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食言了》谭大大

8、08 军训

　　第一天报道，第二天就开启了苦逼的军训。
　　军训为期一周。
　　第二天清晨，沈清也早早起床，吃完早餐准备出门。
　　她看向还在赌气、不愿搭理她的母亲，转头对着程叔开口：“这个礼拜要军训，学校通知我们暂时住校。”
　　一旁的沈母听见这话，手上拿着的物件猛地往台面一摔，刺耳的响声骤然响起。
　　她冷着眼看向沈清也，语气强硬：“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你要是敢住校，就别再踏回这个家门，想去哪里随便你。”
　　沈清也指尖微微攥紧，原本想好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她早就料到母亲不会轻易同意，却还是被这番话压得心头发闷。
　　程叔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悄悄朝着沈清也递了个无奈的眼神，试图缓和母女二人之间紧绷的气氛。
　　沈清也沉默站在原地，没有争辩。
　　她清楚，现在多说任何话，只会让母亲更加恼怒。
　　程叔轻叹了口气，开口劝解：“老婆，军训住校是学校统一安排的，所有学生都要遵守规定，不是清也任性。”
　　“规定？在这个家里，我的话就是规矩。”沈母脸色铁青，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她就是借着军训的由头逃避家里，心里早就不想待在这了。”
　　沈清也指尖攥得更紧，低声道：“我没有逃避，军训结束我会回来。”
　　“不必跟我保证。”沈母别过头，不愿再看她。
　　程叔暗中拉了拉沈清也的衣袖，给了她安心的眼神。
　　沈清也吸了一口气，不再试图解释。
　　她轻声和程叔道别：“程叔，我先走了。”
　　她也没有再看向母亲，提着简单的背包走出屋子。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身后传来物品再次被挪动的声响。
　　走到街边，清晨的风迎面吹过来，沈清也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地面，胸口沉甸甸的。
　　距离沈清也五米远的地方，跟着一名少年。
　　他脚上是白色运动鞋，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蓝色裤腿带有白色条纹，白色短袖镶着蓝边，腰间随意绑着一件蓝白色的校服外套。
　　银色碎发外头戴着一顶鸭舌帽，单肩包斜挎搭在肩头。
　　少年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视线一直落在前方低头走着的小姑娘身上。
　　他看不见沈清也的神情，却能清晰察觉到她周身散不开的低落气息。
　　少年下意识加快步伐，走到沈清也身侧。
　　他抬手，扯掉她束着高马尾的橡皮筋。
　　乌黑长发散开，垂落到腰间。
　　不等沈清也反应过来，他摘下自己头上的鸭舌帽，反手扣在了她的头顶。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沈清也猛地顿住脚步，她下意识抬手扶住扣在头上的帽子，茫然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帽子还残留着少年身上淡淡的清爽气息，和洗衣粉的味道，帽檐压得有些低，挡住一部分的晨光。
　　沈清也抬眼望过去，晨光斜斜落在少年身上，她微微愣住。
　　少年是张惟笙。
　　光线勾勒出他银色的碎发，泛着浅浅的光晕。
　　张惟笙依旧双手插在校服裤袋，身形挺拔，白色短袖校服被晨风微微吹起。
　　他半边脸浸在阳光里，眉眼轮廓清晰，剩下一半落在阴影当中。
　　察觉到她的目光，张惟笙微微偏过头，目光直直迎了上来。
　　两人突然对视，沈清也心跳莫名乱了一拍，瞬间忘了要说的话。
　　偷偷打量对方的目光被当场抓包，她有些不自在，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少年。
　　一路往前走，快到校门口的时候，几个穿着同款校服的男生迎面走来。
　　其中一人熟络地抬手搭上张惟笙的肩膀，几个人凑在一起说说笑笑，十分热闹，簇拥着张惟笙往校门走去。
　　沈清也落在后面，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脚步不自觉放慢。
　　她慢慢拉开距离，跟在人群后方，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融进喧闹的学生群里。
　　校门口人来人往，全是赶来参加军训的新生。
　　等沈清也走到校门口时，张惟笙和他那群同学已经走远。
　　沈清也刚准备进校门，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闻声停下，回头看去。
　　身后站着一个和她穿着一模一样校服的女生，头发梳成整齐的双麻花辫，眼睛很亮，脸上带着直白又热烈的笑容，看着格外有朝气。
　　女生跑过来，自然地挽住沈清也的胳膊，语气满是惊喜。
　　“原来你也在这所高中读书！”
　　她紧紧挨着沈清也，情绪肉眼可见的开心。
　　“我昨天家里有事，错过了新生报到，本来还特别忐忑，觉得来到新学校一个熟人都没有，太孤单了，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你。”
　　这名少女名叫辛弋，是沈清也初中同班同学。
　　两人同窗三年，来往并不算密切，仅仅互相认识。
　　但在陌生的新环境遇见旧识，哪怕从前交情淡薄，此刻也不由得亲近几分。
　　辛弋继续说着，语气带着些许无奈：“我们初中班里的大部分同学，都分去了隔壁的高中。我昨天有事没来报到，连自己分到哪个班级都不知道。”
　　说完，她转头看向沈清也：“对了，你被分到哪个班了？”
　　沈清也如实回答：“五班。”
　　“那太好了，你陪我去看看分班公告栏吧。”辛弋立刻拉住她，语气恳切：“你昨天已经来过学校，认路，你带我过去，我能快点找到自己的班级。”
　　沈清也抬头看向校门口保安室墙上的挂钟，距离军训集合还有一段时间，时间完全充裕，便点头答应了。
　　见沈清也答应，辛弋更开心了，脸上的笑意更浓，抓着沈清也的手臂，脚步轻快地朝着校内的公告栏跑去。
　　学校的公告栏前没有昨天热闹，大多数的同学都已经找到了自己班，并回到了班上等集合。
　　辛弋逐行仔细扫视着密密麻麻的姓名，很快就在高一实验班的名单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确认完分班结果，辛弋脸上的喜悦淡了些许，语气带着明显的遗憾：“可惜了，我们不在一个班。”
　　两人并肩转身，慢悠悠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准备回各自的班级。
　　走在路上，辛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主动开口询问，语气漫不经心。
　　“对了，我刚才在校门口，看到你和一个银发的男生一起，你们认识啊？”
　　她一瞬不瞬地看着沈清也，眼里满是期待。
　　沈清也脚步顿了一下，心里微动，随即恢复平静，摇头：“不算认识，我们住同一个片区，早上刚好顺路，就一起过来。”
　　辛弋听见这个回答，眼里的笑意更深了，还想继续追问。
　　沈清也不想继续聊张惟笙，选择了转移话题：“先别说这个了，快要集合了，我们赶紧回班级。”
　　辛弋察觉到她不愿多谈，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两人走到教学楼分叉路口，高一五班和一班方向相反。
　　“那我先往这边走了，军训休息的时候我们再碰面。”辛弋挥了挥手，转身朝着一班教室走去。
　　沈清也点头道别，独自走向五班。
　　教室里面已经来了不少同学，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讲台上放着提前拿上来的迷彩军训服。
　　沈清也的目光不自觉落到张惟笙的座位上。
　　他还是和开学第一天一样，整个人趴在课桌上睡觉。
　　保持着一贯的姿势，一条胳膊还是喜欢绕着脖颈，搭在肩头。
　　手背上指根下方那只千纸鹤纹身清晰可见，在沈清也眼里格外惹眼。
　　这一回，他的手腕上多了一根普通黑色橡皮筋。
　　看见那根皮筋，沈清也骤然想起，这就是早上被他扯走的那根，还没有还给自己。
　　她收回视线，拎起背包走到靠窗的位置，将背包放到桌子底下，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班主任拿着名单走进教室，拍了拍手维持秩序。
　　“所有人安静，五分钟之后带上军训服前往操场集合，军训开营仪式马上开始，不许迟到。”
　　大家依次上讲台拿迷彩服，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动静，同学们纷纷拿好袋子，前往操场。
　　沈清也跟着人群走出教室，去洗手间换衣服，远处宽阔的操场上已经挤满新生，成片蓝绿色迷彩服错落分布。
　　她下意识在人群里张望，视线扫过一排排学生，想要找到那一头显眼的银色碎发。
　　搜寻片刻，她很快在另一侧方阵看见了张惟笙。
　　他随意站在队伍里，单手搭在身旁同学的肩膀上，侧着头听身边的人说话，姿态散漫自在。
　　阳光落在他身上，沈清也看得有些出神。
　　一阵喧闹的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教官开始高声整顿队伍，催促各班尽快找到指定位置列队。
　　沈清也收回目光，快步跟上五班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