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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案件的背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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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谢玄如此说,孟黎道:“别卖关子了,赶快说吧。”
“我们找到周玉的住处后,郡马爷和另外一名女子都来了。当时尚未天黑,我远远瞧见了那女子的容貌。入夜后秦朗进屋查探了一番后,我们就一路跟着此女子,来到了万菊园。”
“万菊园?”
“是的,虽然马车前后同行,但是车夫并未发现我们是在跟踪。两辆车驾几乎同时停在了万菊园大门。下车后,她还同我打了个招呼。但是,见到我时似乎有些许的惊愕与躲闪。可能是看到了我抱着你离开,虽然不知我抱着的是谁,但是知道已经惹到我了。”
“所以是谁?”孟黎扑闪着大眼睛盯着谢玄问到。
“周司业--周洁。”
“你不会看错吧?”
“正因为怕看错,所以我才让秦朗跟着再确认了一番。车夫赶着的就是带有北宫学堂飘带的马车,我怎么也不会认错北宫学堂的标志,毕竟陛下对这些仪制一向都很重视,断不会有人随意使用。”
“周洁,周玉。玉洁,洁玉,听起来还真像一家子的姐妹。我记得当初开办北宫学堂时宗室除了十安郡主并无人支持圣上办女学。为了成功办学,十安郡主不得不在民间招募一批颇有才学的女子,其中不乏身世凄苦者。当初,周司业似乎是说家中众人在流民暴乱时都已离世,只剩她一人。又看在她的文章确实颇有才华,十安郡主才将她留下,并且一步一步走到了如今的位置。这么看,她当初撒了谎?”
“秦朗在园内并未见到有老人,似乎只有周玉、孩子还有奴仆,想必是真的都已经离世了吧。只是,隐去了周玉之事,如今想来,可能也有蹊跷。”
“那就让秦朗他们明日再去查探一番,再怎么谨慎的人总会有些抹不去的印记。安阳酒坊,安阳酒坊......”
听见孟黎似乎在琢磨安阳酒坊之事,谢玄问到:“安阳酒坊怎么了?”
“如果说这安阳酒坊是郡马爷为了豢养外室所设,虽然郡马爷本身家族出身安阳,但会不会周家原本也为安阳人士?郡马爷与郡主成婚后就来了京城,但年少时似乎也一直在老家安阳。”
“这倒是一条新线索,我明日会让秦朗派人去安阳查探一番。”
“我总觉得,这事情似乎并没有表面看着这么简单。虽然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郡马爷和周洁,为了让周玉的孩子成功上位,也为了保住他们在北宫学堂背后摇摇欲坠的前程,所以选择在游园会之时对小小姐下手,以此对十安郡主造成严重打击。但是,周洁为何会如此配合郡马爷的计划?我和她接触过,她并非十恶不赦之人,御下非常宽和,而且对待天资不高的女子也十分有耐心。看着并不像是会对小孩子下如此狠手之人。”
“说不定是她和郡马爷在北宫学堂所做之事太过恶劣,也说不定是实在见不得妹妹一直在外如此漂泊,所以选择了这个方法。一个女子无名无分跟着一个男子十数年,做姐姐的心里怎么都会为自己的妹妹不平吧。”
“这个不平我理解。但是,即便是小小姐按照他们的计划死了,十安郡主还在,他们也不能一手遮天。十安郡主本来也不是循规蹈矩、拘泥情爱之人,保不齐就能很快从丧女之痛中走出来,若醉心于事业,那他们的恶行岂不是暴露的更快。”
“若他们还有对付十安郡主的后招呢?对外说她疯傻了,再下毒喂药。十安郡主并不知周洁的身份,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十安郡主丧命也不是什么困难之事。”
“是,这是一个合理解释。但是,小小姐刚死,十安郡主又亡。以郡马爷家的嘴脸,他们肯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到时候,免不得会被圣上迁怒,郡马爷的未来可能就折在里面了。这步棋太险,他们怎么也会让十安郡主再多活一阵。但是,十安郡主不死,郡马爷怎么能另娶新妻。而且按照本朝律令,郡主薨逝,郡马爷需守孝三年,不得见喜。再拖一拖,你也说了周玉的孩子似乎大的都十岁了,等到及笄后还没能有一个正式的身份,如何能嫁到一个好人家。这背后,必然有什么让他们不得不在这个档口必须动手的原因。”
说完,孟黎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累了,身子也不自觉往后倒去。谢玄一个闪身,出现在了她身后,孟黎的头适时靠在了谢玄的身上,谢玄将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从一旁的凳子上摸到了药,谢玄看了一眼瓶子,确认后拿出一颗,塞在了孟黎的嘴里。又在凳子上摸到了已经斟满水的茶杯,喂到了孟黎嘴边。
孟黎张开嘴,就着水将药丸咽了下去,但整个人仍是虚弱的瘫软在谢玄怀里。见她的样子,谢玄有些心疼,没忍住拿头蹭了蹭孟黎的发顶,说道:“你别想了,万事有我呢。我会去查清这一切的,你就只管好好休息。”
“我知道,但是我忍不住嘛。”孟黎小声道,呼吸在谢玄的肩窝流转,搔地谢玄内心痒痒。
孟黎并不知道谢玄的想法,继而道:“我想起来一件事。似乎在十安郡主怀小小姐的那段时间,二人感情好过一阵。郡马爷每日都准时归家,而且一直陪着十安郡主生产。孩子生下后,不知为何十安郡主就有些疏远郡马爷了,而且郡马爷似乎也没有那么关心母女二人了。然后就出现了传言,说小小姐命中带煞,上族谱会给冲殁。如今看来,此事应当也有些说道。”
“你从哪儿知道的这些?”谢玄问到。
“左今梦啊,京城有任何的八卦,我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她都会通过各种途径让我知道。那段时间我尚在京城,左今梦总想着让我也去北宫学堂和她一起授课,十安郡主又是管理北宫学堂的人,左今梦就经常会给我讲一些她的事情。”
“她是想和你在入学考试上争一个高低吧,她难道不知道你的课业是董博士亲授,如何还会认第二个师傅。”
“她不知道,我从未和她讲过。但是也多亏她这张嘴,我才能知道这些。十安郡主和小小姐的事情,恐怕也是一个突破口。就是此事可能涉及皇家密辛,得派一个信得过的人去查。”
谢玄摸了摸孟黎的发丝,轻声道:“我明天会手书一封,差秦朗亲自去查。若事情对此事影响甚大,到时候我会秉明太子殿下,让他决定是否要上报圣上。若有其他的证据能证明此事真相,此事事关十安郡主清誉和圣上的大局,我也会守口如瓶。”
“嗯嗯。”孟黎似乎药劲儿上来了,呼吸逐渐平缓,在谢玄的怀中又深深睡去。
谢玄靠在床柱上,看着怀里像猫儿一样的孟黎,轻轻收紧了手臂,也闭上眼睡着了。
翌日,天蒙蒙亮,海棠端水进房时又看到了抱着孟黎的谢玄,大有一种见怪不怪的态势,把水盆往桌上一放,又把门合上了。
海棠走到床边,看到谢玄已经醒了,正看着自己。
海棠也不含糊,道:“玄少爷,天要大亮了,您该走了。”
谢玄这才将孟黎躺平,放好,又给她掖了掖被角,问道:“昨日都有谁来过?”
“您走了之后,老爷最先来的,然后看到大小姐还在睡,就去皇上那边了。后来,小姐刚醒不久,十安郡主带着小小姐就来了。来了就让小小姐给大小姐磕头,说感谢救命之恩。然后,十安郡主说若未来有需要她的地方尽管开口,她欠大小姐的人情,哪怕以命做抵都会偿还。”
“是吗?郡主竟说的如此重。”
“是的,我当时都有些被吓到了。十安郡主对小小姐似乎甚是看重呢。”
“这个小小姐看着,像传闻中的一样,是个病弱秧子吗?”
“我仔细看了看,小小姐似乎除了个头比寻常加孩子矮一些,皮肤不是很有血色以外,没有看着病弱的感觉。”
“比寻常孩子矮一些。”
“是的,小小姐按照年岁应该是已经六岁多了,但是看着和四五岁的孩童一般高。不过,小姐在去天台山之前也不出挑,可能还没到生长的年纪吧。以后说不定就好了。”
“还有谁来过吗?昨日她看着甚是疲倦。”
“后来皇上和老爷来了一趟,说了些体己话。皇上安慰了一番老爷和大小姐,说这几日一定会查清是谁干的。说完,他们就走了,似乎有什么朝堂之事需要商议。然后,张女医就来了,给小姐做了一次熏蒸,又给小姐重新换药。张女医说小姐背上的伤比较轻,应当三五日就可以平躺睡觉了。手臂的伤口比较深,可能需要好好养养。”
“手臂是会留疤吗?”
“张女医说,如果一年之内保养得当,应当是不会留疤的。”
“那就行。”
“再就您来了。没什么人能进武英殿,一应膳食全有宫中内侍服侍,连我的饮食起居都安排的十分妥帖,大小姐这边自是不用说了。”
谢玄点点头,道:“那就好。你好好照顾黎儿,我这几日有点忙,不会日日都来,让她早点歇息。”
说完,就从半夜来时的原路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