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善记》木木rered

60、治愈的希望

　　有什么办法？

　　乐善沉思，唐可心的异能应当已是世间最具治疗效用的东西，倘若唐可心无能为力，乐善着实也想不出其他的好办法。

　　“你是怎么治疗他的，我去看看，是不是还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唐可心犹如抓住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哦，好好。”

　　她跑过去招呼赵行，“走吧，我去给你治疗。”

　　赵行一脸严肃地跟在她身后，“唐小姐，你不要着急，暂时没治好，这很正常。”

　　“就算治不好，也没有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赵行看不得唐可心为他焦虑的模样，明明昨日，她兴高采烈地找他，治疗完，便变得垂头丧气。他不希望他的残缺成为束缚她的武器。

　　唐可心回头，冷冷的眼神打断了他的话，她不想听到他自暴自弃的言语，她绝不会放弃，也不允许他率先生出消极情绪。

　　两人面对面地端坐着，赵行闭眼，不做打扰。唐可心伸手，送出一团团柔和的治疗光波，在断裂的横面上轻微跳跃，刺激着神经的再生。

　　断口处那块深褐色的硬痂犹如烈日被烤裂的土地，失去了所有的水分，再无任何生机，即使再度遇到丰富的水源，也无法焕发出新的生机。

　　唐可心越治越着急，气息几乎不稳，她疯狂地灌输着治疗能量，不顾一切，只想得到一个答案，一个她想要的答案。

　　赵行睁开眼，入目便是她苍白忧郁的面庞。

　　“够了！”他猛地站起来，厉声制止治疗工作。

　　赵行认真地看着唐可心，坚毅的视线穿透她脆弱的心海，他再次声明，“我说，已经够了！”

　　“我不需要！”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目光触及到唐可心落下的眼泪，顿时哑声，只得愣愣地伸手，试图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手停留在半空中，赵行自觉不合适，尴尬地收回手。

　　“唐小姐……”

　　唐可心又烦躁又委屈，被赵行一声唐小姐气得要死，转身要跑。

　　乐善拉住她，“有效果的。”

　　一句话将她的脚步定在原地。

　　“真的有效果。”乐善井井有条地分析，她的等级更高，视力和感知力更强，“我可以清晰地看到你输出的能量进入赵行的体内，游走在他的伤口处。虽然大部分能量无法突破生理的限制，竭尽全力后消散在空中，但仍有几缕能量确实钻入了断面深处，起到作用。”

　　“也许你们没有发现，但与原来相比，赵行的手臂已经生长了几毫米。”

　　“治疗是一个漫长缓慢的过程，慢慢来吧，不要着急。况且，随着可心实力提高，必能加快治疗进程。”

　　唐可心脸上的泪痕还未消散，眼睛已经亮起来，“真的吗？小善，真的吗？”

　　明亮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乐善，“你是说，只要我坚持不懈，只要我早日进阶，赵行迟早能长出新手臂。”

　　尽管愿望实现的那一刻是在不可预见的未来，是在不知几何的几年后，唐可心依旧兴奋地不知所以。

　　总算是，有了希望。

　　“咳咳。”她轻咳两下，清清嗓子，故作正经，宣布道，“那我先回房间休息了，你们没事不要打扰我。”

　　乐善笑着看她走远，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这个唐可心，终于找到了修炼的动力，也算是因祸得福。

　　回过头，乐善和赵行不经意地对视，赵行一本正经地感谢，“多谢乐小姐，让唐小姐能够开心起来。”

　　乐善无奈失笑，不明白何时还需他人来替唐可心向她致谢。

　　“没事。”她大方地挥手，不再纠结此等小事，“可心就是这般性子，顺着她去，就好了。”

　　于是，此后的日子里，唐可心专心修炼，每日抽出时间给赵行例行治疗，感觉生活充满了盼头，前几日的忧虑消失无影。

　　其余人也各自行动，或是休闲，或是修炼，或是跟随护卫队外出剿灭丧尸，或是自行组成异能者小队带上曾经的朋友执行任务，都各有事情做。

　　乐善拿出剩余的一百多颗桃子，一一拂去桃皮上的白色绒毛，剖开去核，只留下蜜粉色的果肉。将果肉切成月牙小块，乐善把桃肉和在山中采集到的其他水果和蜂蜜，按照一层果肉、一层蜂蜜的顺序依次铺进已用沸水烫过的瓦罐中。直到灌口微微隆起，乐善注入米酒，眯起眼睛，静静地看着缓缓倒入的酒液没过桃肉。

　　在透明的酒液之下，果块起起伏伏，和蜂蜜彼此交融，露出令人心醉的色彩。

　　一颗又一颗春桃被洗净切块，装进瓦罐中，摇身一变成为一坛又一坛的果酒。

　　乐善将它们搬进阴凉的库房，任由时间慢慢发酵。

　　闲来无事，乐善终日陪伴乐为人和秦英，种花养草，闲聊下棋……好似幼年那个小女孩，一直黏在爷爷奶奶的身边。只是那时候，三人忙于生计，乐善完成课业便会不顾两人的阻扰帮忙干些农活，此时此刻，没了生存压力的他们只需要干些赏心悦目的轻巧活计。秦英逐渐找到了消磨时间的爱好，乐为人则是加入基地的后勤队，捡起赤脚医生的本行，义务给生病的居民看病。

　　生活一步步走上正轨。

　　某一日，乐为人和秦英慈爱地看着乐善，犹豫过后，说出斟酌已久的话，“小善，你想干什么，就去吧。不管你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

　　正在给两人泡茶的乐善指尖微顿，而后若无其事地提壶，倒满两杯，送到爷爷奶奶面前。

　　原来，他们已经知道了。

　　乐为人和秦英以鼓励的目光注视着心爱的孙女，“小善，走吧。记得，你永远是爷爷奶奶的骄傲！”

　　他们早已习惯乐善的远去，在他们捡到这个小孩的时候，在他们奉献自己供她读书学习，一路向上，考进远方的大学时，他们就明白，乐善的一生，属于广阔的世界，而不是那个小小的山村。比起将她留在身边享受天伦之乐，他们更愿意看到她展翅翱翔在天空中。

　　即使代价是分离。

　　乐善叹口气，诉说心路历程，“爷爷奶奶，我本想带着你们一起走，去北方的……”

　　话未说完，乐为人大笑一声，“爷爷奶奶可不愿跟你走那么远。”

　　“对啊，这么远，一路颠簸，这苦还是你们年轻人去受吧。”秦英附和着。

　　“就想在家里种种地，干干活，治两三个人。”

　　“我们已经习惯了，就这样过着简单熟悉的日子……”

　　也许是故土难离，也许是不想拖累，总之，这便是乐为人和秦英的选择。

　　乐善沉默地低头，不言不语。

　　半晌后，她拿起茶杯，轻声说，“茶喝完了，我再去倒两杯。”

　　转身躲进厨房，那里既没有茶壶，也没有茶叶，只有乐善流下的一滴泪，滴落在满满的两杯茶水中，那是她刚倒给爷爷奶奶，而他们一口没喝的新鲜茶水。

　　乐善慌乱到胡言乱语，不择借口，只想远离这悲伤的氛围。

　　就这样吧，她终究是要走的，在重生后的末世保住家人的性命，已是不可多求的幸运，万不可苛求过多。

　　别墅里，离别之意越发浓厚，众人心里都有了主意。

　　赵行伤势并未完全修复，不宜远行，加之他原本就是打算加入川蜀基地，保护此地的百姓，从始至终没有离开的打算。

　　唐可心因此找到乐善，愧疚难言，“小善，我还是，留在这里吧。”

　　“以后，我，治好了他，就来找你。”她支支吾吾地补充，显然并未掌握画饼时应当具有的大无畏心理，脸红成一片，显示出主人不好意思的心境。

　　乐善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可心，不要来找我。”

　　她直截了当地拒绝她。

　　“你是唐可心，不是乐善的附庸。你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的下属。你可以自由选择你的道路，而不是一味地跟随我。”

　　她用坚决的语气告诉她，“你应该去过属于你的生活。”

　　唐可心懂了，但她还是想说，“我只是想让你快乐。”

　　“只要你快乐，我就会快乐。相逢，共行一段路便是缘分，我并不需要你一直陪着我。”

　　“可是，我还要保护你，如果遇到丧尸……”唐可心不敢想象乐善感染丧尸病毒，而她不在她身边的场景。

　　在她无法知晓的那一刻，乐善是不是就会失去生命，与她此生不复相见。

　　乐善被逗得开怀，止不住地无语。

　　她斜着眼，故意说，“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是哦。”唐可心恍然大悟。一直以来，她既把乐善当成最厉害的人物，又不由自主地扛起治疗的职责，认为乐善离了自己便会危险重重，实质上是责任心太重的缘故。

　　“好。”唐可心握拳，“小善，你去吧，我会在后面默默支持你的。”

　　陈楠和唐可心一样，说了相似的话。

　　“小善姐姐，我会想你的。”

　　小朋友的眼眶里盈满湿气，泪珠将落未落。

　　乐善蹲下身，拉着他的手，很是耐心。

　　“楠楠，不要哭，听姐姐说。”

　　“以前，你总是像个小大人，让我和可心很担心。我们希望你拥有孩童的天真和幸福，无忧无虑地长大。”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我也要离开了。你和可心姐姐、赵行哥哥，还有小狐狸，一起住在别墅里，一定要保护好爷爷奶奶他们。”

　　“这下，你真的要当小大人了，可以吗？”

　　陈楠狠狠点头，含着哭腔保证，“小善姐姐，我可以的，我可以的。”

　　他一再重复，“我可以，我很厉害，我保护大家。”

　　“你放心，你不要担心！”

　　乐善心疼地抱紧他，“谢谢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