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黎花开》阴醴七七

43、第43章 中秋宫宴（

　　离京前往年的宫宴都是春棠同孟黎一同参加，海棠第一次进宫难免还是有些许紧张，在给孟黎打扮时频频分神。见她这样子，孟黎拿过她手上的珠钗，道：“要不你就别去了，让春棠同我一起就行。”
　　听孟黎如此说，海棠立刻回神，道：“不成不成，我还是和春棠姐一起陪您进宫。谁知今日这宫宴会有什么牛鬼蛇神，我要去保护大小姐您。”说完，不等孟黎多言就继续帮着春棠给孟黎搭配了。
　　等到申时将过，孟黎才堪堪打扮好。见日头将落，便从东梨院往前院而去。此时，孟怀予已经进宫了，仅有孟管家在大门处等候。见秦朗套着马车已经在门口等候，孟黎便加快脚步往大门而去。
　　见到孟管家，孟黎刚嘱咐几句，就听见熙熙攘攘的声音从院内传来，远处秋然边叫着她边向她跑来。见今日颇为华丽的孟黎，秋然忍不住赞叹道：“黎姐姐果然继承了父亲的美貌，稍稍打扮一番，竟像是天女下凡，真真人间绝色也。”
　　“你呀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耍贫嘴。看你这打扮是要出门？”在孟黎询问时，后面的一帮人也走到了门口。见孟黎的装扮，来人无不发出了感叹。就连林殊也盯着孟黎好半天没回神，心道，如若不是个跛子这入主东宫的必然是她了。
　　在一众人的惊叹中，秋然还是凑上前去回复了孟黎，道：“娘在樊楼定了观月阁，我们今日都去观月阁赏月。京中今日没有宵禁，夜不闭市。我们还约了小姐妹一起去庙会，放放河灯、看看表演。可惜黎姐姐要去宫宴，不然也可以同我们一道。”
　　“那你们游街时务必小心，今日人多眼杂，切莫走散。”孟黎叮嘱道。
　　听到孟黎如此说，吴姨娘说到：“大小姐才是要小心，今日宫宴怕是不太平。宫里的人不好相与，春棠和海棠，今日可要跟进大小姐，保证大小姐平平安安到家。”
　　“是。”春棠与海棠行了一礼，说完便扶着孟黎上了马车离开了孟府。

　　马车朝着宫门缓缓驶近，不少马车从四面汇集，都朝着宣德门而去。正值中秋，宫门大开，守门的兵卫相比以往多了不少。核验过后，秦朗驾着马车进入了宣德门。马车在宫内缓慢行进，走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秦朗推开车门，朝着里面道：“大小姐，到了，下车吧。”
　　听到声音，海棠第一个走出，跳下了车，才发现天竟都要黑了。看了看四周，发现马车都停在这附近，不少达官贵人从马车或轿子内下来，步行往前面那巍峨的宫殿走去。
　　孟黎从车内走下时，秦朗正和一位身穿飞鱼服的公公在说话。见孟黎下了车，二人立马凑了过来，公公向孟黎见了一礼，继而道：“孟娘子好，咱家是奉庄公公之命来此等候孟娘子的。此处距离紫宸殿还有些远，圣上吩咐特地给孟娘子准备了步辇，还请娘子上辇来。”说完，四个公公便抬着步辇放到了孟黎的面前。
　　孟黎也不含糊，道：“那就谢过圣上了。”听此言，春棠伸出手来，扶着孟黎就上了辇。见孟黎坐稳了，步辇也慢慢稳当地抬了起来。叮嘱秦朗两句后，孟黎就被抬走了，春棠也站在辇侧跟着走起来，海棠也忙跟上。
　　海棠走在辇后，看着坐在步辇上的孟黎，端着一幅世家贵女的做派，身着华服、头戴珠翠，浑身珠光宝气。但配着这步辇和身旁的宫墙，总有一种死气沉沉之感。想到此，海棠不由生出一丝庆幸，还好她的大小姐有婚约在身，还好即便是如此端方雅正也不会被抬进这吃人的宫墙。
　　忽然，四周的人声逐渐沸腾。收回思绪，海棠这才发现已经走上了紫宸殿。走过台阶，走上平台后步辇停了下来。春棠将孟黎扶了下来，掏出一包红封递给了领路的公公，道：“今日中秋，还请公公拿着吃酒。”公公拿着红封看着孟黎连连道谢，揣进胸口就带着步辇离开了。
　　见他们离开，春棠帮孟黎理了理衣襟便退到了一旁，道：“大小姐，好了。”
　　“那走吧。”说罢，孟黎便抬脚朝着紫宸殿而去，春棠和海棠则在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进入殿内，孟黎就看到了站在御台下正在同官员寒暄的孟怀予。孟黎径直就朝着孟怀予走了过去，全然未注意四周对她的讨论声，有些人在疑惑似乎从未见过她，少有几个倒是认出了春棠，但不敢相信眼见之人竟是孟黎。海棠跟着孟黎的脚步往前，不动声色地将这些讨论之人一一记下。
　　走进孟怀予，见他仍在和官员打招呼，孟黎出声叫了句：“爹。”
　　抬头看到孟黎，孟怀予忙从人中走出。见到孟黎地打扮也露出了惊喜地神色，道：“不愧是我地女儿，稍稍修饰一下，果然是顶好看地女娘。”
　　听此言，孟黎也不好多说什么，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让他收敛点。孟怀予这才收起满脸地效益，恢复了端方君子地做派。但谁承想，身后拍马地人立刻凑上来问道：“这可是孟黎？”
　　孟怀予听到询问，带着笑意立马转身道：“正是小女。”
　　“孟黎见过各位叔叔伯伯。”孟黎向众人见了一礼道。
　　朝上众人虽知道孟黎回京了，但其实也没见过本人。上次游园会倒是知道孟黎去了，可出了那档子事儿，众人也是未曾瞧得清楚。今日得见，却是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了。
　　“数年不见，孟黎变化可真大。”
　　“可不是嘛，几年前离京时还是那么瘦瘦小小一个，如今也是出落地如此标致了。”
　　“以前那样子完全看不出来哪里像老孟，现在长开了，这气质，简直和老孟一模一样。”
　　“我看长相还是像她娘，眉眼和神态，和老孟画像上是一模一样。”
　　正在众人七嘴八舌聊孟黎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声打断了，“孟太傅。”
　　身后众人见来人，也纷纷离开了。孟黎和孟怀予齐齐转过身去，孟怀予上前两步，道：“是左相和李尚书啊，今日二位来得早。”
　　“这不是听说今日中秋宫宴是孟太傅主持嘛，就想来看看。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难怪今年的秋闱都没去监考。”左相如此道。
　　“这也是陛下圣恩，不得不担此重任。实在是忙得抽不开身。不过，秋闱有李尚书坐镇，听说办得不错，学子之间反馈颇佳啊。”孟怀予道。
　　“还得是孟太傅给了这个机会，在此谢过了。”李尚书道。
　　“欸，怎么是我给的机会，都是为圣上办事，我等也是尽心而为罢了。”孟怀予回答道。
　　见他未接此话，左相适时转了话头，道：“孟黎离京这几年，今梦一直在念叨你。这回京了，又是颇多波折。等方便了还是多出来走走。如今京中颇多变化，年轻人的新花样也多，可以让今梦多带你出去玩儿一玩儿，多加深同辈之间的情谊。”
　　听到左相的话，左今梦倒是从他身后走了出来，道：“可不是，我俩可是许久未切磋了，找个时间去我家聚一聚，如何？”
　　孟黎还未开口，孟怀予倒是先接过了话头，道：“最近孟黎身子不爽利，等好透了，一定相约。我们就不要一直站着了。小庄公公，来安排各位大人和小姐入席。”
　　“是。”说完，小庄公公带着几位宫人就安排左相他们就座了。
　　众人走后，孟怀予对着小庄公公道：“时辰不早了，再过会儿圣上该带着宫妃们来了，进场的人直接带坐吧，别让他们在殿内乱窜了。”
　　“是。”说完，小庄公公就带着人离开去安排了。
　　见他走了，孟黎才凑近孟怀予问道：“今日这布局，什么情况？”
　　“太久没进宫了吧，在李贵妃手里就是这么个情况，圣上默许的。”孟怀予答道。
　　“圣上携后妃坐御台，即便是英贵太妃坐在上首也不在御台之上，她难道没闹吗？”
　　“闹过，但是未翻起浪。如今海晏河清，谁会为了一个出了宫的太妃和圣上过不去？”
　　“圣上也不想着装装样子吗？”
　　“事儿是李贵妃干的，圣上已经训斥过了。还想如何呢？拿孝字压人吗？母慈才会子孝，撺掇先皇把宗亲地盘划给自己儿子做封地，安得什么心呢？若不是当今圣上仁义，她们母子俩什么下场众人心里都有数。况且，还是个有儿子的庶母，孝也轮不到圣上来孝。”
　　见有人过来了，孟怀予也未再多言。
　　倒是来人先一步向孟怀予打了招呼，道：“孟太傅！”
　　听见声音，孟怀予立马转身鞠了一礼，道：“英贵太妃安。”倒是孟黎仍在原地站着，也未曾行礼。
　　见此，英贵太妃也是反应过来了，笑着道：“这是孟太傅家的黎姑娘吧。离京五年，这变化可真是太大了，出落得如此水灵，哀家可真是没认出来。翊谨，还不过来见过孟太傅。”
　　此时，一名身形挺拔的男子从英贵太妃侧面走出，对着孟怀予见了一礼。
　　英贵太妃继而又介绍道：“这位是孟太傅的心尖儿，黎姑娘。”听到此言，孟黎仅是点头示意。
　　“黎姑娘，我们可曾在何处见过？”见到孟黎的眉眼，郑翊谨总有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听到郑翊谨之言，未免引起误会，英贵太妃接话道：“大约是此前谢玄总和你谈起黎姑娘，你才有此错觉。”
　　“又或许是游园会之时，有过一面之缘。小女长相平庸，被认错也是常有之事。”孟怀予接着说道，似是全然不想和英王他们扯上关系，“咱们也别站着说话了，宴会将要开始了，各位请入座吧。”
　　说完，由小庄公公领着他们入了上首，而孟怀予也带着孟黎入了座。叮嘱了孟黎两句，孟怀予就往殿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