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善记》木木rered

25、暗藏玄机

　　乐善在明媚日光的照射下睁开眼时，屋内众人都已苏醒，自顾自地玩耍。

　　安安静静，其乐融融，乐善有几秒的晃神，总觉得这场面过于和谐，以至于生出几分要命的错觉。

　　轻柔的手指揉着太阳穴，几个来回，乐善清醒多了，嘶哑开口，“现在什么时候了？”

　　唐可心指着正中间的太阳，笑嘻嘻的，“中午了，我们都快吃午饭了。”

　　陈楠跑过来，轻声解释，“小善姐姐，你这几天太累了，我想着让你多睡一下，才让大家不吵你的。”

　　“没事。”

　　乐善起身走到屋外，望着正中心的晒谷场，太阳热辣辣地直射着晒谷场，整个水泥地面滚烫至极，热浪袭人。

　　她抬头看着屋檐，瓦片遮挡住日光，檐下一片阴凉。

　　晒谷场和房屋，仿佛两个不同的世界。

　　乐善踏出两步，被高温逼得回到屋内，她没有退缩，和几人商量，“下午去村里转转，尤其是晒谷场。”

　　唐可心张大嘴，委屈发问，“为什么啊？外面好热啊。”

　　她用手扇风，试图推脱。

　　乐善认真地盯着她，“那你想要一直待在这里吗？”

　　唐可心在犹豫中摇头。

　　下午，乐善领着唐可心和陈楠从晒谷场走到乡村最外边，又从最外边走回正中心。每一栋房屋，每一条道路，他们转来转去，都不曾错过。

　　三人站在晒谷场上，乐善屈膝蹲地，指腹轻轻从水泥地擦过，低头凑近指尖，细细嗅闻。

　　有稻谷的香气，乐善心中有数，这是真正的晒谷场，经年累月晾晒稻谷，地面浸入了粮食的香气。

　　离开晒谷场，轻巧的脚步落在水泥路、石板路、碎石路、泥土路上。乐善转身，几个飞跃，踏在石板路和泥土路上，感受着脚下踏实的道路，她扬起笑容，原来，是这样啊。

　　夜晚，无需唐可心提醒，“贪图享乐”的乐善早已闭上眼，停止修炼，进入睡眠，沉溺于美梦中。

　　夜色静悄悄流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只只硕鼠从地底冒出，充斥着整个房间。

　　一只灰白色硕鼠从地面爬到楼梯上，攀登上扶手，站在扶手上，招风耳轻轻一动，黑亮的眼睛在夜里泛着红光，它盯上了一个鲜美多汁的少年。

　　纵身一扑，硕鼠扑到少年白嫩的脸上，爪子挠着脸皮，少年没有任何反应。

　　硕鼠低头，呲着牙……

　　“啊！”

　　少年猛地跳起来，甩开脸上的硕鼠，崩溃着往后退，想要躲到远处。

　　硕鼠再次敏捷地跳到他脸上，少年双手胡乱拍脸，硕鼠不肯离去，他忍着恶心，捏着肉嘟嘟黏唧唧的硕鼠，狠心扯开，用力丢开。不知丢到了哪儿，人群中又响起一声高昂的尖叫。

　　少年连连后退，怎料整个客厅一片混乱，退无可退，他困在原地，无助地抱着自己流泪。

　　娇惯着养大的学生在面对老鼠这种弱小无害的生物时，恐惧占领了理智，毫无还手之力。

　　人们挤作一团，抓住身边的人就抱在一起，团团转，徒劳地躲避着满屋的硕鼠。

　　末世的硕鼠比普通老鼠大上四五倍，拖着肥壮的身躯，瞪着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慌乱逃窜的人类，跳跃奔跑间，粉嫩的爪子在人类身上划出伤口。

　　乐善嘴角噙着笑意，不见一丝意外，她慢悠悠地起身，圣火分成无数股，能量微弱，却足以对付硕鼠。

　　“吱、吱吱、吱吱吱……”

　　火焰裹挟着硕鼠，硕鼠来不及逃窜，灰色的皮毛被烧焦，粉红色的血肉被烧成炭，焚烧的气味在空中弥漫。

　　一只只硕鼠的尸体摆满地面，人群中的惊吓声终于消失，众人停留在原地一动不动，生怕一移动就踩到老鼠。

　　唐可心从二楼走下，神色凝重，她一挥手，洁白的治疗能量挥洒而下，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蹲着哭泣的少年惊奇地来回翻看双手，又摸了摸脸，手上和脸上的伤口都已愈合。

　　唐可心走到乐善身边，可怜兮兮地诉说，“小善，我记不得这两天的事情了。”

　　陈楠看她一眼，也和乐善报告，“我也感觉最近两天迷迷糊糊的。”

　　乐善望着两人清明的眼神，瞳孔亦不复前两日的浑浊幽黑，舒口气，“没事，我知道。”

　　话音刚落，右手翻转，在屋内屠杀硕鼠的圣火在手心收拢。

　　她走到屋外，圣火落到石板路和泥土路上，穿过冰凉的地面，深入到土壤中，借着土壤中的空气尽情燃烧。淡黄色的泥土在火焰的灼烧下变成暗红色，地表温度上升，无数硕鼠被逼得冒出来，面对的却是在充足火焰下燃烧得更加猛烈的圣火和一根长长的长满尖刺的幽藤。

　　圣火兴奋地加大火势，硕鼠四处逃窜，慌不择路，逃进水泥路和碎石路中。

　　“吱吱”的声音在硕鼠逃离屠杀后消失了，下一秒，冲天的“吱吱”声在寂静的夜空爆开，惊得屋内的人再次抱在一起，生怕外面发生意外。

　　乐善嗅了嗅鼻子，她可以闻见石板路和泥土路下硕鼠烧焦的味道，却嗅不到水泥路和碎石路下硕鼠死去的血腥味，果然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前者于他们而言是真实的，后者则是不可见的虚幻。

　　或者说，由于某种异能或术法，他们目前只能感知到属于他们这边的世界，对对面隐藏起来的部分全然不知。

　　地底的混乱结束了，又回到了安静无事的状态，乐善却头昏眼花，心头生起迷惑不解的情绪，身陷迷宫肢体无力。

　　她稳住心神，理智回笼，肢体同时恢复力气。

　　乐善由此确定，这里只有精神攻击。

　　乐善越发不安，背后寒毛竖起，全然不敢放松。双脚踩在地面，她总有种不适感，地底仿佛马上就要冒出什么庞然巨物，和硕鼠一样恶心，却远比硕鼠致命。

　　“佑泽，”她呼唤着，“这附近有其他空间吗？”

　　康佑泽放出空间异能探索，无数缕空间异能以康佑泽为中心，放射状地射入四周，未遇到任何阻碍。

　　康佑泽仰头看着乐善，“没有其他空间。”

　　“我们是在唯一的真实世界吗？”乐善再次确认。

　　“嗯。”

　　“有意思。”乐善嗤笑一声，竟然遇到了精神系异能者。

　　前世，乐善终日在实验室内研究，接触的最多的异能者就是许一城和他的队友，听说治疗系和精神系等特殊的异能者在全国乃至全世界都屈指可数，万分珍贵。重生以来，运气爆棚，各式各样的异能者接踵而至，治疗系和精神系都能意外被她碰上。

　　乐善不觉惊骇，反而有几分淡淡的惊喜，满心都是收编精神系异能者的渴望。

　　乐善嘱咐谢莹和李姗姗安排好屋内的人群，带着唐可心、陈楠、叶音和苏军宇走到晒谷场，其余异能者留守在房屋，遇到危险随时求救。

　　日间被晒得滚烫火热的晒谷场，热气被深夜徐徐的晚风驱除，青白色的水泥在月光的照射下显示出凄凉冷淡的色彩。

　　乐善一个跺脚，水泥地表面裂出道道缝隙，地面凹凸不平。

　　中心的裂缝越裂越大，乐善不断退后，同时以眼神示意唐可心等人跟随，五人站在晒谷场周边，围成一个圈，精神戒备，幽黑的眼珠定定地注视着晒谷场中心的裂缝。

　　一道手指般细的裂缝，随着地底巨物苏醒拱起两侧水泥，裂缝变宽一米左右，长长的裂缝蜿蜒贯穿整个晒谷场，刚好从头到尾串联起乐善和陈楠。乐善一个移步，向左偏移，陈楠向右一步，“啪唧”一下……

　　“楠楠！”

　　一个硕大的蛇头从中心的裂缝冒出，光溜溜的蛇头上镶嵌着两颗恶心眼珠，眼珠转动，巨蛇吐出蛇信子，黏腻地盯着眼前的猎物。

　　蛇身摆动，顶开整个裂缝，尚未避开的陈楠被蛇身扇出晒谷场。

　　巨蛇摆尾，尾巴卷起陈楠，缠成一圈，紧紧地挤压着他。陈楠肋骨断裂，几近窒息，眼眶突出，面色难看。

　　乐善的面色比陈楠还难看，她猛地暴起，持刀飞往陈楠，匕首狠狠插进蛇尾，锋利的匕首卷刃，在光滑油腻的蛇皮上出溜着，未能破开蛇皮。

　　乐善双手掰开禁锢着陈楠胸膛的蛇尾，用尽全力掰开一点距离，拓宽陈楠的生存空间，陈楠得以呼吸，新鲜的空气涌入心脏，他咳出一口血。唐可心疯狂地向陈楠输送治疗异能，柔和的光辉在陈楠体内流转，陈楠在蛇尾的缠绕中直起身，整个人活了过来。

　　圣火飞向巨蛇七寸，瞄准这个点使劲攻击，化作旋转的陀螺，钻动着粗糙的蛇皮，圣火越钻越凶，高速旋转下，肉眼只能看见细线般的火线。

　　圣火的威力就凝聚在这小小的一根线中，它洞穿巨蛇的皮肤，钻入血肉。

　　巨蛇疼痛，粗壮的身躯摆动，击打着地面，脆弱不堪的水泥地碎成十几块。

　　趁此机会，乐善连忙把陈楠捞出。

　　五个人聚成一堆，乐善和陈楠作为主攻位，站在最前方，圣火和幽藤蓄势待发。唐可心被围在中间，随时准备着治疗伤者。叶音和苏军宇静默地站在三人身后，竖起土墙和金属墙，在战斗中使用各种辅助技能。

　　翻腾着哀嚎的巨蛇吐出阴湿的蛇息，阴黑的火焰与夜色融为一体。

　　圣火嗅到了火焰的味道，兴致盎然，一口吞下蛇息，蛇息转化为能量，圣火火势更猛，炙热的火焰内含阴寒的气息，给巨蛇带来多重的痛苦。

　　巨蛇翻滚的一幕给乐善带来了莫大的自信，原来是火系动物，畏惧圣火的威势，不敢轻易使用异能，只能借助精神系异能，凭借蛮力拿捏陈楠。

　　巨蛇恶狠狠地盯着乐善，遁入地底，留下五人愣在原地。

　　荒凉破碎的晒谷场上，浓雾顿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盖住视线，一米开外，迷蒙朦胧，不见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