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黎花开》阴醴七七

31、第31章 郡马爷与十

　　谢玄背着孟黎走到宗室令时，外墙站着一排内卫严密把守。茗玉带着秦朗在门外，并未被放进去。
　　见谢玄来了，内卫左领衔忙迎上来，鞠躬道：“谢大人，黎小姐。请进吧，太子殿下正等着二位呢。”
　　谢玄并未将孟黎放下，转而问道：“他们二人可否跟我进入？”
　　“此事隐秘，为此二人性命，我的建议是别去为好。”左领衔恭敬地说到。
　　听此言，秦朗立刻从怀里掏出了一沓纸递给了谢玄，道：“这是我这几日在安阳查到的事情，希望对案件有所帮助。立勤堂的人不便掺和此间事情。”转而对着孟黎道：“大小姐不便行走，我去找海棠安排一顶轿子，等会儿来接您。”
　　孟黎趴在谢玄背上，点点头，秦朗就离开了。
　　见秦朗离开了，茗玉也跟着跑了，左领衔这才打开了宗室令的大门，引着二人进去了。
　　左领衔并未从正门将二人带进去，而是走了偏门带着二人进入了后堂，此时太子正端坐后堂饮茶，见二人来了也是起身迎接。
　　“黎妹妹怎么了？可是仍身体不适？需要找张女医来看一下吗？”太子殿下关切问道。
　　谢玄放下了孟黎，仍扶着她。孟黎推拒了两下并未推动也就放弃了，转而对着太子道：“知煦哥哥，我好很多了，没什么大碍，就是方才来的时候不小心崴了一下，谢玄小题大做。”
　　听孟黎如此说，太子没忍住笑，弯着嘴角道：“凡尘对你的事情，总是颇为上心些。这五年没见了，可不得加倍对你好啊。要是对你不好，你跟人跑了，他上哪儿哭去。”
　　“他才不会呢。”孟黎侧脸看着谢玄嘟囔道，见谢玄一脸委屈，又不太好再往下说了。
　　见二人如此，太子忙上来打圆场道：“孤听左领衔说秦朗带着安阳的消息已经到了。”
　　听到太子的问话，谢玄立刻把秦朗誊抄的内容递给了太子。仔细看过一遍后，太子又将纸都递给了孟黎，道：“黎妹妹也看看吧，你一向心细，要是二人当庭有什么对不上的地方，可以立刻帮孤指出来。”
　　“是。”孟黎接过信息，细细看起来。
　　正当孟黎看的差不多了，东宫大总管推开门走了进来，道：“太子殿下，前堂都已布置妥当，是否可以开始内审了？”
　　听到大总管的话，太子率先起身，孟黎与谢玄也紧随其后。
　　太子对着二人道：“走吧，我们去看看这二人到底为何会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举。”
　　三人前后脚来到了前堂，谢玄扶着孟黎坐在了一扇屏风之后，堂下之人完全无法透过屏风看清坐后之人。座椅上软软的，被铺上了白狐裘，孟黎靠着也不觉得硌人。大总管还为孟黎贴心的准备了手炉和小桌子，备上了热热的茶水，道：“黎小姐，宗室令不比外头，夜晚总是有些冷清的，您拿好，别着凉了。”
　　“谢谢，大官。”孟黎接过手炉，点点头对大总管道了声谢。
　　这时前堂有人进来了，隔着屏风孟黎看到了摇晃的步摇和华丽的外衫，来人似乎是郡主。
　　果然，大总管搬来了一把椅子，放在了孟黎对面，和宗室书吏坐在一边。来人快步走了上来，一个转身就坐在了椅子上。
　　太子坐在堂上，对着来人道：“十安姑姑。”
　　孟黎也想从座位上站起来，十安郡主立刻摆摆手，道：“还伤着呢，孟黎姑娘就不用多礼了。知煦，还有其他人来吗？”
　　“没有了。”太子答到。
　　“那就带人吧，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说。”十安郡主似是带着怒火，如此说道。
　　听十安郡主如此说，太子拍了一下惊堂木，道：“带郡马爷上堂！”
　　不一会儿，带着手铐和脚镣的郡马爷就被压上了堂。虽然在狱中待了半日，也是没受过刑，除了发丝和衣衫有些凌乱，内卫还是给了他应有的体面。
　　本来还脚步懒散的走上前来，看到十安郡主的一瞬间，郡马爷似乎腰杆儿都挺直了些，眼神里也尽是些不屑。
　　走上堂前，郡马爷向太子鞠了一躬，就站在原地准备接受问话了。
　　太子再拍惊堂木，道：“郡马爷，说说吧，为何要杀害小小姐？”
　　一听到“杀害”二字，十安郡主直接从座椅上站起来，字字泣血道：“她还那么小！你怎么忍心下此毒手！一次不成竟然还在游园会第二次下手！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爹！她可是你的孩子！”
　　郡马爷看着一个踉跄差点没扶稳，正在捂着胸口喘气，还挂着泪珠的十安郡主，又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神情，反问道：“嘁。十安敢用你孩子命向天起誓吗？你自己说的你自己信吗？我的孩子？她是吗？”
　　听到郡马爷如此风轻云淡地说起此事，十安郡主还是没站稳，跌坐在了座椅里，手指抠着扶手，身体也止不住的颤抖。见十安郡主的样子，太子关切道：“十安姑姑，你没事吧。”
　　十安郡主回答道：“无事。”稳住心神后，又对着郡马爷道：“不是你的孩子还能是谁的孩子？你这么说有何凭据？”
　　“呵？有何凭据？你十安的所作所为难道不是最大的凭据吗？一个四肢健全的孩子，不让认到杨家的族谱，出生六年了，爷爷奶奶见孙女的面屈指可数。一直对外说起名会冲撞小孩子，六岁了，还怕养不大吗？而且，她和我长得根本不像！一点都不！你知道外面都怎么说我吗？说我是绿毛龟，媳妇在外有人都不清楚。郡马爷又怎么样，不过就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我从来未这样想过。”十安郡主低声道。
　　“但是你的行为比你的想法更为可恶！”郡马爷反驳道，“曾经我也想过和你好好过的，在你怀孕的时候，我真的希望咱俩能像寻常夫妻一样。我很开心你能怀孕，也很期待她的到来。但是，这一切都被你毁了！是十安你亲手毁了这一切！”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想过会这样。”听到郡马爷的控诉，十安郡主低泣起来。
　　“不是？要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吗？那一年年节宴席，你究竟干了什么恬不知耻的事情。”郡马爷看着十安郡主就这样说道。
　　“不！”十安郡主抬起头来，道：“求求你，别说了！孩子是无辜的，她没有错，你要有什么仇怨，你冲我来，你别伤害她。”
　　“伤害你？那怎么有伤害她来的让你噬心彻骨呢？而且，她如果不死，我的孩子什么时候才有出头之日？”郡马爷有些狰狞道。
　　“那你可以选择和离，这样你的孩子自然就可以名正言顺，你也可以摆脱我，不是吗？”十安郡主继续哭着说道。
　　“和离？”郡马爷冷笑一声，道：“你以为我没想过吗？如果我有的选，当初，我为何会与你成婚？我要是有的选，我也不想来这京城，过这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安阳多好啊，我和玉儿曾经那么好。从来没想起老家还有个儿子的父母，突然就想起来还有一个可以给他们巩固权利的不错人选，然后就把我带走了，我和玉儿就这样生生被拆散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我这可笑的联姻，玉儿怎么会过的这么苦，我的两个孩子又怎么会过的这么苦！你说我有的选！”
　　“如果你早些跟我说，我并非不同意你纳妾。你大可以把他们都接进府中，我自会待他们很好。”
　　“纳妾？”听见十安如此说，郡马爷突然愣了一下，似是看清了什么，说道：“玉儿可不会为妾，而且她也绝对不会入你的郡主府为妾。别在这里假模假式的表现你的大度，看着让人恶心。”
　　听见郡马爷的陈述，太子问了一句：“那就非得将小小姐杀掉吗？这是你口中的‘玉儿’给你出的主意？”
　　一听到“玉儿”两字，郡马爷立刻伸手否定道：“不是！玉儿是这天下最纯良之人，她自己也是有孩子的母亲，也没有这份脑子。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张，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有人听到你多次进入她的园子，与周司业密谋杀害小小姐的事情。”太子继续问道。
　　郡马爷继续反驳道：“我们确实去了玉儿的园子，但是我们只是去团聚。我与周洁从来不在她面前讨论这些事情，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
　　“你口中的无辜真的可信吗？一个不顾礼仪尊卑与外男私会并生下多名孩子甘做外室的女人，真的没有一点所图吗？孤看，怕是所图甚大吧。”
　　“不是的！”郡马爷继续辩驳道：“她真的是一个很单纯很单纯的女人，第一个孩子……第一个孩子是因为当时十安对我颇为冷漠，在京城我们又重逢了，阴差阳错之下才有的。如果我们真的一直纠缠在一起，为何会在今年才有了第二个孩子？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有任何的刑罚都冲着我来，我就是烂命一条。丧尽天良的事情我都做了，我活着也会被上天惩罚的。”
　　看着郡马爷对周玉的维护，孟黎发现十安郡主呆呆地看着他，时而捏紧衣裙，时而放开，内心似乎颇为纠结，有什么话想问，但却因为郡马爷一句一句的维护给咽了回去。
　　“那你就是都认罪了？包括湖边那次，也是你动的手？”太子继续问道。
　　“谁动的手重要吗？主意都是我想到的，都是我的责任。”郡马爷没再继续狡辩，坦然道。
　　“书吏将供状拿给他，让他签字。”太子指挥道。
　　书吏立刻将方才写好的状子递给了郡马爷，郡马爷甚至看都没看一眼，就立马签字画押了。书吏拿走状子，左右就上来了内卫要将郡马爷带走。
　　在郡马爷转身的一刻，十安郡主突然出声了，问道：“你是真的，有想和我好好过的，对吧？”这话似是在问郡马爷，也是在问自己。
　　郡马爷听到此话，愣了一下，突然笑着说道：“重要吗？”
　　说完，头也不回，就跟着内卫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郡马爷的事情说了，下一章周洁的真实目的~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