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善记》木木rered

55、陈凡再现

　　“什么！”唐可心惊异地看着陆云野，不可置信，“你说，楠楠他们被劫持了！”

　　陆云野屈辱地点头。

　　唐可心不死心地询问，“真的吗？你确定，是真的？谢天望亲口跟你说的，他亲眼所见的？”

　　她瞪大眼睛摇头，“不可能的，楠楠是四阶异能者，整个基地的四阶异能者都寥寥无几，更何况小老虎和小狐狸还是三阶，没有人能够劫持他们。”

　　陆云野提醒，“你不要低估了陆维川的实力，想想地下室的那个男人和王中齐，他手下不乏高阶异能者。”

　　一提王中齐，唐可心发怒，对陆云野破口大骂，“你还好意思说，你不是信誓旦旦能够对付陆维川吗？怎么他隐藏了那么多四阶异能者你都不清楚，害得小善被暗算，害得楠楠他们被劫持。你这个护卫队队长怎么当的，你还算得上基地领导者吗？”若非唐可心脾气好，恐怕会径直骂出“废物”两个字。

　　“你对得起小善吗？你明明说过会帮她保护好家人的！”

　　“小善还躺在那里！等她醒来，你拿什么跟她交代！”

　　……

　　病房里一片寂静。

　　唐可心吼完，冷静下来，明白这事也怪不到陆云野身上。

　　“唐小姐，我还是先派人把乐善和赵行送到别墅里，当务之急是先唤醒两人。”眼见唐可心的情绪变得和缓，陆云野方才开口，“陆维川挟持乐善的家人，目的是威胁乐善，阻止她和我结成联盟。如今陆维川最大的底牌被乐善毁去，只剩下几个高阶异能者，在乐善苏醒之前，他绝不敢伤害手里的人质。”一旦失去控制乐善的武器，陆维川将不再有和陆云野对抗的实力。

　　“着急的人不应当是我们，而是陆维川。请您先不必担心，一切都等乐善醒来再做决定。”

　　唐可心被说服了，“好。”

　　唐可心在别墅里终日守着乐善和赵行，陆云野混合安插了十几个异能者守护在周围，其中便有谢天望。也许是因为保护陈楠等人的任务失利，在愧疚心和表现欲的驱使下，谢天望此次看守得格外严密，生怕有一只蚊子飞入别墅，打搅了唐可心的安宁。

　　唐可心在大战中几度压榨潜力、罔顾身体情况使用异能的后遗症逐渐显现，不管她如何吸收晶体，都未能完全修复自身受损的经脉，更别提修炼升级。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吸收、转化和输送能量，循环往复地进行治疗工作。

　　往日里，只需一两天，除去断裂的手臂，赵行所受的内伤就能完全治愈，如今，赵行堪堪醒来。

　　唐可心惊喜地睁大眼，对上赵行的眼睛，不知怎的脸庞忽然发热，飞起绯红，她急匆匆地跑下楼，在茶几上没有找到水杯，赶忙跑到厨房，接了两杯温水，又叮叮当当地跑回赵行的房间。

　　唐可心扶起他，“你，喝水吧。”

　　赵行一饮而尽。

　　唐可心傻傻地递上第二杯水，“快喝。”托陆云野的福，她清楚知道病人初醒时有多么口渴难耐。

　　“谢谢，不用了。”赵行转头看着她，“唐小姐，这些天辛苦你了。”

　　唐可心撇开头，留给他一张侧脸，“你说这些干什么？明明是我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已经……”

　　说到这，语气哽咽，眼泪再次盈满眼眶。

　　吸吸鼻子，唐可心站起来，“好了，就这样吧，不要再说了，我不喜欢听你这么说。”一边说一边流泪。

　　赵行顺从地答应，“好，唐小姐，你别哭了。”

　　“你！”唐可心瞪向他，赵行不明所以。

　　两两对视，相顾无言，唐可心小心地退出房间。

　　退出时，未能说出口的那句话在心头萦绕。

　　她想，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叫我唐小姐，显得生疏而毫无情感。明明，她救过他，他也愿意为了她放弃生命。那些并肩作战彼此守护的情谊，怎么到了他嘴里，就成了一声不咸不淡的“唐小姐”呢？不叫唐小姐，又能叫什么呢？唐可心想不出答案，唯有沉默。

　　唐可心照顾了赵行两日，毕竟男女有别，总是感觉异常尴尬。

　　她在心里祈祷乐善的苏醒，终结这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唐可心和赵行说话的窘境。

　　乐善的房间里，唐可心在结束每日例行的治疗后离开，乐善仍然紧闭着双眼，任由窗外的明媚日光隔着半开的窗帘斜斜地打在腿上。

　　日头走到最中间，阳光最盛时，一团乳白色的光晕凭空出现，光晕弥散又聚拢，渐渐形成人形。

　　“哎。”陈凡幽幽地叹气，目光里闪过不忍，弹指一挥，一道神辉没入乐善体内。

　　神辉压制住乐善脑海内作乱的莲火，解放出困顿许久的神识。

　　乐善醒来，意识恍惚，好似一个初生的孩童。

　　陈凡屈指一动，神辉化作柔和的微光，在乐善脑海内充盈着，闪烁着不可言说的光亮，驱散了所有的阴暗。

　　乐善睁开眼，一眼认出了人形光晕，“先生！”

　　她神色激动，语气昂扬，为陈凡的出现而欣喜。一直以来，作为团队内的最强者，乐善承担着绝大部分的压力。没有依靠的她，在一次次不容后退的战斗中竭尽全力，舍生忘死。因此，当陈凡这个赋予她新生、实力比她更加强悍的人再现时，乐善难免将他视为某种象征物而崇拜。

　　陈凡冷酷的话语打碎了她的希望。

　　“我很失望。”

　　他说，“乐善，我对你很失望。”

　　乐善四肢僵硬，头脑空白，像无缘无故受到老师指责的学生那样无措。

　　缓了几秒，激动的心情退却，乐善猛得清醒。

　　她站起来，挺直脊背，直面陈凡，不卑不亢，“还请先生明示。”

　　光晕变动，实则是陈凡背手于后，尽心点拨。

　　“我曾告知于你，烈武火莲是世间至圣至阳之物，非天才地杰不能得其青睐。若收服圣火，便能无所畏惧，浩然行于天地，焚尽一起不邪之气。”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顿了顿，“你要有配得上圣火的实力。”

　　乐善眸光微暗，显然听清了症结所在。

　　烈武火莲非同凡响，生来便在至高之位，实力强劲，不像幽藤和烈金，需要通过吞食或融合其他物质来提升自身。

　　陈楠在突破时，还会因为幽藤未能升级而受到困扰，一同困在瓶颈期。

　　乐善却全然没有这个烦恼，只要她实力足够，能量充沛，有把握融合莲子，圣火便会自然而然进入下一阶，威力巨增。

　　简而言之，乐善限制了圣火的成长。

　　乐善认错，“学生明白了。”

　　陈凡继续说，“烈武圣莲是修仙界的神物，理应配合修仙界的功法和资源。”

　　“出生在此界贫乏之地，非你之错。”

　　“但是，”陈凡话锋一转，敏锐地指出，“你最大的失误是，尚用此界的思维进行修炼。你应该明确，什么叫修仙？什么叫修炼？”

　　乐善若有所思。

　　“我曾予你一份心法，作为你接触修仙界的契机，如今观你体内经脉血肉，竟是处于被火莲花瓣和花蕊炼化后的初级阶段，你本身毫无进益。”

　　一部部锻体法术在陈凡脑海闪过，考虑到此间未有合适材料，他只得帮乐善另寻他法，“这里有一颗丹药，可供你简单修复损伤，”若要全然康复，除去修仙界的妙法，乐善唯有重新收服圣火，突破到六阶以上。

　　“按照此界等级换算，六阶当是仙凡之别，你要尽早进入六阶，尽心尽力感悟心法，感受肉身神妙之处。”

　　“另，天地之大，资源之盛，你当踏遍山河遍寻宝物，不要将眼界困在这小小的一座基地之中。”

　　陈凡摇头，淡然点评，“你终究是，未能剜去这凡俗之心。思虑过度，情丝重重，难成大器啊！”

　　乐善讷讷无言，她一直将朋友家人的安危和人类的存亡放在心上，却不曾想这成了无形的禁锢。

　　“算了。”陈凡观她表情，知晓她放不下心，退一步，“只愿你尽快了结人间凡事，速速进入仙道旅途。那时，你便知晓何谓仙侠世界，至宽至广，上不接天，下不触地，浩瀚无垠！万千变幻，尽在掌握！”

　　陈凡心头激荡，想起往事，又没了兴致，他回到仙界的唯一希望，就系在眼前这个空有圣人之心的弱小女子身上。

　　他再次弹出两颗丹药，“我知你为俗世所困，终日与小人纠缠，恐会让麻烦缠身。忧思不解，圣心难定。”

　　“此为燃心灭命丹，吞下丹药的人，心似烈火燃烧，必须立下令你满意的誓言，焚心之苦才会消散。此后，不论你二人身在何处，彼此相隔多远，在他违背诺言的那一刻，烈火生起，将会瞬间烧毁他的心脏，取走他的性命。”

　　乐善慎重地捏着两颗丹药，放进空间，她当然明白陈凡的意思，内心不断挣扎犹豫。

　　“敢问先生，这丹药可有任何副作用？可会对服药之人造成不必要的伤害？若服药之人只是简单动了心思，最后并未实施，可会……”

　　乐善有太多想问的，陈凡挥手打断了她，“妇人之仁！”

　　“这丹药是修仙界最为平常不过的诺言丹，没有副作用。心念转动，烈火将会小施惩戒，以示警告。唯有违背诺言的行为切实产生，灭命的功效才会显现。”

　　乐善放心了，抱拳感谢，“多谢先生，学生受恩，谨遵先生教诲。”

　　“但愿如此。”留下最后一句悠长的感叹，陈凡的身影消散在空中，乐善独自一人静静地站立着，回味着陈凡如雷贯耳的警告和点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