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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没有反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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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故我爱。
高悬的烛火将天花板点缀成星河,密密麻麻的封印贴满每一寸墙面、地板、锁链以及……我的座椅。
咚咚。
沉闷的室内仿佛活了过来,张着布满獠牙的深渊等着人进入。
我瑟缩了一下。
跪坐在我脚下台阶上的教徒其一抬起头,严厉地看了我一眼。
“请……请进。”
我无法拒绝任何人,可耻的羞愧感让我无可奈何。
“神明降下苦难希望磨砺人,洗清罪恶,返回极乐之境。”
“所以我们需要痛苦,通过鞭挞肉|体到鲜血淋漓,念诵自己的罪恶,将会取悦神明,从而降下恩露赐予幸福,死后也会前重回神明所在的极乐世界——这就是万世极乐教的宗旨。”
洁白的足袋踏在朱砂与明黄交织的封纸上,发出窸窣的声音。
随后走入的皮鞋套着鞋套,相较于古朴沉闷的环境怪异得格格不入。
“不过人自身肉|体过于脆弱,如果轻易摧毁也会惹的神明不满。”
领路的信徒脸上是莫测的笑。
“请看。”
顺着指引的手,客人的视线里,出现层层锁链,上下交叠如密布的蛛网,全部通向精致高背椅上、双目上覆盖着白绸的我。
叮泠泠——
围坐的教徒们下压锁链,上缀的铃铛发出回响。
我温顺柔和地垂下头颅。
金线交织着绸缎,华丽的鹤在衣摆上翩飞起舞,交缠的脖颈和着符文密密麻麻到晃眼,红白配色神性到极致。
裸露出的苍白肤质上,是纵横的伤疤。
一道、又一道,是伤痕累累的神明被抽去脊骨、压上奢华的人类服饰被禁锢在世间——
猛烈撞击着人的眼球,残华厌美。
客人明显被震住:“这是……”
“这是万世极乐教的教主,是能直接对话神明的圣灵,是世间罪恶与苦痛的承载体……”教徒递上一根布满倒刺的骨鞭,语气带笑像是在耳边呢喃,“也是带领众人获得幸福、重返极乐之境的先者。”
浓郁的血液小溪般顺着鞭身滑落,啪嗒一声砸落在白色的鹤羽上,散发出甜糜的腥香。
像是在亵渎神明。
客人的呼吸急促起来。
我将高背椅视作箱笼,无论落下的鞭子带出多呼啸的风声,无论滚溅的血珠拥有多艳丽的色泽,我也要安分置于箱笼中,就如神像困在神龛,接受着信徒的供奉,接受着客人的苦痛。
将源源不断的罪孽吸收,然后哺育出无限的幸福。
泪水浸透白绸,也许渗杂了汗水。
疼痛变得麻木,但铃声还在不断响起。
叮泠泠、叮泠泠、、
密不透风的箱笼里,满载着泪水、汗水与血液,上升着浸没我的口鼻。
叮泠泠——
“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法子?在这种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百叶箱里存放特级咒物?”禅院真希的声音混杂着铃声忽远忽近,“真不怕普通人因为好奇心拿走、平白给咒术师增添麻烦。”
“高层保守派的决定就不要深思了,会很痛苦的。”夏油杰的声音渐渐清晰。
一只手覆上我的肩膀,温热的触感透过校服传达下去,让我麻木的四肢回暖。
“莲?你还好吗?”
我恍惚转头,然后额头被隔着刘海摸了摸。
“我没事,忧太……只是想到了过去一些事。”
被装在小小百叶箱的盒子里,是千年前被喻为“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手指。
好可怜啊,宿傩大人。
好可怜……
乙骨忧太并不了解和我分开后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但想必也不是很愉快,于是体贴地转移话题:“要不要喝热可可?”
我看了眼夏油杰手里的木盒,收回了目光:“……要。”
熊猫凑过来:“封印加固后今天上午任务就暂时结束了,关于另一根莫名出现在宫城县的特级咒物下午再说吧。”
非常熟练地混水摸鱼。
贴完封条的夏油杰将木盒放回百叶箱,又仔细锁好箱门。
“你们去玩吧,我还有其他工作。”
没有哪个孩子的聚会希望加入一个成年人,夏油杰很体贴地跟我们告别。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落在我身上,并不是多反感厌恶的目光,但……让我很在意。
甚至忍不住打量自己身上新发的绀紫色校服。
没有穿反,也没有脏污破损……呜,不要再看我了,夏油先生……
好在一个拐角后,看不见夏油杰的人影,自然这样的目光就消失了。
但很快又出现了。
透过刘海看见墙上鼓出一只咒灵眼睛的我噎了下:……呜。
看得出夏油先生要监督的心很坚定了。
努力适应目光的我半推半就被拉进一家多国料理店。
嗡嗡——
紧张捂着口罩、对着厚厚一叠菜单认真思考的我突然感到了口袋里的震动。
“摩西摩西?啊,教父……”我捂着手机发声口,对同伴们点头致歉,然后去了店内洗手间。
禅院真希脑洞大开:“教父是、□□?还是教会?乍一听还以为在拍电影。”
乙骨忧太解释:“是莲的养父,不过确实在教堂工作。”
神父啊,酷~
熊猫假装皮套人,尽量少开口说话以免被发现不对劲。
狗卷棘拿着菜单对店员比划:“金枪鱼蛋黄酱饭团、布丁奶茶,腌鱼子。”
店员:“好的,腌鱼子是盖在饭团上吗?”
狗卷棘摇头:“木鱼花。”
店员:“好的,还要加上木鱼花是吗?”
这鸡同鸭讲的糟糕对话……
禅院真希只好承担起大姐头的责任,给没用的男同期点单。
等我回来时,饭和饮料都上齐了。
又、又要吃一餐吗?
早餐吃得很饱的我完全没胃口。
“太瘦了,不多吃还高强度运动的话。”禅院真希态度强硬,“你是要衣架成精吗?”
“衣架什么的,也太夸张了……”熊猫这样说着,却很热情地把我的一份推过来,“不过莲确实要多吃点才好。”
“鲑鱼。”
乙骨忧太:这料理可真料理啊、饮料也真饮料啊……
眼看着忧太假装认真吃饭、已经完全倒戈的模样,我只好含泪拿起了勺子。
堆得满满的咖喱饭散发着热气腾腾的辛香气,粘稠的酱汁滚满饭粒、看起来可口又容易下肚,但我已经能想象到食物被堆到嗓子眼的画面了。
又是想念便利店便当的一天……啊呜。
这个点不算正式饭点,加上坐在角落里,同期们都遮挡住我,于是第一次很顺利地在外吃饭成功了。
看着讨论着宫城县有什么可玩地方的同期们,我突然有点明白了“同伴”的感觉。
然后稍微……有点开心。
又是莫名得到的幸福。
我眨了眨眼,努力咽下土豆块:“第二中学、距离第三高中有点远吧?”
“对,第三高校作为特级咒物封印地,按逻辑应该是封印减弱所引发的咒力共鸣,所以使【窗】察觉到第二中学的不对劲。”熊猫摸了摸下巴,“嘛,半真相半推断吧,不过【窗】的判断并不准确,所以实际情况还得我们亲自去查。”
甚至可能出现虚惊一场的情况。
“每到这时候就会羡慕羽毛球脑袋的六眼了。”禅院真希三两下吃完最后一点食物,扯纸巾擦嘴。
狗卷棘表示赞同:“鲑鱼。”
如果五条老师在的话,今天绝对能结束任务。
下午两点我们抵达了宫城县杉泽第二中学。
“这个点已经是快放学了,请加快速度,否则等学生们进行社团活动、出行就不是很方便了。”辅助监督推了推眼镜。
众人点头。
但一等进校与辅助监督分开,禅院真希便忍不住询问:“社团活动是什么?”
出身现代“封建余孽”、仍存在一夫多妻、重男轻女的咒术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女人只被要求恭顺和能生儿子。
美丽和术式是可以容忍的鲜花点缀,强大和独立是必须被打折的反骨。
像禅院真希和其胞妹真依,双胞胎放在普通人家庭是好运,而放在咒术届就是彻底的悲哀——她们被上天看作一个人,共享着一份咒力,但偏偏又是不同的灵魂。
禅院真希是无咒力的天与束缚,本该平等交换给她的绝对肉|体在胞妹存在咒力的情况下被彻底削弱,于是在奉行“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的禅院家沦为了废物的存在。
自月信到来时便被预定为某个二流家族家主的妾室……也可能是外室。
妹妹真依被动接受着一切,但姐姐真希却起身砸碎了一切。
她放下“成为绝对实力下的禅院家主”的狠话后,在现禅院家主禅院直毘人的大笑声中离开。
入学东京咒高,实则是一场对传统的宣战,也是对命运的叛离。
无论是咒言师末裔狗卷棘还是创造者为东京咒高校长夜蛾正道的熊猫,都很理解她的处境。
不过他们特殊体质也没能进行普通人教育,所以只好看向乙骨忧太和我。
指望我得出正常答案是不可能的,在普通人学校的日子对我而言与参加大逃杀没什么区别,各种规则怪谈。
于是我认真想了想:“是聚众进行日常不被允许的灰色活动。”
解释得很好,但请不要再解释了。
禅院真希死鱼眼:“你这样说也太可疑了……”
熊猫:“……感觉不经意间暴露了什么呢莲。”
狗卷棘:“明太子……”
乙骨忧太难得爽朗笑了起来:“哈哈哈莲就是很厉害啊。”
你的爽朗完全用错了地方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