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善记》木木rered

39、有请

　　回家后，乐善摊开地图，细细琢磨。

　　地图上只有黑色的线条组成的建筑和道路，外加一个红色小圆点。

　　密密麻麻的建筑和曲线看得人头昏，思索了几秒的唐可心断然放弃，“我看不懂。”她有点想念康佑泽画的地图了，清楚明了。

　　乐善眯着眼，眼神虚晃，把目光从整张地图抽开。

　　地图边缘的一圈圈从脑海中浮现，她明白了，“这里是基地的中间区域，我们所在的地方，这个建筑就是商业楼。”

　　她指给唐可心看，唐可心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也就是说，这个宝物在中心区域。”唐可心发愁，“我们又进不去，该怎么办呢？”

　　确定好地图的建筑和曲线分别代表什么后，乐善瞬间看懂了宝物所在之地，她摸着中心那个红色圆点，“先不急，宝物是真是假，尚未可知，不能被一张地图牵着鼻子走。”

　　“还是先修炼吧。”

　　天气越来越寒冷，气温一直下降，直逼零下。

　　小纯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坐在阳台，像个小蘑菇一样看着窗外。

　　“哥哥，怎么了？”陈楠见他一上午都在阳台发呆，不由得疑惑。

　　小纯伸手接着天空的雨滴，“我在想，小洁在干嘛。”

　　陈楠默然不语。

　　小纯搓了搓冰凉的双手，向陈楠低声说出内心的想法，“楠楠，我想去看看她。”

　　乐善和陈楠这两天闭门修炼，从未走出房门。

　　他支支吾吾，“我不想打扰她们，但是，我担心，小纯。”

　　“我跟你一起去吧。”

　　小纯笑笑，“不要不要，我一个人去。”即使知道陈楠是个异能者，小纯依旧将他看作需要人保护的小孩，不能在没有大人的陪同下出门。

　　“我就是想向你要一件厚衣服，一点吃的……”他声如细蚊，不好意思地提出诉求。

　　陈楠毫不犹豫地把物资交给他，“哥哥，你想要什么直接说，我都会给你的，你不用担心。”

　　小纯低着头，一滴泪滴在膝盖上，顺着羽绒服顺滑的布料向下滑。

　　他吸了吸鼻子，掩去鼻音，“嗯，弟弟，我先出去了，晚上再回来。”

　　陈楠站在门前，和他挥手，目送着他出门，关上门。

　　他坐在客厅里，抚摸着小老虎和小狐狸，等着小纯归家。

　　可是直到暮色降临，乐善和唐可心结束修炼，从房间出来，他也没有等到小纯的归来。

　　中心区域的一栋别墅里，金黄色的穹顶灯投下闪烁的灯光，照亮了厅堂的每一个角落。

　　厅堂中央，陆维川坐在宽大的深红色座椅里，把玩着手心的手串。手串在灯光的映射下光洁如新，细细一看，这手串竟是由二十八个骨头磨就，骨头大小不一，在多次抛光和长久把玩后散发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

　　陆维川一颗一颗拨动手串，闭着眼，漫不经心地开口，“事情办得怎么样？”

　　陆云野恭敬地站立着，侧身向陆维川汇报，“人都带来了。”

　　说完，一高一矮的两个人被带进厅堂，压着跪在洁白的大理石上。

　　小纯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大理石，脑海内一片混沌，全然不清楚状况。

　　白日里，他抱着衣服和食物走出大楼，离开中间区域前往外围区域，他刚刚走进小路，就被人挟持了。

　　一张麻布盖住他的嘴，他来不及发出任何求救声，就被粗暴地拖走，衣服和食物掉落在地。

　　他“啊啊”地叫，换来的是更粗暴的对待，嘴上那张麻布盖得死死的，将他的嘴唇磨出血。

　　两声模糊不清的“小洁”从吼腔发出，湮灭在麻布里。

　　小纯无力地蹬着腿。

　　在他离开后，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急忙冲出来，为争抢地上的衣服和食物打得头破血流。

　　小洁终究没能得到属于她的帮助。

　　“你说，你在乐善那里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面对陆维川的询问，小纯一动不动，不作反应。

　　自有下属替陆维川效劳，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他脸上，“回答司令的话。”

　　小纯咽下嘴里的唾沫和血液，小脸肿胀，“他们，每天都在修炼。”

　　他做出思考的模样，隔了两秒，断断续续地说，“他们家里，还有，一只老虎和一只狐狸。”

　　陆维川没有动作，看不出他对这个回答是否满意。

　　陆云野转向另一个人，“你来说。”

　　掩藏在黑色羽绒服里的那张脸抬起，一双眼幽黑深邃，乐善如果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就是三楼交易区给她藏宝图的那个摊主。

　　摊主看着发号施令的陆云野，又看看不动声色转动手串的陆维川，害怕得几乎说不出话。

　　他咳嗽着，“她那天在我这里买了枯萎的花朵和石化的兽蛋，给了我一颗三阶无属性晶体。”

　　他的手在羽绒服口袋里摸索，看样子是想找出那颗晶体以证明所言不虚。

　　陆维川不耐地皱眉，镶嵌在眉心的深黑色纹路显示出他掌权多年的权威。

　　陆云野连忙打断，“不是这些。”

　　摊主愣住，从膝盖传来的冰冷疼痛感使他恍然惊醒，他现在面对的，是军队的司令，是基地的缔造者，是一句话就可以带走他性命的人。

　　他喉结滚动，眼神惊惧，选择坦白，“她问我，知不知道有一支从北京来的队伍，知不知道谢天望这个人。”

　　“那你怎么回答？”

　　摊主的瞳孔瞬间放大，“我告诉她谢天望是护卫队三队队长。”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往陆维川的座位爬，语无伦次，“我、我，我不想说的。”

　　“谢天望是护卫队三队队长，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我不知道不该说啊。”

　　“我不知道啊！”

　　“我情有可原，饶了我吧！”

　　陆云野上前，双手制住他的肩膀，挡住他向前接近陆维川的路径。

　　陆云野看着他，云淡风轻，“没什么该不该的。”

　　陆维川眼神一凝，下属接收到旨意，一道血线赫然从摊主脖颈浮现，圆滚滚的脑袋从身体脱离，掉在地板上，滚了好几圈。

　　陆维川阴恻恻地说，“是没什么该不该的，说了，就得付出代价。”

　　陆云野站起来，回到陆维川身侧，“父亲说的是。”

　　“小孩，你说，你到底跟乐善说了什么？”

　　小纯直愣愣地看着摊主的脑袋，表情如此鲜活真实却和身体已然分离的脑袋，恐怖的感觉席卷而来。

　　他抱膝往后退，不住摇头。

　　耐心耗尽，陆维川没有功夫去猜测他是真傻还是装傻，一个眼神下去，又一道血线带走了一个生命。

　　陆云野叫，“父亲！”

　　在陆维川威严的注视下，陆云野强撑着说完了未尽的话语，“把他杀了，乐善那……”

　　陆维川挥手，哼笑，“你还真以为这个小孩无辜啊。”

　　“乐善初入基地，从哪得知这里有北京来的人，从哪知晓谢天望的姓名。她怎么就这么精准地向摊主打听呢？”

　　“若不是这个小孩提供信息，我想，乐善摸不着一点头脑。”

　　陆维川起身，一掌拍在陆云野肩上，谆谆教导，“你啊，还是得多学啊。”

　　“是，父亲。”

　　穹顶灯光落在陆维川阴暗的脸上，前一秒的慈祥消失无踪，他阴沉地吩咐儿子，“这样吧，你去请乐善过来。”

　　“是，父亲。”

　　结束修炼的乐善得知小纯尚未归家的消息，正在安抚陈楠，“楠楠，别担心，我现在就出去找。”

　　如果她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自己摸着陈楠的手有些许的颤抖，但心中突如其来的不祥预感已经扰乱了她的判断。

　　“咚咚！咚咚咚！”

　　催命符般的敲门声响起。

　　唐可心起身，欣喜，“是小纯吗？”

　　她走向大门，“我就说让你们别着急，小纯肯定……”

　　“咚咚咚咚！”

　　乐善和陈楠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了，陈楠眼里的光熄灭，乐善也默默放下了抚摸他的手。

　　“小纯，”唐可心打开了门，“诶……？”

　　敲门的人身着制服，表情和机器人如出一辙，是陆维川的下属。陆云野站在门的另一侧，皮笑肉不笑，“乐小姐，我父亲请您上门做客。”

　　躲不过这一劫，乐善面色沉稳，“好，我很荣幸。”

　　陆云野伸手为她指引道路，彬彬有礼，“有请。”

　　走进中心区域，乐善跟着陆云野坐上汽车。

　　中心区域比中间区域和外围区域加起来还要大，建筑稀疏，环境优美，比起基地，更像末世前的山间别墅区。

　　在狭窄的中间和外围区域，人们靠步行抵达目的地，在宽广的中心区域，汽车再次成为热门的交通工具和身份象征。

　　乐善坐在车上，在脑海里刻画出汽车前进的路线，这路线形成的曲线渐渐和藏宝图的一部分相符合。

　　车停了，曲线也走到了那个红色圆点。

　　眼前这栋别墅，竟然就是宝物所在之地。

　　乐善惊讶中夹带着恍惚，不敢相信陆维川直接将她请到了最重要的住所，不带丝毫遮掩。

　　她收敛心神，行走间肌肉紧绷，越发谨慎。

　　陆维川的随意不能说明他的愚蠢，只能代表他的自信。

　　他有恃无恐毫不畏惧！甚至，他可以让乐善，再也走不出这栋别墅！

　　浮雕木门在眼前缓缓展开，在明黄色的灯光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一切都一览无余。

　　陆维川稳稳地躺在雕花座椅上，双手搭在把手上，招呼客人，“乐小姐，过来看看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一个人蜷缩着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看不清人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