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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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桑花年年开
冬去春至还复来
故人远去离恨天
从此天涯无归期
僻静的山道上，一辆马车踽踽独行。车中人十分沉默。
车轱辘发出的咯吱咯吱声响，显得格外单调。
车夫有些忍耐不了这枯乏的气氛，忍不住向身后着蓝衫的俊俏男子搭话道：“客官，你家小娘子是不是身体不适？我见她脸色十分不好。”
那声‘小娘子’让展昭一愕。回头看了看死寂般闭眼斜躺的少女。眉头深锁，轻声恩了一下。
车夫叹口气：“今年冬季特别寒冷。若不注意增加衣物，很容易风寒入骨。哎~~~小相公你也不必烦恼。也快要到汴梁城了。到时再请位郎中仔细替小娘子瞧瞧吧。”
展昭又是一愕。也不好解释。干脆不语了。
车夫见他无甚反应，也只好摸摸鼻子，讪讪的住了口。
展昭默默叹气。
青稞一路上均是这样无精打采，恹恹无神的样子。
两日来，也几乎没有吃什么东西。一张脸迅速的苍白消瘦下去。
这样下去，可怎生是好。
犹豫了一下，展昭轻轻推了推青稞。
青稞一晃，缓缓睁开无神的眼睛，空洞漠然的望着他，像个失魂的木偶。
展昭心中一紧。
故作轻松的亲和一笑，从怀中摸出一个薄饼：“青姑娘饿了没有，要不要吃点东西？”
“展大人自己吃吧，我不饿。”声如蚊弱。
眼见她又要阖眼，展昭忙道：“你已经有两日没吃东西了，还是吃一点吧。”
“我真不饿。”言罢，阖上了眼睛。
展昭握饼的手有些僵，唯有望着她重重叹息。
晌午之后，马车终于进入汴梁。
原本计划一天的行程，为了照顾青稞，走了两日。
回到府邸之后，包大人正好于上午便回了开封，也算是时间刚好。
领了青稞去见包大人。向包大人细加说明了青稞将暂时借住开封一事，并告知五鼠拜托详加照顾。
包拯点头同意了，向青稞表示了欢迎。不过见她苍白无神，脚下浮软。不禁皱眉道：“青姑娘乃是身体不适？”
青稞恹恹道：“我很好。没有不适。”
包拯疑虑的望向展昭。
展昭忙道：“包大人，青姑娘旅途劳顿，属下还是先带她下去休息了。”
包拯点了点头。展昭这才连忙领着青稞下去了。
展昭走后，包拯望向公孙策诧异道：“倒不曾见展护卫如此紧张过。”
公孙策微微一笑。然笑而未答。
找了一间上好厢房，展昭一阵好生的打理安顿。
“青姑娘，以后你就住这里吧。若有什么需要，随时告知展某。”
“好。”
展昭顿了顿，又道：“我一会让人给你送些膳食过来，你好歹吃一些。”
“好。”
展昭又顿了顿：“你气色不好，用过膳就好生休息吧。”
“好。”
展昭默了默，觉得无话可说了：“在下还有公务要忙，就先告辞了。”
“好。”
“。。。。。。”展昭一声长叹，走出门外：“青姑娘，该过去的都过去了。”
青稞一颤。展昭已经远去了。
抹了一下眼角凉意，青稞甩了鞋子，爬上床去了。
傍晚时分，忙完公事的展昭奔回开封府，第一件事就去了青稞的厢房。
阴暗的房内，一片沉寂。
桌上的食盒几乎没怎么动。青稞衣衫未除的蜷在床上，一动不动。
三天了。。。。只进过少少的水。
展昭的心提了起来。
过去轻轻拉她：“青姑娘。”
青稞缓缓睁眼：“恩？”
“你必须得起来吃点东西。”
“我不饿。。。”青稞眼中了无生机：“展大人，你能不能不要管我。。。”
就让我自己一个人静静的腐烂吧。。。。
展昭脸色一沉，语气严肃道：“青姑娘！卢大侠他们将你交托给我，我就得对你负责。你这样让展某如何与他们交代？！”
“。。。。。。。。”青稞苦笑：“我似乎给展大人添麻烦了呢。。。”
展昭一哽。
那头青稞已经渐渐的支起了身子，缓缓爬下床来，乖乖的过去吃东西了。
兴许是多日来胃中毫无东西。两口饭下咽之后，突然一阵恶心。干呕了几下，什么都呕不出来，胃狠狠的在抽。
“青姑娘！！”展昭脸色紧张：“你没事吧。”
“唔。。”青稞捂着嘴，眉头皱紧：“展大人，我不舒服”
推开食盒：“还是明日再吃吧。。。”
“。。。。。。”展昭。
青稞痛苦的爬回床前：“展大人，我想休息了。”
展昭很泄气：“。。。。。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青稞没有再理会他，甩了鞋子又爬回了床上，依然像只虾米一样把自己紧紧蜷缩。
展昭站在门口，久久的看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床上的少女给他一种正在逐渐死去的感觉。。。
明日，必须要让她吃下东西。。。
展昭当即找了下人如是交代：无论青姑娘想吃什么，一律要给她找来。。。
年关刚过，府内事务十分繁忙。
第二日，交代下人好生照看着青稞，一大早他便又出去忙事去了。
当回到开封，已是晚上。
走进青稞厢房。
青稞一如既往的蜷缩在床上，与临走前没什么分别。不过食盒内的米饭少了一小半碗。
第四天．。。终于吃了小半碗饭。。。
展昭松了口气。
这样循序渐进也好。
明天要让她吃得更多一点。。。
展昭望了望床上那毫无动静的少女。。。
精神状态始终是半点起色也没有。
第五天。展昭出门办事前拿了一大堆的书，纸，笔墨过来。
“青姑娘，如果闷得慌，不妨看看书。或者写写字。打发时间也好。”
青稞收了那堆东西点了点头。
展昭见她的气色相较前两日似乎要好了一点。心中略为放心。
这才出门走了。
晚上回府。
料想青姑娘大约吃得更多了些吧。
希望精神状态也能再好一点。
走到厢房门口，里面还是如常的死寂。
展昭伸手推门。刚入房内。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目瞪口呆。
只见满屋都是横七竖八的白纸。成百上千张，白花花的一片，铺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拾起白纸，张张都是‘韩彰’二字。
房内酒气扑鼻。。桌上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堆酒壶。
青稞不在床上。而是蜷在地上毫无动静。四周不少的呕吐物。
展昭吓坏了。连忙奔过去扶起青稞。
这一扶之下，发现她脸色死白。嘴角鲜血淋漓，胸前已经湿了一片。
展昭大惊失色，如遭霹雳。脸色惨白的抱起她来。
一掠身形，飞速的朝公孙先生房中赶了过去。
公孙先生此刻温书完毕，正准备安寝。
突听展昭猛的一脚破门而入。顿时吓了一大跳。
展昭叫到：“公孙先生，你快看看青姑娘，她吐血了。”
展昭惊恐失态的样子让公孙策一愕。连忙让展昭把青稞放置床上，赶紧诊查起来。
展昭见公孙先生的脸色越加的沉重。只觉得一阵心慌。
“公孙先生，她到底是怎么了？严不严重？！”
公孙策面带愁色的望着展昭：“展护卫，青姑娘是否最近没吃什么东西？”
展昭点头。
公孙策长叹一声：“连日不吃东西，还饮了大量的烈酒。肠胃如何能受此刺激。。她这是胃出血了。”
展昭一张脸顿时铁青。连忙招来了下人。揪着问道：“谁让你给她那么多酒的？！”
展大人一向温和，从来没见他这么凶过，下人顿时吓坏了：“展。。展人。。您不是交代，青姑娘无论要什么，一律给她找来吗？”
展昭楞了。
公孙策连忙解围：“展护卫，青姑娘的胃伤也不是很严重。多加调理保养，慢慢就会好了。”
展昭松了下人衣襟：“那就有劳公孙先生了。”
公孙策微笑着摇了摇头：“药物调理不是关键。。主要还得靠平时多注意饮食。要有节制和规律。”
展昭忙点了点头。
公孙策继续道：“近段时间也只能饮用一些温润的流食。”
展昭：“还有哪些忌讳公孙先生请一并详说，展某一一记下来。”
公孙策笑。于是仔细的又是一番交代。
为青稞作了一番即时诊治，灌过药后。展昭便抱了她回房去了。
第二日，展昭特意增派了两个丫头到青稞房中。无时的守着青稞。并列了一大堆的计划安排表。每日如何饮食，如何调养，几时吃药，饭食安排等等。。。
并慎重叮咛下人们。一定要按列表一一完成好任务。
醒来后的青稞苦笑连连。忙着解释道：“展大人，昨天只是个意外。”
展昭脸色不动如山：“青姑娘不必多说。就这么定了。还请姑娘按照计划表好好配合，展某定会每日检查。”
“哎。。。。”青稞长叹口气：“青稞似乎成为展大人的包袱累赘了。”
展昭愣了：“。。。。展某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
“展大人，你其实不必这么对我。”
展昭振振有词：“展昭受五鼠所托！理该如此！”
默了一下，轻声道：“况且，韩大侠慎重相托。。他若知道你这样，一定非常难过。。。”
展昭交代完毕，就离去了。
二哥吗。。。。
青稞转过身去，把屋内忙碌的一众人抛在背后。面向内壁。
二哥。。。二哥。。。二哥。。。。
一双手抓得被条死死的。一片湿润在被子上逐渐渲染。然无声无息。
背后的一众依然忙忙碌碌。
自从在展昭滴水不漏的监管下。青稞的生活开始规律。
至少每日的饮食调理很有计划安排。气色逐渐的也一日日的好了起来。
相比先前骨瘦如材，弱不禁风的样子。现在脸蛋已经圆润不少，身子骨也开始硬朗起来。
为此展昭很是欣慰。
不过，青稞虽然渐渐不再像当初那么的死寂无神，却又慢慢走上了颓废的路线。
变得很懒，很邋遢。
一天的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醒来的时间里，也只是顺便梳洗一下。衣服穿的乱七八糟，随意而然。一头已经及腰的长卷发也再无打理过，只是任由其披散而下。
随时给人一种不修边幅，睡眼惺忪的印象。
活动范围几乎只局限在后院之内。从来也不踏出府门一步。
尽管展昭多次抽空邀请，想要陪她出门散散心。她都懒洋洋的拒绝了。
这样子的青稞变了，变得跟以前有了一种很大的不同。
若说之前的青稞看上去带着一身的纯净和青涩。那么现在的她仿佛一夜之间蜕变。猛然多了些成熟的韵味。尽管邋遢至极，但是那一举手一投足之间流露的气质风韵，却有了一种别样的惊心动魄。（作者：╮(╯_╰)╭所以说失恋是让女人成熟的最大催化剂！）
青稞，是一个很特别的女人。
没有人会像她这样。
她会在一群走着小碎步的丫鬟间，一股风样大步急行，撩得衣袍飕飕作响。
她会在一堆打扮得方方正正的下人面前，披头散发，随意的裹上一身男装，也能穿出自己的气质特色。
她会在一堆正襟危坐的众人面前肆意的翘腿，毫不规矩的斜坐在长廊边上。
她看见不喜欢的东西，甚至还会冒出一两句粗口.
却没有人感觉她不礼貌。仿佛她理应就该是这个样子。
起初展昭对她这极其惊人的变化很瞠目结舌。时间久了就渐渐的适应了。
青稞的懒，邋遢，粗鲁。好似一层无比厚重的保护膜。
展昭能感觉得到，她正用这层保护膜把所有的人都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越发的我行我素。
展昭叹息：“青姑娘，不知道你何时才能从深渊中走出来。”
她斜卧在长廊柱旁，懒洋洋的撩动那头长长的卷发，睡眼半眯，颓废得妖冶：
“展大人，自卑的人才会刻意改变自己来赢取旁人的看法。真正自信的人，除了自身，早已无所谓旁人的眼光。”
展昭唯有继续叹息。
阳春三月，桃花盛开。
那一日，她站在院中一树桃花下。春风吹得长发肆意而动。
远处的展昭猛然发现，她似乎又长高了。
越发高挑的身材显得手长脚长。体型若流线般亭亭而立，风中微动的长发配上背景满树的桃红，那一刻耀眼得几乎要闪了他的眼。
“青姑娘，你又长高了。”
“是吗？”
“以前你仅到在下耳中，现在快要及到在下耳上了。”
青稞一笑：“我这个年纪还能长这么多，真不容易。”
“青姑娘芳龄多少？生辰何日？”
青稞一愣，望天。生辰？到这个世界已经大半年了，算上日子应该有十七岁了吧。
微微一笑。
“十七了吧。。不过我不记得生辰了。”
展昭一愕：“不记得了？”
“无妨，既然展大人提到。不若从今以后，每年的今天就权当是我的生辰吧。”
展昭温润一笑。顺手从桃树上折下一枝来给她：“那么祝青姑娘生辰愉快！”
青稞接过桃枝一看。
只见那枝头上的桃花，正开得朵朵绚烂。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