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走向我时》临欷

44、第 44 章 “邻市

　　“邻市？”江辞月夹菜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许迎星脸上。她正低头扒着米饭，脸颊被热气熏得泛着淡淡的粉，像熟透的桃子。

　　“嗯，”许迎星抬起头，筷子上还沾着几粒米饭，“是个小型交流会，大概去三天。画廊那边推荐我去的，说是能认识些前辈，还能看看那边的画展。”

　　江辞月“哦”了一声，心里却莫名地沉了一下。三天不算长，可一想到接下来的三天见不到她，听不到她软糯的声音，看不到她笑起来时眼里的光，心里就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这种陌生的失落感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什么时候走？”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下周三早上的高铁。”许迎星夹了块排骨，小心翼翼地剔着骨头上的肉，“我还没一个人出过远门呢，有点紧张。”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小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江辞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她放下筷子，看着许迎星：“需要我送你去车站吗？”

　　许迎星的眼睛亮了亮，像被点亮的星星：“可以吗？”

　　“当然。”江辞月的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几点的车？”

　　“早上八点半的。”

　　“好，那天我去接你。”

　　许迎星笑得更甜了，低下头继续剔排骨，嘴角却一直扬着，藏不住的开心。江辞月看着她的侧脸，心里那点失落感渐渐被一种莫名的期待取代。至少，还能去送她。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的联系似乎更频繁了些。江辞月会在午休时发消息问她在忙什么，许迎星也会拍下画室窗外的晚霞发给她看，附带一句“今天的晚霞很好看，江姐你看到了吗”。

　　江辞月看着手机屏幕上那片绚烂的晚霞，再抬头看看办公室窗外灰蒙蒙的天，嘴角忍不住弯起。她知道，许迎星是想把生活里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分享给她。这种被惦记的感觉，很温暖。

　　周二晚上，江辞月加完班回家，刚停好车，就收到了许迎星的消息：“江姐，你明天早上方便吗？我收拾行李的时候发现东西有点多，可能……有点沉。”

　　后面还跟了个吐舌头的表情包，带着点不好意思。江辞月看着那个表情包，仿佛能想象出她此刻脸红的样子。她回复：“七点半去接你，来得及吗？”

　　“来得及！谢谢江姐！”

　　放下手机，江辞月靠在椅背上，看着公寓楼里万家灯火的窗口，心里有些莫名的躁动。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明天的送别，还是在期待她回来的日子。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江辞月准时出现在许迎星的公寓楼下。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却在看到许迎星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出来时，眼神柔和了几分。

　　许迎星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和牛仔裤，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显得干净利落。看到江辞月，她笑着挥了挥手，拖着行李箱跑了过来。行李箱确实不轻，她跑起来的时候，箱子在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江姐，早啊。”她喘着气，脸颊泛红。

　　“早。”江辞月走上前，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拉杆，“这么多东西？”

　　“嗯，带了几件换洗衣服，还有……还有几本书和画具。”许迎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想着有空的时候可以画画。”

　　江辞月没说话，只是拉着行李箱往车那边走。箱子确实沉，她能感觉到里面沉甸甸的分量，心里却莫名地有些欣慰。至少，她带了画具，说明这次出行不只是工作，还有她自己的热爱。

　　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江辞月打开副驾的车门，让许迎星坐进去。车子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却并不觉得尴尬。

　　许迎星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又有点不舍。她转过头，看着江辞月专注开车的侧脸，晨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身上，勾勒出她冷硬的下颌线，却意外地柔和。

　　“江姐，我不在的这几天，你要按时吃饭呀。”她突然开口，声音软软的。

　　江辞月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侧头看了她一眼：“你也是，注意安全。”

　　“嗯！”许迎星用力点点头，“我会每天给你发消息的。”

　　“好。”

　　高铁站人来人往，很是热闹。江辞月帮许迎星把行李箱拖到候车区，看着她拿出车票核对信息，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认真的样子很可爱。

　　“还有半个小时才检票。”江辞月看了看时间。

　　“嗯。”许迎星把车票放进包里，抬头看着她，“江姐，你要不要先回去？公司还有事吧？”

　　“没事，等你检票再走。”江辞月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角，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候车区很吵，到处都是人说话的声音和行李箱滚轮的声音。许迎星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小声说：“江姐，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江辞月看着她。

　　“不知道，就是……有点怕自己搞砸了。”许迎星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怕和那些前辈交流不好，怕……”

　　江辞月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的肩膀很窄，隔着薄薄的卫衣，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许迎星愣了一下，抬起头，眼里带着点惊讶。

　　“你很好。”江辞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的画很有灵气，你的人也很真诚，他们会喜欢你的。”

　　许迎星的眼睛瞬间红了，像被揉了眼睛的小兔子。她低下头，小声说：“谢谢江姐。”

　　江辞月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肩膀的温度。她看着许迎星低垂的头顶，心里有些莫名的冲动。她想抱抱她，告诉她不用怕，有自己在。但她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广播里开始通知检票了。许迎星站起身，拿起背包：“江姐，我该走了。”

　　“嗯。”江辞月也站起身，帮她拉起行李箱，“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许迎星点点头，接过行李箱，却又停下脚步，看着江辞月，欲言又止。

　　“怎么了？”

　　许迎星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信封，递了过来：“这个……给你。”

　　江辞月愣了一下，接了过来。信封很薄，上面画着一个简单的笑脸，是许迎星的笔迹。

　　“等我走了你再看。”许迎星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说完就拖着行李箱，转身快步走向检票口，甚至没敢回头。

　　江辞月捏着那个小小的信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她站在原地，直到广播里再次响起催促检票的声音，才转身离开。

　　回到车里，江辞月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拿出那个信封。信封的封口是用胶水粘住的，她小心翼翼地拆开，里面是一张画着小猫的明信片，背面是许迎星清秀的字迹：

　　“江姐，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我会好好加油的，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字迹的末尾，画了一个小小的星星，旁边还有一个月亮。江辞月看着那个月亮和星星，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把明信片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里，贴在心口的位置。发动车子的时候，她的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许迎星到了邻市，第一时间给江辞月发了消息：“江姐，我到啦，一切顺利。”

　　江辞月看着消息，回复：“好好休息，晚上早点睡。”

　　“嗯！江姐晚安。”

　　放下手机，江辞月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第一次觉得这个家有些冷清。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瓶矿泉水。她突然想起许迎星做的小饼干，还有她送的那束已经凋谢的洋桔梗。

　　原来，不知不觉间，许迎星已经填满了她生活里的每一个角落。

　　接下来的三天，江辞月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轨道，上班，开会，加班，回家。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午休的时候没人分享窗外的晚霞，晚上回家也没人发来带着软糯语气的消息。

　　她会忍不住打开和许迎星的聊天记录，一遍遍地看着那些简短的对话，看着她发来的晚霞照片，看着那个吐舌头的表情包。

　　许迎星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告诉她今天认识了哪个画家，看了哪些画展，甚至吃了什么好吃的。她的语气总是很兴奋，带着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和热情。

　　江辞月看着那些消息，仿佛能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和上扬的嘴角。她会认真地回复每一条消息，偶尔还会调侃她一句“吃了这么多，回来会不会胖了”。

　　然后就能收到她发来的委屈巴巴的表情包，附带一句“才不会呢”。

　　周五下午，江辞月正在开一个重要的会议，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瞥了一眼，是许迎星发来的消息：“江姐，我好像把钱包弄丢了，身份证和银行卡都在里面，我该怎么办呀？”

　　后面跟了一串哭的表情包。江辞月的心猛地一沉，会议都没开完，就对身边的助理交代了几句，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别急，慢慢说，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她拨通了许迎星的电话，声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平静些。

　　许迎星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就……刚才从画展出来，想买点东西，才发现钱包不见了。我找了好几遍都没找到，可能是被偷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慌和无助，像只迷路的小羊。江辞月的心揪紧了，她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别怕，先去派出所挂失身份证，银行卡也先打电话冻结。你现在在哪里？我过去接你。”

　　“江姐，不用了，太麻烦你了……”许迎星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点不好意思。

　　“听话。”江辞月的语气不容置疑，“发个定位给我，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江辞月立刻订了最近一班去邻市的高铁票，又让助理把下午剩下的会议取消。她拿着车钥匙快步走出公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到她身边。

　　高铁站人很多，江辞月随着人流往前走，心里像被火烧一样焦急。她想象着许迎星一个人站在陌生的城市街头，无助地哭泣的样子，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许迎星对她来说，不仅仅是一个想要靠近的人，更是一个她想要拼尽全力去保护的人。

　　高铁很快，一个小时就到了邻市。江辞月走出高铁站，打了辆车，报上许迎星发过来的定位。车子穿梭在陌生的城市街道上，江辞月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只有焦急。

　　终于，车子停在了一个美术馆门口。江辞月付了钱，推开车门就看到了许迎星。她站在美术馆门口的台阶上，背着背包，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正四处张望着。

　　看到江辞月，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她快步跑过来，在江辞月面前站定，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掉眼泪。

　　江辞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疼得厉害。她伸出手，轻轻把许迎星揽进怀里。

　　许迎星的身体很轻，很软，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被江辞月抱住的那一刻，她像是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她伸出手，紧紧地抱住江辞月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胸口，放声哭了出来。

　　“呜……江姐……我好害怕……”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哭腔，像小猫的爪子一样，轻轻挠着江辞月的心。江辞月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没事了，我来了。”

　　美术馆门口人来人往，不少人好奇地看着她们。但江辞月不在乎，她只想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告诉她，不用怕，有她在。

　　许迎星哭了很久，直到哭声渐渐变成了抽噎，才慢慢平静下来。她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珠，像只被雨水打湿的小鹿。看到江辞月胸前的衬衫被她哭湿了一大片，她的脸瞬间红了，慌忙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对……对不起，江姐，把你的衣服弄脏了。”她低着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点不好意思。

　　江辞月拿出纸巾，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珠。她的动作很温柔，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她滚烫的脸颊时，许迎星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没事。”江辞月的声音很轻，“身份证和银行卡挂失了吗？”

　　“嗯，刚才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找工作人员帮忙，已经挂失了。”许迎星吸了吸鼻子，“就是……高铁票可能要重新买了。”

　　“没关系，我来处理。”江辞月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里还是有些心疼，“饿了吗？先去吃点东西。”

　　许迎星点点头，小声说：“嗯。”

　　江辞月带着她找了家附近的餐厅，点了几个清淡的菜。许迎星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偶尔偷偷抬眼看江辞月一下，又慌忙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江辞月看着她的样子，心里那点焦急渐渐被一种柔软的情绪取代。她给她夹了块鱼肉，挑掉鱼刺：“多吃点。”

　　许迎星抬起头，眼里带着点感激，还有点不易察觉的依赖：“谢谢江姐。”

　　吃完饭，江辞月带着许迎星去高铁站补了票，又给她买了些路上吃的零食和水。一切都处理好，两人坐在候车区等车时，许迎星突然开口：“江姐，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好？”

　　江辞月转过头，看着她。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不确定，像个迷路的孩子。江辞月的心里动了动，有很多话想说，却最终只是化作一句：“因为你值得。”

　　许迎星的眼睛又红了，她低下头，声音带着点哽咽：“可是……”

　　“没有可是。”江辞月打断她，语气坚定，“在我这里，你不用想那么多，做你自己就好。”

　　许迎星没有再说话，只是肩膀微微耸动着，像是在偷偷哭。江辞月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候车区的广播响起，开始检票了。江辞月帮许迎星拿起背包，又接过她手里的零食袋：“走吧。”

　　许迎星点点头，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的，像只离不开主人的小狗。

　　检票口前，许迎星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江辞月，眼睛红红的：“江姐，谢谢你。”

　　“上去吧。”江辞月看着她，“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许迎星点点头，转身走上站台，却又回过头，深深地看了江辞月一眼，才走进车厢。

　　江辞月站在原地，看着那列高铁缓缓驶离站台，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离开。

　　回程的高铁上，江辞月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身边的空位上仿佛还残留着许迎星的气息，淡淡的，甜甜的。她拿出手机，打开和许迎星的聊天记录，看着那些简短的对话，嘴角忍不住弯起。

　　她知道，经过这次的事情，她们之间的关系，又近了一步。这种靠近，带着点波折，却让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她拿出钱包里那张画着小猫的明信片，看着背面那清秀的字迹，心里暗暗想：再等等，等她再勇敢一点，再等她再靠近一点。

　　高铁到站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江辞月刚走出高铁站，就收到了许迎星的消息：“江姐，我到啦。今天……真的谢谢你。”

　　江辞月回复：“在家好好休息，明天我去看你。”

　　“好！”

　　看着那个感叹号，江辞月仿佛能看到她此刻开心的样子。她笑了笑，发动了车子。

　　回家的路上，晚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她心里的暖意。她知道，自己和许迎星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慢慢等待，慢慢靠近，直到能牵住她的手，告诉她，她所有的不安和害怕，都有她来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