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善记》木木rered

67、实验室

　　吃过午饭，刘阳精神不济，被异能者护送回寝休息，赵佳悦和郑琪带着乐善离开食堂，乘车穿过茂密的树林，再走过一道弯曲的小路，前往实验室。

　　小路旁有一个荷花池，六月末，荷花处于盛花期，朵朵开放，在碧水荡漾的池塘中迎风招展。

　　乐善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为美化环境，大学校园多会栽种各种花草树木，一个个池塘自然是不可错过的佳景。她来过这所学校，却从未听闻过其中有一个荷花池。

　　赵佳悦用指纹打开大楼门，领着人一路向下。

　　向里走，在最后一个电梯前，她突然站定，犹豫两秒，嘴唇张合。

　　郑琪没有这般细腻的心思，直截了当地说，“乐师姐，这里面是研究重地，你可以进去，他和它不行。”

　　无咎和小老虎不满，纷纷望着乐善，却得到乐善的拒绝，“乖，你俩在外面等。”

　　说着进入电梯，离开他们的视线。

　　洁白明亮，一尘不染的实验室，是乐善记忆里最熟悉的模样，和学校、太行和川蜀基地的没有两样。

　　乐善的眼睛扫过这些仪器和一排排试剂，猜到他们在研究的项目，不免唏嘘。

　　郑琪引她参观，“乐师姐，你可是第一个进入实验室的外人，那些不懂的人，我们根本不会放他们进来。”她话语简单天真，丝毫不考虑是否会引起别人的不满。

　　郑琪停顿一下，“哦，不对，还有何星昊，他在你之前进来过。”

　　“何星昊？”乐善喃喃，“是谁？”

　　“就是我们这里最厉害的人啊，四阶金系异能者。”郑琪掰着手指，一桩桩一件件数着他做过的好事，“如果没有他，我们也不一定在学校里能活得这么安宁，可以说他是这里的主心骨吧。”

　　郑琪还欲再说，听得厌烦的赵佳悦打断，拿起一管试剂，“乐师姐，这是我们研究的驱赶丧尸的药剂，你看看如何？”

　　她的话里有请教的意味，却暗含着一种淡淡的炫耀。

　　乐善不在意地微笑，欣赏着她手里莹亮透明的药剂，和她前世研究如出一辙的成果，问，“是用从荷花中提取出的物质制成的吗？”

　　郑琪大叫，“师姐，你这都知道，你真的是神了。”郑琪早从各式各样的途径听闻过乐善，对于传言中神乎其神的乐善，她自然是抱着怀疑和不服的心态。她想，刘阳带出来的学生肯定比李建明带出来的强一百倍，毕竟，是他们先做出了驱赶丧尸的药剂。此时，她不得不服。

　　赵佳悦默默把药剂放回原处，平静如水的眼里，是微不可见的失望。

　　她自嘲式地轻笑两下，还以为乐善自末世以来一路奔波，忙于绞杀丧尸，不曾做过实验，不会了解最前沿的技术，哪知她一句就道出了本质。

　　乐善不明所以，没有纠结，她看着实验室里摆满的药剂，心里生出不祥的感觉，“你们，是一直都在研究这个项目吗？”和她一样，在歪路上竭尽全力，一败涂地。

　　赵佳悦听懂她潜意识下的可惜，不由得皱眉，郑琪却兴致勃勃地开始介绍，“差不多吧，乐师姐，我跟你讲，我们的研究可有前途了，现在可以驱赶丧尸，以后甚至能够消灭丧尸病毒。”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项目的进展和前景，这些乐善早已耳熟能详的步骤，乐善勉强地扯动嘴角，“这样啊。”

　　郑琪说得兴起，“还有一个项目，是赵师姐主做的，能量合成。”

　　赵佳悦接过话茬，领着乐善前往另一间实验室。偌大的房间里，几架机器有序摆放，机器上堆放的数百颗晶体，随着机器的运转成为废粉，转化的能量顺着机器内部的管道流转，逐渐形成一颗颗更大的晶体。

　　乐善瞳孔微微放大，她从未介入过能量合成这一领域，对眼前的一幕十分好奇。

　　赵佳悦心情变好许多，内心不无自豪感，语气却仍旧淡然，“这个项目有很多弊端，对电力需求大，转化过程中会浪费很多能量。”她点出了缺陷，欲扬先抑。

　　乐善替她做完下一步，接话，“但是，更高阶的晶体可遇不可得，对异能者的修炼更为有用。”这种有用，不是那些损失的电力和能量可以衡量的。

　　赵佳悦矜持点头。她很确信，天才的乐善不至于连这个项目也涉及过。

　　郑琪活像个捧哏，“对啊，乐师姐，你知道吗？我们学校里好多人都是靠着赵师姐制成的晶体升级的，何星昊也是，所以我们实验室才有这么高的地位，比其他导师的实验室厉害多了。”她扬起头，得意洋洋，与荣有焉。

　　乐善不吝啬地夸奖，“真不错。”

　　赵佳悦没有从她脸上看到丝毫虚假的情意，她真的，完全不介意。

　　“你们的晶体够用吗？”乐善不好直接问学校有多少个异能者。

　　郑琪简直是有问必答，张大嘴，惊讶，“乐师姐，你是不知道一所大学有多少人吧！”

　　她伸出两根手指，“就这个校区，两万。”

　　人类幸存者占据的地盘非常小，食堂、几栋宿舍和实验大楼，以及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剩下的所有空间，全都分布着丧尸。

　　“怎么会不够呢？”说到这里，傻乎乎乐观的郑琪也带了无奈，“末世，可是丧尸的乐园啊。”

　　“乐师姐，你是从正门进来的吧。诺，就你路过的那个艺术大楼，里面都有四千多个丧尸，而我们学校里，还有好几个这样的建筑。”

　　“何星昊和其他异能者，只能时不时过去清理一下丧尸，始终没办法消除校园里的所有丧尸。”

　　她叹了口气，又立马扬起笑脸，苦中作乐，“不过这样也好哦，只要我们有需要，就能随时去杀丧尸，获取晶体。”

　　“赵师姐要用丧尸实验的时候，就会叫何星昊去帮她捉丧尸。”

　　赵佳悦眉心一跳，为这个秃噜嘴尽往外透露消息的师妹，所幸乐善并未察觉郑琪话中的含义，赵佳悦这才压制住胡乱跳动的心脏，尽力不发一言。

　　乐善沉浸在郑琪给出的消息中，忽然意识到，艺术大楼里的丧尸，对他们来说，不仅是祸害，也是资源。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从正门进来的时候，看到过艺术大楼。”

　　郑琪一副我说的没错吧的模样，被乐善的下一句话打败了。

　　“什么？”她忽然跳起来，一把握住乐善的手臂，“你把艺术大楼里的丧尸全都消灭了？”连乐师姐也不叫了。

　　郑琪焦虑地转圈，说不清该喜悦还是着急，最后，她憋出一句，“谢谢你啊，乐师姐。”

　　又哭丧着脸，“不知道何星昊回来会不会生气，他好不容易把那些丧尸关进艺术大楼，以前最喜欢去里面打猎，收取晶体了。”

　　乐善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瞥到静静站立在一旁的赵佳悦，她的面色抽搐，也并不好看。

　　郑琪很快抛开了这些不该由她操心的事情，重新挽着乐善的手，“四千多颗晶体诶。”她不是异能者，对晶体没有深度认知，也不清楚四千多颗晶体意味着多少资源，有多大的吸引力，挑着自己感兴趣的，一些细枝末节的问题问，“师姐你放在哪啊？怎么装得下？”

　　她扫了乐善一圈，“不可能在这几天里全都吸收了吧。”

　　乐善撒了个小谎，“在车上。”没有人怀疑，就现实情况和理论研究而言，目前并未发现一个异能者会有两种毫不相关的异能，自然不会有人想到乐善兼有圣火和空间。

　　前世今生，乐善见过形形色色的异能者，双系异能者五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这一世，末世才过一年，她只遇到过工厂里那个三阶水系冰系异能者。

　　赵佳悦脑海中闪过那辆宽大的越野车，眼底浮现出挣扎的暗光。

　　几息后，看着眼前挺拔的乐善，她回忆起曾经那个在大会上风采盎然的师姐，如今，她站在实验室里，接受着郑琪崇拜的眼神，好似不管做什么，都能毫不费力，熠熠生辉。

　　她做下决定。

　　离开时，赵佳悦关上实验室大门，转过身，极其认真，“乐师姐，你真的觉得研究驱逐丧尸的药剂没有作用吗？”

　　乐善还是说出了真心话，“佳悦，驱逐丧尸，有用。”

　　不待人反应过来，她摇头，紧跟着说，“但是消灭丧尸病毒，不可能。”

　　赵佳悦低下头，“不可能吗？”

　　她呵呵笑，“不可能。”

　　乐善看她大受打击，不忍多说。她也不愿多说，赵佳悦心思敏感，对所谓师姐，明面尊敬有加，实则扭捏的性格作祟，她对乐善的不满比大大咧咧说出口的郑琪要多得多。

　　乐善不想因为一些不必要的原因结下仇怨。

　　随着末世发展和实验深入，她终究会发现的。只是那时候，投入的心血在现实的映照之下显得毫无作用，她是否会崩溃呢？

　　科研，本就是如此残酷的事情。

　　郑琪听了个大概，以为她们在说研究驱逐丧尸的药剂无用，立马不满，站在赵佳悦一边，故作狠厉地瞪着乐善，“乐师姐，不许乱说。”

　　“何星昊，还有好多异能者，在出发作战前，都要向我们寻求药剂。虽然药剂不能对丧尸造成实际伤害，但是可以让丧尸远离他们，这样他们才不会被感染。”

　　乐善笑看龇牙咧嘴的郑琪，觉得她和唐可心有两分相似，只是一个跳脱一个稳重，一个顽劣一个温柔，骨子里却都有温暖的色彩。

　　“我知道了。”她笑着认了个错，取得了郑琪大方的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