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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恶毒的兄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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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两辆车经过沼泽时,乐善再次看到了那两个偷偷注视赵行的人,一男一女,面容相近,男人的相貌更加成熟,应当是兄妹。
随着前面所有车辆的离去,倒数第二辆大巴车吸引了绝大部分火力,无数飞蚊一层又一层地向前扑,黑压压地盖住车窗,它们不要命地扇动着透明的翅膀。
乐善手指抽动,有一个瞬间,她在思考有没有必要继续隐藏身份。
圣火在喧腾,只差一个念头,就能冲破桎梏,大展神威。
“哗啦!”
在无数飞蚊的攻击下,车窗应声而碎,蚊蝇昆虫全部涌入车内,哀嚎声顿起。
柳叶崩溃哭泣,此时仍不忘怨恨,“我就说,我们都是垫背的炮灰。”
她把头埋在柳树怀里,避免说话间将飞蚊咽进嘴里,“哥哥,我恨!我要杀了他们!”
她从来没受过这么多委屈,她是天生的公主,这些折磨她的人,终究会受到惩罚。
她不会放过本应死去的赵行,不会放过那些为了赵行对她怒目相视并把她赶出第一辆大巴车的钱国来和士兵们,更不会放过救活赵行的乐善和唐可心!
她的心恨得滴血,凭什么!凭什么这些人过得比她好!
柳叶一个侧头,看见车下站着的乐善和唐可心,面容姣好光鲜亮丽。这些高高在上的异能者!
她一愣,突然想起乐善并没有异能,一个恶毒的念头浮上心头。
与此同时,赵行和两条水蛇战得正酣,其中那条碧绿的水蛇陷入颓势,眼见大巴车载着几十个活人路过,对鲜血和能量的渴望控制着它逃脱战圈,猛地向大巴车袭来。
水蛇长驱直入,向车厢冲过来,蛇尾一摆,从车厢内卷出几个人,准备塞到嘴里。
乐善瞳孔紧缩,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她取出明骨,就地一撑,一跃而起,趴在水蛇的尾巴上。
手腕一转,明骨削下一块蛇皮。
水蛇的等级比当初在乡村遇到的巨蛇更高,理应能承受明骨的攻击。但由巨蛇脊骨制成的长剑,经过圣火灼烧,品质接近无暇,且自带巨蛇阴火的属性,一砍在水蛇身上,灼热和阴寒的气息共同侵蚀着蛇皮,水蛇吃痛,尾部力气减小,松开了卷着的几个人。
几人跌倒在地,软着腿,惶恐地往后退。
“不要,不要吃我们!”
“求求了!”
人类在面临危险之时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多是毫无理智地求饶,唯有一个人脑回路新奇,不走寻常路。
“怎么回事?”
“为什么不保护好我们?”
“你们这些人,保护我就是你们的职责!”
尖锐刺耳的女声不断重复,乐善烦躁回头,竟然是柳叶。她身旁,就是她的哥哥柳树。
乐善手持明骨,挡在瑟瑟发抖的众人面前,迎面直视碧绿水蛇,“别怕。”
被打断进食的水蛇勃然大怒,即使潜意识提醒它乐善不是个善茬,它依旧提溜着大脑袋,吐着蛇信子,向乐善张开大嘴,露出尖尖的毒牙。
乐善刺出明骨,对准水蛇眼睛,只要水蛇敢明晃晃地向前冲,就必然会被明骨刺中。
水蛇向右偏转蛇头,乐善向左侧身,右手蓄力。
等到水蛇靠近,她挑剑向上,杀气凛然。
就在这时,躲在身后的柳树和柳叶暴露在水蛇的攻击范围中,他们不信这个没有异能的女人仅凭一把破铜烂铁就能制服水蛇,他们以为她为了逃命侧身,将他们当作献祭品。
柳叶心头的恶念再次作祟,她恶狠狠地盯着乐善,看着她丝绸般的长发在风中飘扬。
越美丽,她越黑暗。
她要杀了她!
在水蛇逼近时,她原本下意识地往柳树背后躲。这一刻,她站起来,带着为自己和哥哥博一条生路的想法,将乐善推向巨蛇。
一门心思观察水蛇动态的乐善一个不察,被推得脚尖移动。
柳叶的偷袭无法给她带来超过一秒的失态,她瞬间稳住心神。
可是,她的唇角微微扯动,将计就计,身体仍然做出被推往水蛇的姿势。
水蛇咬住她的手臂,尖牙刺穿棉服,乐善另一只手转动暗玉,短小的利剑插在水蛇柔软的口腔,水蛇在巨痛下松口。
乐善落在地上,顺势向后滚动,远离水蛇。
水蛇并不亏,它的尖牙扯下了乐善手臂上的一块肉,四阶异能者的肉蕴含着丰富的能量,水蛇吞下鲜肉,能量在腹部化开。
回复些许能量的水蛇直勾勾地盯着柳叶和柳树,思考着是直接吞下面前弱小的普通人还是继续追寻能量雄厚的乐善。
蛇信子“嘶嘶嘶”,等待命运裁决的柳叶心率飙到两百,手脚冰冷,不敢动弹。
她僵硬地转动脑袋,看向一旁的柳树,心一横径直将哥哥推到水蛇口下。
到嘴的食物岂能放过,水蛇来者不拒,尖牙咬在柳树脖颈上。
乐善骤然起身,提剑奔来,明骨利落地刺进水蛇左眼,迫使水蛇放下嘴里的猎物,转移攻击目标。
乐善左手明骨,右手暗玉,和水蛇缠斗。她竭力抑制住圣火出战的欲望,以双剑相搏,步法飘逸,身姿矫健。
乐善并不觉得憋屈,反而将此看作锻炼的好机会。
战到半路,乐善终究落了下风,她逃离水蛇的巨口,双剑插在蛇尾,身子趴在尾巴上,躲开攻击。
敌人脱离攻击范围,水蛇焦躁不安,它甩动着尾巴,蛇尾往地上狠狠拍打,乐善被拍到地上,吐出一口血,生死不明。
柳叶双手紧握,眼里全是笑意。她想,她应该死了吧?她绝对死了吧!
就在此时,解决完另一条水蛇的赵行极速赶来,黑紫色的闪电劈向水蛇,水蛇痛得身体弯曲。
“啪!”
“啪啪啪!”
又是闪电加惊雷,上半身腾飞在空中的水蛇被劈得气息奄奄,跌倒在污浊的沼泽里。
唐可心前去查看乐善的模样,发现乐善只有轻微的皮肉伤、骨折和内脏受损,根本没有大碍。
她弹指一挥就治好了乐善的伤势,乐善仍旧躺在地上装死。
唐可心顺从她的意愿,坐在她身边,装作低头哀思垂泪。
赵行身为四阶异能者,自然知晓同是四阶的乐善并无大碍,于是直接大跨步走向几个无辜被牵连的普通人,安慰他们,“各位受惊了,先上车,等会儿唐小姐会来治疗大家。”
闻言,众人全无忧虑,三三两两地上车。
柳树和赵行面对面地站着,眼里映出他镇定自如的面孔,却想起了山路上的那一幕,不由得战栗。
这个男人,肯定知道吧,肯定知道那是他做的。
他睁大眼,余光瞥见坠落在地的水蛇蛇头晃动,看似要做最后一扑。
柳树神智不清,疯狂的混乱的思绪占领理智,他竟然像他那愚蠢的妹妹一样,对赵行伸出偷袭的双手。
柳树和柳叶不愧是一家人,赵行刚击落水蛇救下他,他转头就把赵行往水蛇那推。
赵行底盘稳,实力强,无心像乐善一样演戏,高大的身躯巍然不动。
柳树那公子哥儿特有的白皙瘦弱的手拍在赵行胸膛上,犹如一个天大的笑话。
赵行目光一凝,闪电劈在水蛇脖颈,斩下蛇头。
闪电早已落下,湮灭在水蛇体内,紫色的余威仍在天空闪烁,震撼人心。
柳树后退两步,瘫坐在地,他完了。
五大巨头被解决,乐善团队取得一条水蛇和一只鳄鱼的晶体,动物的尸体被康佑泽收入空间。
钱国来腆着脸,“小伙子,能不能也帮我们存放一下啊”
他当然也想尽快烹饪,吃些新鲜食物,只是如今有些麻烦需要解决,实在不是生火做饭的时候。
乐善点头应允,康佑泽将另外两条水蛇和一只鳄鱼放进空间。
走过沼泽,抵达另一端的平原,赵行派人前来寻找乐善,“乐小姐,唐小姐,我们正在处罚柳家兄妹,你们要是有空的话,可以来看一看。”
唐可心忙不迭下车,有空有空,怎么会没空。就是为了等着看这一场好戏,她才没有第一时间给众人治疗,不知道赵行和钱国来是不是误会她在拿乔。误会也没关系,唐可心确实不想放过这两个人。
处罚的地点定在最后一辆货车车厢,乐善和唐可心进入车厢时,里面只有柳家兄妹、赵行和钱国来。
唐可心甫一进车,柳叶就仆倒在她脚边,声嘶力竭地求饶,“唐小姐,求求你,救救我哥哥,救救他吧。”
柳树脖颈处被水蛇咬伤的伤口由最初的鲜红变成乌黑,丧尸病毒经由脖颈上下流淌,柳树整张脸和上半个胸膛泛着乌青的颜色。
乐善清冷发问,“不是你推你哥出去,他才被咬伤的吗?”
“现在,”她不屑的目光落在柳叶抱着唐可心的手上,“你是在干什么呢?”
“又想救他了?”
柳叶顿住,像是第一次听说这个理论,像是刚刚才意识到,是她害了哥哥。
她状若疯癫,转身紧紧抱住柳树,“哥哥,哥哥,对不起。”
“你知道的,我最爱你了,我之前还保护你……”
她指着赵行,“你记得吧,我为了保护你杀了他!”
此言一出,唐可心和钱国来脸色大变,唯有乐善和赵行神情淡然,不动如山。
柳树死寂地看着柳叶,冷冷一笑。
柳叶被这笑容刺痛,摸着柳树的脸,柳树转头避开。
她凄惨一笑,左手给自己一巴掌,右手再给自己一巴掌,见柳树还不转过头,左右手开弓,狠狠扇了十几个巴掌。
“你现在满意了吧,我的脸跟你一样青,一样紫,一样肿!我们一起去死!”
柳树被她癫狂的表演逗笑,评价道,“你还是这么自私。”
柳叶推开他,“我自私?”
“我自私,我会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奋不顾身地推出赵行给你挡刀吗?”
那时,兄妹俩自称是某官员的子女,其父亲是末世前赫赫有名的大官,在基地也有一两分权力。钱国来想到他们作为云省的军队,将会到川蜀基地生存,卖柳家兄妹一个薄面,也未尝不可。
于是,柳家兄妹和赵行等人坐在第一辆大巴上,风光无限。
行至山路,森林里不时蹿出许多生物,赵行不停歇地应对,身心俱疲。
大巴车抛锚时,闭眼短暂休息的他按住司机,亲自下车查看。
柳叶坐了一天的车,头昏眼花,拉着柳树,闹着要一起下车。
只是简单的抛锚,自然没人阻止。
赵行在车前修理,柳叶趴在围栏眺望风景,柳树蹲在地上发呆。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车底,一条小蛇缓缓爬行,接近柳树。
柳树柳叶察觉到这一点时,已经无法避开了。
柳树给柳叶一个眼神,以口型吩咐柳叶拉赵行挡刀,柳叶心领神会,转手,就把赵行推了过来。
柳叶还在强调这件事,“是我,是我,救了你!”
柳树毫不留情地戳破她,“没有赵行,你会给我挡刀吗?”
柳叶沉默了,她不仅没给他挡刀,还把他推了出去。
他被丧尸病毒感染,都是她的杰作。
柳叶重新跪到唐可心面前,向她磕头。额头磕在金属的车厢上,一声声,激起回响。
她一边嗑一边说,“求你救我哥哥!”
“都是我的错,求你救他。”
唐可心不忍地转过头,而后,坚定回她,“我不会救。”
“死了这条心吧。”
她的视线射出阴鸷的光,“我要亲眼看着他死,这就是你们陷害赵行和乐善的代价。”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超过乐善在她心里的地位。
钱国来踌躇片刻,开口,“他们的父亲在基地……”话未说完,就被赵行拉住,他把决定权全部交给乐善和唐可心,一个官员的名字,还不能对他造成多大的束缚。
柳叶的眼睛亮起,在看见唐可心不为所动的神情后又瞬间熄灭。
她再次放下尊严,不住磕头,“求求你们!”
“够了。”柳树抬起头,轻声制止她。
一把轻巧的匕首从脖颈划过,鲜血喷涌而出,他亲手了结了自己的生命,这条曾被亲生妹妹推出去挡刀的生命。
“啊!”柳叶摸了摸脸上被溅到的血,涕泗横流。她跪着,爬到哥哥面前,捧起他的脸,支起他的脖子。
她左右手忙个不停,柳树的身体还是直不起来,软软地瘫倒在地。
“哥哥,哥哥,你活过来啊!”
柳叶哭了许久,肝肠寸断。
最后,她捡起那把匕首,深深注视着刀锋上残留的哥哥的血液,手一横,银光闪过。
她以和柳树面对面的姿势倒下,结束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