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青天同人]青稞梦蝶》糖果之家

58、第十六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展昭二十多年来刀光剑影中练就的一颗磐石心，终于被青稞那雷霆一吻击了个粉碎。
　　强打毅力却拾不起那碎了一地的平静。
　　以至于一整天恍恍惚惚的不断出错。

　　当他第三次折返回来的时候。
　　门房惊愕道：“展大人这次又忘了何物？”
　　展大人的俊脸万年罕见的一红，咳嗽一声：“取件要物。”
　　回房匆匆拿上小珑那柄祖传宝剑，就嗖一声从他面前快速的遁去。。。
　　门房目瞪口呆。望着那绝尘而去的红影——
　　着官服忘换官靴。。办事忘带谕令牌。。出门忘拿重要物件？
　　展大人。。。您还是不要太拼命了。。都快累出毛病了。。。
　　门房一阵阵揪心。。

　　走岔了五个巷子，错进了三座庙宇之后。
　　展昭成功的走进了小珑等人居住的破庙。

　　意外拿回遗失的宝剑。小珑的表舅显得十分的高兴。
　　老眼噙泪，拿着宝剑好一番摩挲。抬头苍天明月了一番后。只坚定的叹息一声。
　　“这一切真乃是天意啊。。。展大人。我想见包大人一面。老朽有要事相禀！！”

　　一回头，发现展昭正望着窗外两眼空洞，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展大人？”小珑表舅诧异轻呼。

　　展昭顿时回过神来。不动声色的展颜一笑，拿出谕令。
　　“老人家。小珑小七乃是重要人证。我奉包大人之命请他们二人前去一趟。还请老人家也一并同行，随我面见包大人！”

　　表舅一囧。敢情我刚才请求面见包大人一事，你压根没在听啊。。。

　　四人随着展昭来到驿馆，面见包大人。
　　包拯还未来得及相问小珑小七。表舅已是先一步毕恭毕敬的匍匐在地。
　　“草民叩见包大人，草民有要事相禀，还请包大人为小民做主。”
　　包拯一愕：“老人家有何要事，起来回话。”

　　表舅非但不起，反而面色凝重的正色道：“小民之事关系重大，还请大人屏退左右。”

　　包拯诧异。感到事态严重。
　　也便随了他的意，挥手下令让屋内一干旁人均退了去。
　　表舅想私下与包拯相谈，让小珑小七以及大娘也暂退出了屋子。

　　包拯见展护卫随着大众也一并退了出去。
　　不由出声道：“展护卫留下无妨。”

　　展昭恩了一声。道：“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告退！”
　　言罢，直愣愣的出去了。
　　包拯很惊诧，莫名其妙的与公孙策面面相觑了一下。只好由他去了。
　　却不曾想。展昭这一去，倒是失去了在第一时间内知道一件惊天秘密的机会。
　　暂且不说。

　　且说展昭这一天，总感觉三魂少了七魄。什么事情在他眼前都读不进脑子一般。
　　青稞那一吻总在脑中不断晃悠-----
　　“展大人，你究竟对青稞是情是义？”
　　“你明天再告诉我答案吧！”

　　展昭很是头疼。。纠结了一整天。
　　夜深人静，辗转反撤。苦思冥想。
　　当初在青瓶山那风雨交加一夜。。以及前夜那极其暧昧的一夜。。
　　不断的在眼前交织。。。
　　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做了个决定。。。

　　第二天．展昭端着药碗，在青稞居住的小院门外紧张徘徊了半柱香后。
　　第三次从这里过路的婢女惊诧道：“展大人，你怎么还未进去，青姑娘的药都已经快凉了。”
　　展昭唯恐被人听去。被这一语彻底惊进了小院。

　　小院内，青稞正趴在石桌旁，闲散的写字。
　　看见他，搁下笔。望过来。

　　被那道淡雅的视线一扫，展昭顿觉双颊耳根一片火辣辣的感觉。有些手足无措。
　　把药碗放到石桌上，神色有些不自在：“青姑娘，这是公孙先生为你煎的。你赶紧喝了吧。”

　　青稞也不言语，眼睛不扫那碗药。倒是一副等待的摸样望着他。

　　他手心冒汗。捏了又松，松了又紧。几番之后，才缓缓的开口道：
　　“青姑娘，展某思虑良久。青瓶山展某已辱姑娘清白。前日之事。。展某更是玷污了姑娘名节。。是以，展某愿负全责-----迎娶姑娘。”

　　这就是。。他给的答案啊。。。
　　青稞的一颗心沉了下去。自嘲的一笑。还是那句话：
　　“展大人要娶青稞，为义还是为情？”

　　展昭低首：“是义是情亦不重要。展某是个信守承诺之人，既然事已至此，定会迎娶姑娘。”

　　“展大人，青瓶山之事和前日之事，青稞毫不介意。”淡淡道：“义之所为，救人在即。本就不必太过拘泥于常理。况且除了你我也无第三人得知。我既不在意。展大人何必如此介怀。”

　　展昭沉默不语。

　　青稞继续道：“我要问的，乃是展大人的本心。”

　　本心吗。。。
　　展昭头埋得很低，默然半晌才缓缓道：
　　“青姑娘，你很好。。。你是展某所见过的最美好的女子。。。可是，自从展某跟随包大人以来，就已立誓-----终生不娶。展某一生执剑罪场，刀光浴血。连生死亦无保障，何谈成家立室。其实。。。展某不愿意娶姑娘。展某不想姑娘因为展某而错付一生。”

　　抬起头来，展昭的眼中有种忧伤：“展某只是不想伤害姑娘。。。”

　　青稞无语笑望苍天。
　　又是这招吗？不适合成家。。。当初他也是以这样的理由坚定的把孟春妮拒之门外，现在又要用这招来应对她了吗？

　　忍不住咳嗽几声。
　　展昭又连忙道：“青姑娘，你还是赶紧先把药喝了吧。”

　　青稞苦笑。展大人，你还真是一点都不会掩饰自己。。。

　　望着那黑漆漆的药碗。
　　青稞淡然一笑：
　　“展大人，我们家乡曾流行过这样一个说书段子------讲了两位怀有世仇的年轻男女相爱了，他们不顾家族的强烈反对，经历重重挫折与艰难也要立誓在一起，最终他们的爱情感动了两个家族，同意了他们的结合。然而不幸的是，在大婚之前，突然一场火灾把男子烧成了重度残疾。男子痛苦不堪，不愿意耽搁女孩一辈子的幸福。所以毅然假死，让家人配合举行了一场葬礼。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得知噩耗的女孩在伤痛之后，并未如他所想的嫁做他人妇，去过他以为的幸福人生。而是毅然做出了一个决定。不顾众人的反对决绝的抱着男子的灵牌举行了大婚。在女孩的心里，即使守着他的一个名分，也好过嫁给不爱的人愁思一生要强得多。”

　　听罢，展昭轻颤了一下。

　　青稞继续道：“展大人，你不仅迂腐而且太过自以为是。你总是喜欢用你的观点来看待别人。你怎知于对方而言何为幸，何为不幸。怎知对方想要什么，不要想什么。你太专横，连一个选择的余地都不愿为对方而留。其实，你只要坦诚你的处境和条件，是走是留，本就该是别人的选择。”

　　展昭的神色有些动容：“青姑娘。。”

　　“展大人。”青稞的神色平淡得连一点情绪都看不出来：“来荧县之前，你曾质问过我，为何总是不肯放过自己！ 此刻青稞想反问展大人。为何也总是不肯放过自己。”

　　一拂袖，淡淡道：“况且，青稞从未说过要嫁你为妻。你太多心了。。我只不过是要你正视自己的本心罢了。”

　　言罢，端上药碗，转身离去了。

　　留待展昭一人呆愣在场。千思万绪。

　　一药入喉。苦不堪言。
　　青稞苦笑。
　　平生第一次被异性如此拒绝。。
　　一败涂地啊。。一败涂地。。

　　轻轻一甩，药碗落入花间。四分五裂。。。

　　那日之后，驿馆突然热闹起来。
　　不知为何。
　　包拯一并收留了小珑小七两家人一起同住了驿馆。
　　展大人对小珑的态度突然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
　　变得有些恭敬和小心起来。
　　旁人浑然未觉。青稞却看在眼中。
　　心中有种预感：恐怕与小珑的身世有所关联。凭开封之人对她的态度判断。要么是极其特殊，要么是极其显贵。。
　　不过至于内情，青稞一点也不想探究。。这一切本就与她无关。
　　她反而有些欣慰。驿馆中突然又多住进了这两家人，不但显得热闹不少，而且连带着她也不那么醒目了。包大人代天巡狩的队伍。累赘多了也就不差她这一个了。
　　况且小珑小七尤其讨喜。整天喜欢围绕在她身边欢闹。倒使得她的日子过得也不那么冷清和单调了。

　　而展大人至那日之后，就很少看到他的身影。
　　身边却随处都有他的信息。
　　每天固定有人带着汤药而来，是展大人的交代。
　　偶尔要出街办事，必定有侍卫跟随保驾。是展大人的交代。
　　偶尔天冷转凉，下人叮嘱添衣加被，莫让风寒恶化。是展大人的交代。

　　展大人的关怀虽是铺天盖地的包裹着她。而展大人的影子却是连边都瞅不见。
　　展大人很忙。。。下人总是说。

　　青稞也知道，他确实很忙。
　　这段时间，包大人火速的办理了许云堂一案。
　　公堂之上，账簿笔迹与许云彪的地契房契等字迹相对比，一般无二。
　　加之小珑小七的出堂作证。许云彪颓然认罪。
　　许云堂面对铁证如山的人证物证也是无处辩驳。
　　被押解之前，只是恶狠狠的抛下一句：“包拯，你别得意得太早。这件案子牵涉极广，有多位当朝一品，位列公卿。到时候只怕你吃不下来！！”

　　许云堂所言非虚。此事本就棘手。
　　包拯觉得只宜速战速决。
　　为能早点上路返京。
　　他加紧一切抚民，重整，护堤，完土等一系列工作安排。
　　这段时间，开封一众忙得不可开交。
　　包拯与马松友整日与河道官员泡在一起。
　　展昭更是早出晚归，脚不沾地。

　　所以，他真的很忙。。。

　　不过，他即使再忙。偶尔的空暇还是会腾出时间来教教小珑一点拳脚功夫。
　　小珑至从居于驿馆之后。对展护卫的崇拜之情日益提升。
　　粘人的程度逐渐超越了她。更倾向于展大人。
　　整日里逮着空隙，便要拉着他教授一些拳脚功夫。
　　展昭欣然应允。空暇之时，也会满足她的要求，手把手的教导一番。

　　每每望见小珑眉开眼笑的在身前左一句展大人，右一句展大人的羞涩摸样。
　　青稞如何能不知那少女怀春的心情。
　　展大人乃是人中龙凤的品貌。盖世无双的英雄。
　　天生桃花自难免。。招蜂引蝶不由人，即使无心，偶尔无意中引得一干少女春心荡漾。。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青稞端着药碗，如缀良茶。眯眼望着整个空落的庭院。
　　近日来，除了偶尔瞄见远处一尾红色衣角，偶尔碰见一个疾驰而去的身影。偶尔得一点头之礼外。
　　似乎好久都没机会和展大人说上一句话了。

　　悠悠叹息一声。
　　展大人，你打算逃避青稞到何时。。。。

　　其实风寒早好。青稞放下药碗，满满的药汤半点未消。漆黑的色泽反射着粼粼光泽。
　　青稞淡淡对下人道：“撤了吧。不需要了。。。”

　　返身回房。
　　随他去吧。。。
　　她从来不喜欢强人所难。。
　　还是顺其自然。。静观其变吧。。。

　　只是她不知，每当夜深人静。总有一抹红色的身影在她厢房外涉足片刻。才飘然而去。。。

　　当一切工作都有了整体部署和初步安排。
　　马松友自愿肩负重任，好好的完善所有后续工作。安顿灾民，修补河堤，完土重建。
　　包拯当然放心不已。
　　加之许云堂这一重案已是不容耽搁。他还得赶紧回京处理。
　　所以，再详加叮嘱了马松友一番。便押解了许云堂，带上小珑小七两家，一众人马在离开了月余之后，便又开始浩浩荡荡的赶回了开封。

　　阔别一月。青稞再次回到开封府。恍若隔世。
　　时间虽短，心境的变化却恍若已过数年。。。

　　意外的是，回到开封。竟有一人，已等了她数日。

　　院中，那灼灼的一丛桃花林下。
　　白玉堂如玉无瑕的脸庞灿然一笑。顿时三千桃花低首黯然。

　　“可可。。许久未见。你又变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