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当1不当人》偷懒大王

21、初次交锋

　　处理完李桓书的事情，孟长青马上动身回首都，日程上明晃晃地提醒着他与原主角见面的日子。他坐在云杉灰的奥迪A8L Horch后座上，对着笔记本的屏幕发呆。突然，顾守真的消息弹了出来，对方询问自己是否已经到首都，今晚来老地方喝一杯。
　　孟长青挑了挑眉，心中奇怪几天后就是见面的日子，对方为何如此着急？虽然两人之前认识，但按照自己的记忆，两人并非一类人，聊不到一块。原主典型的衣冠禽兽，私底下作风极差，顾守真则恰恰相反，极为自律，各方面成绩优异，性格也温润成熟，处事滴水不漏，实在想不清楚两人私底下竟然会有交往。
　　好在查出这个“老地方”并不困难，司机把他带到名为“Midnight Cellar”的酒吧，他披了件黑灰色风衣下车，外面风有些大，把他的衣摆微微带起，他拢了拢衣服就走进去。店主看见他，熟悉地把往另一边指了指道:"顾先生已经等了一会了。"他点点头，走向那个方向坐在顾守真的旁边。对方手里轻微摇晃的酒液闪出琥珀红的光芒，他看起来已经有些醉意，双颊微红地撑着脸看向孟长青。
　　“来了？”声音和氏璧般润厚，听起来并没有醉意。
　　“一杯威士忌，纯饮，加一滴水，要艾雷岛产区。”服务生走后，孟长青开始打量这个世界的主角，对方手里的尼格罗尼已经没了半杯，被顾守真虚虚地握在手里。孟长青接过调好的威士忌，慢条斯理地喝着酒，半晌才问道：“突然叫我来做什么？你现在应该很忙不是吗？”
　　“没事就不能叫你了？你不是很喜欢这里的酒吗？我就是想喝酒了才把你叫过来。”顾守真笑着又抿了口酒，双肩微微抖动。孟长青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晶莹的酒液上，没有说话。顾守真见他沉默，知趣地收起笑容，“你今天有点奇怪。”他指出，并且看向不远处舞台中心狂乱舞蹈的人群，说“你这个时候早就去寻找猎物了不是吗？”
　　“有些累，还是算了吧。”他没有否认，简略地回答道。
　　“我记得你是去临江了？有什么有趣的事吗？”顾守真转移话题，目光审视着孟长青。孟长青神色平淡，回答道：“只是去娱乐，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德行？”他迎上顾守真打量的视线，两道目光交锋，冰与火一般。顾守真眼底有些嘲弄，并没有怀疑孟长青的话，显然看不起对方的作风。
　　后来的打探被孟长青四两拨千斤地挡回去，他找了个借口离开了。顾守真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剩下的威士忌，许久后扯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发信息给他的助手道：“帮我查一查孟长青最近的行程。”
　　孟长青回家就把自己所有的记录删掉，并且交代手下的人管理好他的私人信息，调查自己底下有没有顾守真的眼线，直到把所有安排妥当后天也快亮了，他顶着乌青的黑眼圈准备倒床上补觉，那部私人手机突然响起提示音，是李桓书。
　　李：谢谢你。
　　X:不客气。
　　沉默了好一会儿，双方都没再继续说话，孟长青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信息。
　　X：你的伤好些了吗？
　　李：其他的地方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是脸上烧伤那一块……难好完全。
　　X:植皮手术的费用我来出，你放心治病就行。不白给你，等你恢复记得还我人情就行。
　　孟长青怕他钻牛角尖，不知为何他下意识觉得对方就是那种很讲究滴水之恩的人，生怕他要推脱坏了他的培养任务，赶紧补充道。
　　李：……好，谢谢。
　　X:你好好休息，我记得你还在读书吧，好好读书。
　　对面的李桓书坐在吱呀作响的床上，看着简短的文字，眼眶通红，他努力压下心中因为悸动而产生的烦躁。
　　李：你也是，好好休息。
　　孟长青看着屏幕里僵硬的问候，习惯性抿着的嘴微张着露出不甚明显的微笑，合上手机去浴室洗了个澡。
　　另一天住在医院的李桓书被告知整容手术合同的商议，他看着那份合同，医生告诉他手术的费用已经被另一位先生付清，至于是否要进行的决定权在李桓书手里。李桓书没有犹豫地看完合同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他的拳头攥紧，医生注意到并没有说什么，交代几句后离开病房。
　　他一定要让那些伤害他亲人的人偿还，在这之前无论需要他付出多少代价他都愿意。
　　一个月后，他出现在虞家豪宅的宽敞客厅里，水晶灯在他们头顶泠泠作响。虞家实际掌权人虞建业拿着李桓书的DNA报告，戏谑地嘲笑道：“就这个，有点实力的人都可以伪造。”他的话很直接，也不留情面，就差说他就是个骗子或是野种，凭着一张破纸也想来攀高枝。李桓书没有因为这话着急或辩解，相反他意识到虞建业选择百忙之中抽时间来见他，就说明自己已经获得了一半的信任。
　　“是不是伪造我相信虞前辈心里清楚，这是全世界最权威的医学证明。不是吗？我并不是图钱，或者抱着想要搅乱虞家的目的来的。相反，我觉得自己有能力帮虞家突破难关。”
　　“口气大的黄毛小子。”虞建业不屑地评价道，但身体已经慢慢往他这边倾斜，身子也比之前坐的更正。他的话也不无道理，李桓书仅仅是一个初中生，不论是见识还是能力在虞建业这里都是不够看的。但虞建业在来之前已经调查过这名私生子，他比自己想象中聪明太多，头脑资质比得过他目前所有的继位者，何况虞家现在的确遇到经营上的困难，手下的孩子却没有一个能解他的燃眉之急，照这样下去虞家家业真的会断送。虞建业想到蒸蒸日上的孟家和稳坐第一的顾家，难免妒从中来，对李桓书的话也越发感兴趣。
　　“不过，这份报告不会作假，虞家人向来团结，即使你是私生子，我们也会好好培养你的。”
　　“董事长？！”旁边稍微年轻一些的男人吃惊地叫出来，却被虞建业组织，他分付保姆安排好李桓书的住所，便让周围的人离开。
　　“你之后就叫虞衡，牢记你说的话，不要让虞家失望。”
　　虞衡用眼神无声地回应他，虞建业满意地点点头，他看出对方是个闷声干大事的人才，他不会插手或者帮助他，他之后一定会遭到虞家其他人的刁难，如果他无法解决这样的阻碍，那就对不起自己的期望，更谈不上继承虞家。
　　另一边，虞司听到爷爷认回了一个私生子，气得暴跳如雷，让面前的代表赶紧把原委说清楚。看着坐在沙发上生闷气的虞司，他的叔叔安慰道：“小司放心，董事长和咱们都偏向你这边，只要咱们再想写办法让董事长对那小子失望，继承人的位子还不是你的吗？”听着这话的虞司稍微冷静下来，他扯出戏谑地笑容，眼里满是算计。
　　“虞衡是吗？你有命享虞家的福还不知道呢，杂种一个，玷污我家的地板。”他恶狠狠道。
　　这晚虞衡就被安排到主宅最偏僻和破旧的客房，和豪宅的仆人住在一个区域。看着简陋的家具，虞衡却没有丝毫心理负担，他开始收拾自己带来的一点行李，这些也被管家一一检查后才带进来。他明白，他现在不是虞家的少爷，更像是受监控的囚犯，如今只能卧薪尝胆，积攒力量。
　　等到收拾好房间，月亮已经爬上树梢，洁白的光辉洒在窗户上，白天的坚硬和麻木的外壳慢慢剥离，露出孤寂和迷茫的脆弱的内里，不知为何，他想起了指引着他走到这一步的未曾谋面的X先生。鬼使神差地，他打开了通讯录。
　　衡：我已经回到了虞家。
　　X：恭喜。
　　孟长青正在处理虞顾家合作的知识产权问题，上方突然弹出信息提示。打开信息看到内容心中一喜，他的任务完成了第一部，这“恭喜”二字，不仅是对李桓书，也是对自己说的。虞衡见对面没什么动静，心里有些闷得慌，他毕竟还是学生，阅历和人情世故还不如虞建业那群老狐狸，未来如何应对他们，还是需要同是成年人且神秘的X的帮助。他犹豫了会，还是说出了自己今天的遭遇。
　　X：猜到了，虞家本来就是注重纯正血统的家族，对你排斥也是必然的，不用在意这些，关闭所有的情感反馈，他们的羞辱是数据输入，不是事实判断。你的回应是程序输出，需保持“冷静-坚定”的模式。
　　衡：知道了。
　　【反派值上升了5%】
　　计算结果在孟长青的意料之中，这条路本就是让他成为终极反派，而且没有回头路。他客观地把虞衡的各项数值计算记录下来，着重标红那上升的反派值。
　　虞衡呆呆地看着屏幕许久终于回神，他有些不明白如今自己的情绪是什么，习惯性忽略掉，重新思考对策，这时对面又发来消息，是一份企业信息。
　　X：这是虞家旗下的一个小企业，拿下它对你在虞家站稳脚跟和获取资源很重要，关于这个企业的信息我发你了，记得看。对了，你刚到虞家被其他人排斥，有许多关键信息也许会被阻断，记得定期和我联系，我交代你。
　　看着对方详尽地帮他制定计划，虞衡头一次有了一种“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努力”的感觉，寂寞感被驱散了些许。
　　【某数值上升5%】
　　？孟长青有些疑惑这组信息提示，但实事求是的他还是记录下来，一顿操作下来时间到了12点，他揉了揉眼睛，叮嘱虞衡。
　　X：早点休息吧，你还在长身体，注意规律饮食休息，养精蓄锐是扳回一局的基础。
　　虞衡看着头像黑掉的X，无声的笑了笑。他听话地关掉手机，外面的蝉鸣声不断，但他意外地做了个好梦。
　　另外几天，他在虞建业的安排下转学到首都最好的学府，那里几乎全是从政和从商的大头的后代，背景硬实，虞司也在里面。虞衡在里面鹤立鸡群，各项指标远超同龄人，这是天赋，也是努力。在其他人在商量下周去世界哪里旅游或者谈恋爱、追赶时髦或者赌博时，他在X的提点下研究市场，凭借优异的表现结交上层人脉，已经引起了几个家族掌权人的注意。
　　在晚宴上，虞建业第一次表达了他对虞衡的认可，他把孟长青曾经提到过的濒临破产的小企业丢给虞衡，让他作为企业CEO接手他的管理。在虞家其他人看来，这就是烫手山芋，一个妥妥的烂摊子，完不成的任务，谁都知道，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公司连续三年亏损，人员臃肿、技术落后，还有一笔几乎不可能回收的陈年坏账。
　　“半年内让公司扭亏为盈，收回那笔债。”虞建业给出地任务不可能完成，众人都这样预测。
　　晚上，他习惯性地打开手机，他不知道X有没有睡，但他想告诉对方这个好消息，但怕打扰到X休息。长时间的相处下，他猜到对方已经也是圈内人，尽管隐私保护得很好，到如今他也没发现蛛丝马迹。这几年的成长里，少不了对方的指点，他总是能比提前发现商机，指出问题，提出建设性的意见，但最后做成了这件事，他也只会说这都是虞衡自己争取的结果。
　　他是个没有人情味的老师，但句句见血。
　　按理说这种人很讨厌，但见惯了世态炎凉、口腹蜜剑两面三刀，虞衡知道X聪明、冷漠和精准背后没有敌意，他很想现实中看一看X，在他眼里机器一般的人会是什么样的。
　　他还是打开了聊天框。
　　衡：虞建业把那个公司给我了。
　　没过多久，他看到X的头像亮起，显示“输入中”。
　　X：需要我的帮助吗？
　　看到消息的虞衡噗嗤一下笑出来，他以为对方会像以往一样干巴巴说一句“恭喜”，没想到对方会这样回答。也许这件事确实难办，即使是X先生也担心他完成不了吧？胜负欲在心中燃起，他眼眸亮得惊人，本就黑得浓郁的双目有了星火般，燃烧着除了恨意以外的东西。
　　衡：不用，我可以解决。
　　【某数值上升5%】
　　孟长青疑惑地皱着眉，这种奇怪的现象第二次出现，他猜测着这数值也许是野心值之类，应该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发了个“晚安”的表情便下线去处理其他事情。虞衡像往常一样看着头像发起呆。
　　孟长青最近为孟家和顾家联合举办的技术交流见面会搞得焦头烂额，如果只是技术展示倒也没什么，但参与的均是老牌豪门，极为重视形式，一个见面会非要搞得和贵族晚宴一般，光是筹备布置就是一堆待通过的文件。他精疲力尽地趴在书桌上。
　　接下来的时间，虞衡几乎没有去上学，请假亲身前往企业内部调查、咨询，虞家没有给他银行卡之类的经济支持，他车费都是用的奖学金。穿着合体但略显拘谨的暗色西装，他跟着原来的财会计算着亏损。
　　“亏损原因73%在于设备落后于管理层腐败，12%在于供应链被内部操控，10%为市场因素。”
　　所有的问题化为一团数据，虞衡看着手里的资料，尽管因为三天三夜高强度工作眼底乌青，但精神高昂。
　　“列出企业中骨干技术成员的名单给我，帮我联系以下三家二手设备商。”他简短地法布施令，语气沉稳却有威慑力，刻不容缓。助手立马动身开始准备，几天后，虞衡拿着名单一个个访问，将他们留下并给出自己的技术改进草图。这份草图因为有孟长青的修正，很快得到了技术员的认可和实行。
　　一个月后他们解决了企业的技术难题。那三家二手设备商，虞衡找到自己在学校里认识的商业界的老师在其中多美言几句，一个星期后就有一家设备商松口给出了最低价。其他二位见虞衡确实前途无量，纷纷选择跟随。
　　唯一的问题是管理层中的部分股东背后靠着大山，目前虞衡动不了他们的位置，只能暂且放任他们吸公司的血，他只能尽量把腐败控制在一定限度内。
　　“不用追求一次性清除蛀虫，留下最贪婪、最愚蠢的那只，让他成为你下一步行动的杠杆。记住，你要掌握的是混乱本身，而不是秩序。”
　　孟长青教给他的，并不符合学校或者正统的规则，但他直逼人性，他教会虞衡去控制、利用混乱，而不是纠正他。
　　因为治理企业有功，虞衡被虞建业破例前往他们商业圈内的技术交流会。
　　“这一次不仅是扩展你的人脉和见识，那里还有更重要的东西，我们从商想要一直走在前沿，必须最先掌握技术领先优势，孟家，你得重点注意。”
　　虞衡知道孟家和顾家是合作关系，孟家为顾家提供最先进的技术，而直接牵引人便是两家的下一代继位者——孟长青和顾守真。
　　夜晚，他习惯性的向孟长青报告最近的进展。
　　衡：这次晚宴会是一次重要的机会。
　　他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孟长青上线，有些失落，但他感觉到X最近很忙，所以知趣地关上手机，但依然睁着眼睛，不想错过任何X的信息，直到实在扛不住困意倒下。
　　技术交流会上，孟长青如雪松般孤独地站在喷泉边，一身午夜蓝双排扣枪驳领西装十分贴身，修饰他精瘦挺拔的腰腹，同色系的马甲上的哑光黑玛瑙扣被他一一系好，身材曲线从头到脚笔直如数据般流畅，身上唯一的配饰只有左手腕上的“格朗”铂金腕表。
　　他冷若冰霜的面庞让人望而生畏，孟氏长子出了名的难相处，周围想去巴结他的人被他三言两语堵住了嘴，直到这场晚宴的另一个主人——顾守真踩着红毯走到他面前，熟稔地攀谈起来。
　　顾守真气质温润如玉，气质内敛，仿佛古画中走出来的王侯贵族，一身月白丝绸长衫，外搭鸦青色暗纹马褂，上面隐约可见“星宿图”暗纹，羊脂白玉雕成的“司南佩”挂在腰间，他在说话时总是不自觉拨弄他左手腕上的古朴的深色沉香木串，背脊挺拔如松。
　　两人站在一起非常养眼，自从顾守真出现后，原本想要与孟长青搭话的人更往后退了几步，所有的目光都悄悄地瞥向他们。
　　孟长青不习惯这些目光，而且人太多会影响他数据分析，他几乎不和顾守真对视，目光在底下人群中巡视，精准定位到最为青涩但目光野心勃勃的虞衡。那并非看人的眼神，而是审视，是“系统识别目标”的冰冷的一瞥，仅仅一瞬便移开，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
　　几乎同一刻，虞衡正在和他最近的商业伙伴交谈，保持着完美无邪的微笑，但仅仅那一刻的注视，使他后颈的汗毛悄然立起，他感到一种被天敌凝视的本能的战栗。他循着直觉望去，只看到孟长青优雅疏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