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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秋雨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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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敲窗的夜里,许迎星是被壁炉里木柴噼啪的声响弄醒的。
江辞月没在床上。
她裹着毯子坐起身, bare 的脚踝刚碰到地板,就被一双温热的手捂住。江辞月不知什么时候守在床边,掌心带着壁炉烤出的暖意,正一点点熨帖她冰凉的皮肤。
“醒了?”江辞月仰头看她,睫毛上沾着点细碎的火星——刚才添柴时不小心溅到的,在暖黄的火光里闪了闪,像落了颗星星,“做噩梦了?喊了我的名字。”
许迎星摇摇头,往她怀里缩了缩。毯子滑落在腰间,露出后背那道浅淡的疤,是肺炎住院时留下的,此刻在火光里泛着薄红。江辞月的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疤,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惹得怀里人轻轻颤了颤,往她颈窝里钻得更深。
“没做噩梦。”许迎星的声音黏糊糊的,带着刚醒的慵懒,“就是……想你了。”
江辞月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像大提琴的共鸣。她抱起许迎星往壁炉边走,羊毛地毯软得像踩在云里,火光照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在墙上拉得长长的,像幅流动的画。
“烤了红薯。”江辞月把人放在铺着羊绒垫的地毯上,转身从壁炉边的铁架上拿起个焦黑的红薯,用纸巾包着剥开,金黄的瓤冒着热气,甜香瞬间弥漫开来。
许迎星伸手想去接,却被烫得缩回手,指尖红通通的像颗小番茄。江辞月捉住那只手,放在唇边轻轻吹着,温热的气息拂过指缝,烫得人心尖发颤。“慢点。”她把红薯掰成小块,用牙签插着递到她嘴边,“吹凉了再吃。”
红薯甜得发腻,绵密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像把整个秋天的暖都含在了嘴里。许迎星眯着眼,像只被喂饱的猫,忽然想起住院时江辞月给她喂粥的样子——那时候这人笨手笨脚的,粥洒了她一脖子,却急得红了眼,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那时候你喂我喝粥,好笨。”许迎星的指尖划过江辞月的下巴,那里冒出点青色的胡茬,刺得指尖微微发痒。
江辞月咬了口红薯,含糊不清地说:“那不是怕烫着你么。”她凑近了些,红薯的甜香混着她身上的雪松香,在鼻尖缠绕成温柔的网,“现在不笨了,要不要试试?”
温热的呼吸拂过唇角,带着甜腻的气息。许迎星的脸颊瞬间红透,像被火烤过的苹果,慌忙别过头去看壁炉里跳动的火焰,却被江辞月捏住下巴转回来。
“跑什么?”江辞月的吻轻轻落在她唇角,像羽毛扫过,带着红薯的甜,“我的星星胆子还是这么小。”
许迎星没说话,只是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点笨拙的试探,却像投入火塘的柴,瞬间燃得炽烈。她的手紧紧抓着江辞月的衬衫,指腹陷进那紧实的肌肉里,感受着对方逐渐急促的呼吸,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火星偶尔溅到炉壁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许迎星的发散开在地毯上,像铺了层柔软的黑绸,江辞月的手穿过她的发,感受着那丝绸般的触感,吻却愈发深沉,从唇角蔓延到下颌,再到颈窝,每一处都像被火焰吻过,留下滚烫的印记。
“月亮……”许迎星的声音带着细碎的喘息,像被风吹动的风铃,指尖在江辞月的后背轻轻抓着,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江辞月的动作慢了下来,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彼此的温度。“累了?”她的指尖轻轻拂过许迎星泛红的眼角,那里蒙着层水汽,像浸了水的黑曜石。
许迎星摇摇头,往她怀里靠得更紧,把脸埋在她胸口,听着那沉稳的心跳,像听到了最安心的鼓点。“就是觉得……真好。”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这样抱着你,闻着红薯的香味,听着雨声。”
江辞月低笑,伸手把毯子拉过来,裹住两人交叠的身体。“会一直这样的。”她的吻落在许迎星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月光,“每个秋天都烤红薯给你吃,每个雨夜都抱着你睡觉。”
许迎星在她怀里点点头,手指轻轻划过她衬衫纽扣,一颗一颗地解开。月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江辞月的锁骨上,那里有颗小小的痣,是许迎星以前没发现的,此刻在光线下像颗埋在雪里的星。
“这里有颗痣。”许迎星的指尖轻轻点着那颗痣,引得江辞月轻轻颤了颤,呼吸陡然变沉。
“嗯。”江辞月的声音带着点哑,“以前没告诉你?”
“没有。”许迎星摇摇头,眼睛亮得像藏着星光,“是我发现的,以后就是我的了。”
江辞月低笑,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放在唇边吻着,从指尖到掌心,每一寸都带着珍视的温柔。“都是你的。”她的声音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意,“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你的。”
壁炉里的火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轻响。许迎星的发被火烤得暖融融的,带着淡淡的焦糖香,和江辞月身上的雪松香缠在一起,像两种最契合的香料,在静谧的夜里发酵出甜。
她忽然想起沈知意——那个名字像根细小的刺,藏在记忆深处,偶尔想起还会隐隐作痛,却再也不会让她恐慌了。江辞月没提过那人的结局,她也没问,有些事不必说透,消失了就是最好的答案。
“月亮,”许迎星的指尖轻轻描摹着江辞月的眉骨,“我们明天去后山写生好不好?听说那里的枫叶红了,像火一样。”
“好。”江辞月的吻落在她的指尖,“给你背画板,再带罐热可可。”
“还要带棉花糖。”许迎星得寸进尺地撒娇,往她怀里蹭了蹭,像只恃宠而骄的小猫。
“都带。”江辞月笑着应允,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雨声渐渐歇了,只有壁炉里的炭火还在明明灭灭地跳着。许迎星靠在江辞月肩上,看着月光在地毯上画下的银线,听着怀里人平稳的呼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
她想起在医院的日子,想起那些撕心裂肺的争吵,想起小镇旅馆里那盏昏黄的灯。那些日子像场漫长的雨,湿冷得让人发抖,可此刻被江辞月这样抱着,却觉得连那些冰冷的记忆,都染上了点甜。
“困了。”许迎星打了个哈欠,眼皮沉得像粘了胶水。
“睡吧。”江辞月把她抱起来往床边走,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她把人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自己刚要躺下,却被许迎星拉住了手。
“一起睡。”许迎星的眼睛半睁着,像只没睡醒的小鹿,手指紧紧抓着她的袖口,生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
江辞月的心像被温水浸过,软得发涨。她脱掉外套躺在她身边,刚盖好被子,就被怀里人缠了上来——腿勾着她的腰,手抱着她的脖子,像只树袋熊,把整个身体都挂在她身上。
“勒得慌。”江辞月故意逗她,却反手把人抱得更紧。
“不管。”许迎星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睡意,“就要抱着。”
江辞月低笑,任由她赖着。窗外的月光正好,透过纱帘落在两人交缠的发丝上,像镀了层银霜。她低头看着怀里人安稳的睡颜,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呼吸均匀地拂过她的颈窝,带着温热的痒意。
这样真好。没有算计,没有伤害,只有彼此的温度和安稳的呼吸。
江辞月闭上眼睛,在许迎星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轻得像梦呓:“晚安,我的星星。”
怀里人哼唧了一声,往她怀里蹭得更紧,像在回应她的话。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把清辉洒了满室。壁炉里的炭火还剩最后一点红,像颗不肯熄灭的星。
她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走。可以在枫叶红时去后山写生,可以在初雪落时围炉煮茶,可以在每个平凡的清晨醒来时,看到彼此熟睡的脸。
那些没说出口的承诺,那些没完成的约定,都不必急。
只要能这样抱着,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