浓烈,却不再无序暴乱,隐约有聚集成球状的架势。
而他丹田气海里那个陷入原始汤的小球,也因此有了一些变化。
在不断爆发又归于平静的汤底中,有什么东西,悄悄诞生了。
他的新修行道路,无、隐、显三境,无生境终于是向隐生境跨出了第一步。
祈岁安睁眼,双目竟有日月之影,仿佛将太阳星和太阴星收入了眼底。
四只祖血看到这样的祈岁安,明明修为远逊于他们,却隐约有种拜见天母时的感觉。
就似乎是眼前这个异界人族的小子……几乎快要与天母成了同类。
这不可能!
那可是天母!是给予这世间一切的无上尊神!
他们的心情无人在意,阿伽满意于自己教学的成果,骆穹开心于祈岁安正慢慢恢复正常。
其他的人,都没带出来,并不知道,出来游玩一趟,昔日同学,已经天差地别。
“还真是好悟性,指点起来比那两个榆木脑袋容易多了。”
阿伽感叹一句还未结束,西面就传来可以说是轰隆隆的脚步声。
???
骆穹转头看过去,他的视力不同寻常,越过两条街,就看见两班人马,一南一北双向奔赴。
哦豁,还带着武器,看来是要……骆穹搜索形容词,最后得出火拼和械斗两个词。
有戏看了,骆穹眼睛亮了。
再看祈岁安,眼里就多了一些急切,难得有东西看,可别耽搁了。
祈岁安也很配合,眼中日月在此刻消散,灵气内敛,破境完成。
如今哪怕来个养神期修士,他也自信能过上几招不落下风。
骆穹不懂修行,但懂祈岁安的眼神变化,一看就知道他正常了。
拉着他就往房顶上窜,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以前骆穹也拉过祈岁安的手,他总要等一会才会回握。
这一次,却没有任何反应时间,骆穹碰到他的手指,他就自己握上来了。
骆穹没注意到这点细微差别,在房顶找好掩体,就悄悄冒出半个脑袋,看起下面宽阔广场上对峙的人来。
打架以前先放狠话似乎是这种聚众斗殴的标准步骤。
两边为首的,都是猫猫头,北面的狸花团伙,南面的三花团伙。
狸花猫头手上带着带长爪的手套,指着对面拿着狼牙棒的三花猫头,大喊道:
“不知羞的老东西,出来混一点规矩都不讲了,敢打我阿母的主意!看老子今天不把你脑袋摘下来!”
狸花的声音像是年轻的男子,三花的声音听着却更年长一些,似乎还带了点包容。
“我和丽娘情投意合,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个小辈还要管她的事不成?”
“狗屁的情投意合,我阿母对我阿父情深义重,那里看得上你这秃毛的老东西!”
“我也就比你大上十来岁,才三十多呢,正当盛年,你别一口一个老东西。
何况你阿父都走了十几年了,你阿母还这么年轻,你难道要她给你阿父守一辈子不成?”
三花的毛发确实比狸花稀疏一些,似乎被戳中痛脚,声音里也带了点火气。
“你也知道你才三十!我阿母还年轻吗?过两年快五十了,孙子都有两个了!你这畜牲怎么下得去手!”
狸花听到年纪的事情,也是暴跳如雷。
“臭小子,你阿母的年纪也是你能说的!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
狸花叫嚣得凶,先出手的却是三花,他举着狼牙棒,一个跳跃,重重砸下。
狸花更是敏捷,转眼化身残影消失在原地,狼牙棒只能在地上打出一个小坑。
“老东西,纠缠我阿母两天,真把自己当我阿父了!今天老子就把你剩得那几根毛拔干净了!”
双方过招,都是很纯粹的体术,灵气可以用微薄来形容,几乎和凡人打架差不多。
不过听他们的争论也是,真是修士,四五十岁算什么年纪大。
祈岁安的师尊时风华,如今快两百岁了,在修行界也当得起一句年轻有为呢。
骆穹听到这个瓜,理了理关系,兴奋地抓住祈岁安的胳膊。
这不就是年下奶狗……哦不,奶猫和年上姐姐,你们灵人原来玩的也挺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