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黎花开》阴醴七七

42、第42章 团圆馍

　　时间一晃到了中秋当日，孟黎早早起床，随意收拾之后，就带着秦朗和海棠出门了。
　　“小姐，我和秦朗去就行，您还得去宫里参加晚宴，应当多休息休息。”海棠坐在马车里如此道。
　　“无事，吃完早饭我可以再睡个回笼觉。倒是今年回来了，自是得自己去买才行。秦朗，快些，不然等下该排队了。”孟黎如此道。
　　“是。”听到孟黎的吩咐，趁着街上行人尚少，秦朗马鞭挥的更快，不一会儿就到了一家小店前。
　　马车停在门前，正好小店撑起了外窗。孟黎从马车上下来，就见外窗内探出一个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眯着眼想要看清来人，在查看一番后突然脸上浮出了笑容。紧接着，小店的门打开了，老太太看着站在门外的孟黎，道：“孟小姐，您回京了！”
　　“是呀，李奶奶，我来您这儿买团圆馍。”孟黎也笑着回答，“我以为您该不认得我了呢。”
　　“哪会，孟小姐您每年都来，我们也才四五年没见而已。您请进吧。”说完，李奶奶招呼孟黎进门。
　　进入房内，孟黎发现内里比之前似乎不太一样了，问道：“您现在年纪大了，这团圆馍您还自己亲自做吗？”
　　“平常也就零散着卖，只有中秋这日老身还得费些力。不过，我儿子现在准备接手，倒是让我没那么累了。您放心，往后即便我不在了，这团圆馍的味道还是不会变的。”李奶奶答道。说完，便招呼自家儿子上前，介绍道：“这是孟相家的孟大小姐，也是她和孟相一直在光顾我们家，才让铺子红火起来的，往后对孟小姐的货品一定要保证和我做的一样。”
　　李奶奶的儿子鞠了一礼，道：“还要感谢孟小姐，一直照顾我家的生意。”
　　看着他的举动，孟黎问道：“不敢当，看您也是读书人，怎么想着接手铺子了？不想考个什么官身吗？”
　　听到孟黎的问话，他挠挠头，看着李奶奶笑着道：“读书多年也没读出个什么名堂，还不如跟着母亲学些手艺傍身，照顾家里。而且，做生意也一点都不比读书轻松，真正干下来才真的体会到母亲这些年的不容易。我现在也不想太多，把母亲的手艺继承下去，把自家铺子做好，我觉得挺好。”
　　看着他们母子二人的脸，孟黎忍不住道：“挺好，一家人在一起怎么过都是好的。”
　　“谁说不是呢！”说完，李奶奶拿着给孟黎打包好的团圆馍，递给她，道：“孟小姐和孟相也会越来越好的。”
　　“谢谢。”孟黎接过李奶奶递的盒子，掏出一个小红包递给她，然后就带着海棠离开了小店。

　　回到孟府，孟黎直奔东梨园孟怀予的院子。果不其然，孟怀予已经起了，孟叔带着几个奴仆刚从孟怀予书房对面的房间出来。见孟黎来了，孟叔忙上前道：“大小姐今日起得早。”
　　“爹在里面吗？”孟黎问道。
　　“在呢，大小姐快去吧。”说完，孟叔就招呼海棠一起往前厅去了。
　　孟黎拿着食盒靠近房门，刚跨过门，就见里头已点满了蜡烛，照的屋内亮堂堂的。
　　孟怀予并未转头，只是立在屋中，静静看着墙上的画像。孟黎将食盒放在桌上，拿出团圆馍，将它们一个个放在桌上的盘子中，然后放在供桌的中间。又点燃三炷香，站在孟怀予身边拜了拜，将香插入了供桌前的香炉中。
　　当孟黎又走回他身边时，孟怀予才开口道：“黎儿，又一年了。不过今年我们都在一起了。”
　　孟黎看着面前的牌位，说道：“是啊，又在一起了。”说完，递给了孟怀予一块团圆馍，道：“还是李奶奶做的，老孟你也吃一口，我们都吃一口。”
　　孟怀予接过团圆馍，和孟黎一同看着牌位吃起来。
　　吃了两口，孟怀予道：“满京城也就他们家能做出这个渭州味道了，真好吃。”
　　“老孟你要是真惦记，和圣上告个假，我们回去一趟，也是许多年没回去了。”
　　“等等吧，再等等......”孟怀予并未多说，这是捏着饼如此道。

　　祭奠完家人，孟怀予又将房门锁了起来。
　　二人朝着孟怀予的书房而去，听见关门声，孟叔带着几个奴仆又端着早饭进来了。给二人安置好饭食后又带着众人下去了。
　　孟怀予与孟黎二人小口小口吃起来。
　　吸了两口粥后，孟怀予问道：“团圆馍给你吴姨、秋姨他们送没？”
　　“海棠应该已经安排送过去了，您放心，我不会忘记的。”
　　“那就行。虽然离家多年，但对待长辈礼不可废。这几日他们因着你回家过节也是操了不少心，等会儿吃饭记得感谢他们。”
　　“孩儿知道。”
　　“四五年没参加宫宴了，今日进宫不可恣意。大约今日陛下会下旨让你去北宫学堂代司业一职，定会有好事之人说些难听的话，别往心里去。只需记得，你是在为陛下做事，万事都越不过陛下去，没人敢当面置喙陛下的决定。”
　　“我以为此事在前朝已经吵过了，难道陛下并未问众大臣的意思吗？”
　　“陛下未直言，只是透露太子妃的人选可能想从北宫学堂找一找，众大臣家中谁没安排人在北宫学堂呢。自是不敢再乱说话，以免影响到自家。而且，你本就不在北宫学堂，想着孟家女没有成为太子妃的可能后，他们自是更不会再多说什么。”
　　“那，他们岂不是被圣上摆了一道。虽然是个代职，那也是实打实的权力。感觉这些大臣们，今晚回家都睡不好了。”
　　“他们要是清楚利弊，就该知道让自己家的女眷在外消停点。”
　　听到孟怀予如此说，想着他必然又听到了些风言风语，孟黎便道：“老孟放心，你女儿是不会吃亏的。”
　　孟怀予点点头，十分同意孟黎的说法。这倒是真的，虽然从小一直是孟怀予护着，但孟黎自己在外也确实没吃过闷亏。倒是这些京城的贵女们，被她算计过多次，现在只会嘴巴上不饶人，实际也做不出什么其他过分之事。
　　似是想到了什么，孟怀予转而道：“今日中秋宫宴是你爹我主持，所以不大能顾得上你，你自己带着海棠还是小心着点。”
　　“那日我就想问了，今年的中秋佳宴为何不是内宫主持？我以为圣上会让李贵妃安排，但看那日，圣上和李贵妃之间似乎有些不愉快。”
　　“那就只能怪李贵妃手伸太长了，想要的也太多了。”
　　“她对付太子了？”
　　“那倒还没有，但是逼着前朝想让圣上立继后。可能是觉得在贵妃这个位置上待的太顺了，想给自己找不自在。圣上就顺势夺了她宫宴之权，然后让你爹我来负责了。也算是给她一个警告。”
　　“我感觉她似乎并未明白圣意。”
　　“今晚过后，她不明白也有人会让她明白。倒是还有一事，忘了同你讲。”
　　“何事？”
　　“四皇子就要回宫了，本来应当是今日到京城，但似乎路上耽搁了，得过几日才能到。”
　　“郑知昭要回来，他舍得回宫了？”
　　“黎儿，在外不可直呼四皇子大名，该有的礼数是要的有。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切不可还像幼时那样。”
　　“知道了，爹。不过他不是正在追裴大将军的女儿吗？这是受情伤回来了？”
　　“这你倒是知道的清楚。不过并不是，是裴家二房的主母去世了，裴炎安排了家中人回京吊唁，四皇子是跟着他们一道回京的。”
　　“那这裴家人中肯定有他在意的那一位咯。”
　　“圣上的意思是，到时候他们到京，你去接应一下。”
　　“这没问题，反正北宫学堂开学前我都没什么事情，”说完，孟黎打了个哈欠，道：“爹，我有点累了，先回去睡一觉，等午饭前，我再去前院。”
　　说完，就从孟怀予房里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