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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死皮赖脸小学生和傲娇冷面男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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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为什么不理我?”夏延意见对方没应声,他干脆几步凑过去,微微弯着腰把脸凑到人家眼前,睫毛像小扇子似的忽闪了两下,语气里的不满藏都藏不住:“我哪里惹你了,你为什么为什么不理我啊啊啊啊。”夏延意抓着沈则的肩膀摇晃起来,哇哇大叫……
“没有。”沈则嘴角不知不知觉勾出个浅浅的弧度。
“你还狡辩!”
“真的没有,刚刚太累了。”
“好吧”
“还回不回去?他们该着急了。”沈则带着夏延意往回走着。
夏延意在沈则面前边蹦边走。步子迈得又轻又快,脚跟刚落地,脚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前弹,像踩着无形的弹簧。他双手下垂在裤子两侧,起跳时微微有了幅度,肩膀随着脚步一颠一颠的,连带着脑袋也跟着轻轻晃,额前的碎发被晃得垂下来,又被他不耐烦地用手背蹭上去,动作里带着股孩子气的雀跃。
“你幼不幼稚?小帅哥。”沈则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
“不!”夏延意固执的回头看他,像赌气似的。
“啊啊啊!”
“诶诶诶段茂你干嘛!”前方突兀地传出一阵声音,夏延意眼睛亮了亮,拉起沈则的手就往前跑。指尖刚触碰到的瞬间,沈则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却被对方更紧地扣住。
“大学神,你抓紧我。”夏延意加快了速度,也抓紧了沈则。温热的触感从相贴的掌心漫开,像细小的电流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窜,麻酥酥的,带着点让人慌神的痒,沈则僵着胳膊,视线落在交握的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却舍不得挣开。
“好。”
“召远哥,清清姐,陈念!段茂!我们回来了!”
黑暗像被突然撕开一道口子。“啪”的一声轻响,顶灯骤然亮起,光线毫无预兆地降临。
“我去。”
“?”
“啥情况。”
“夏夏你是不是惹鬼了。”
等夏延意走近他们,发现了一个尴尬的场面……段茂正离许召远很近,快要靠在他怀里了。
“段茂你……你下去!”许召远满脸通红。
大概是太热了吧,夏延意想。
然后就看见李梓清和陈念抱在一起:“念念我好冷啊。”
……夏延意决定不再管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们找了你们一半天,你们去哪了?”段茂松开许召远。
“就去前面了一点。”
“那我们现在去哪?”
“前面有个房间好像,我看见了。”夏延意道。
“那走吧。”许召远不再多言,直接走了。
“召远哥你为什么不等我!”段茂紧跟其后。
“你离我远点。”
“不要。”
“大学神,他们俩怎么了?”夏延意满脸疑惑。
“不知道。”
“可能兄弟情深吧。”沈则又添了一句,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色。
“噢,原来如此。”夏延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喂您好,嗯,鬼指定了一个人去拿钥匙?哦好。”沈则接起对讲机。
“指定的谁啊,则哥。”段茂畏畏缩缩的欲再次往许召远怀里钻。
“夏延意。”
沈则抬眼和夏延意对视上。
“收到!”夏延意转过身的一瞬间,“啪”一声灯灭了,他面前地上有一盏忽闪忽闪的小灯。
四周黑的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头顶。夏延意的脚步声在地上撞出细碎的回响,又被更深的黑暗吞没。他正固执地朝着某个不确定的方向挪动。
“啊!”一个女人的尖叫声传来,好像就在不远处。
“嘻嘻,太好了,又能见到那个姐姐了。”夏延意不自觉加快了脚步,脸上丝毫没有波澜。
“我靠,刚刚什么声音,夏夏的吗?”段茂道。
“夏夏的声音有这么……”李梓清翻了个白眼。
“要不一个人去看看吧。”许召远突然开口。
“我去我去!”段茂劲头上来了。
“你那么怕还去啊?”许召远瞥了他一眼。
“你什么意思!?”段茂炸了。
“没。”许召远不冷不淡道。
段茂也没回答,直接迈开步子去找夏延意。
“夏夏?你在吗?”段茂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诡异。
“段茂哥?我在这。”
“好嘞,来了。”段茂一口气跑到夏延意身边,“你没事吧。”
“没……”话刚说到一半,又是一声尖叫。
“啥情况?我怎么听到了脚步声?”段茂已经迈开了一只腿。
头顶的空气骤然变冷,像有块冰贴在了天灵盖上。
“咔哒”一声轻响,不是墙皮剥落,倒像是骨头关节错开的动静。段茂还没来得及抬头,一缕湿漉漉的黑发已经扫过鼻尖,带着股铁锈混着河泥的腥气。视线猛地向上抬——天花板的开了一个洞,那颗头正卡在那,长发垂落如帘,惨白的脸贴着天花板,眼睛瞳孔是浑浊的灰白,直勾勾地盯着下方。它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上面硬生生扯下来的,脖颈处不是平整的切面,而是参差不齐的红肉和碎骨,几滴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正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在半空拉出细长的丝。下一秒,它从裂缝里整个坠了下来,长发在气流中炸开,那颗头在半空中转了半圈,脸始终对着人,嘴角以一种违背骨骼结构的角度向上咧开,露出青黑色的牙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段茂已经吓傻了,呆在那一动不动,他急忙准备拉着夏延意跑。
哪知夏延意又凑了上去,但可能这次嫌臭,就弯着腰看,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头。
“咦,这个是怎么做的呀,好逼真诶,段茂哥你快过来看。”夏延意还在看。
“夏……夏夏,你不怕吗?”段茂颤抖着问。
“为什么要怕这个,又不是真的。”夏延意疑惑的看着段茂。
段茂好像又听到了脚步声…
“啊啊啊谁啊?”段茂一激灵转身,发现是沈则。
沈则赶来时,就发现截然不同的画面:被吓傻的段茂,和……兴致勃勃的夏延意。
“嗯?”夏延意敏锐察觉到沈则来了,于是,下一秒。
“啊啊啊大学神我好害怕,那个脑袋好吓人。”夏延意扑进沈则的怀里。
“……?”沈则半信半疑。
“?!”段茂亲眼目睹一个刚刚还说“为什么要怕”的小屁孩就这么理所当然地扑进沈则怀里还说好害怕……
“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不要不要嘛,大学神刚刚那个真的好恐怖。”夏延意还把头埋在沈则颈窝里,蹭了蹭,偷偷偏头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沈则盯着眼前这个小屁孩,嘴角先是往下撇了撇,像是想皱眉,没绷住又往上挑了挑,最后定格在一个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好笑的弧度上。
“不是。”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指尖刚碰到皮肤又收回来,往空中虚虚点了两下,气笑了似的“啧”了一声。
“小帅哥,这……演的哪一出啊?”
话尾带着点气音,眼睛里却没什么真生气的意思,反倒像是看见自家猫把毛线团缠满了整个沙发——想骂两句,低头瞧见那团乱毛里露出的圆眼睛,又忍不住觉得有点荒谬的可爱。他别开脸咳了两声,试图压下喉咙里的笑意,肩膀却还是没忍住轻轻抖了一下。
夏延意往上看,是线条清晰的下颌线,喉结随着吞咽动了动。他屏住呼吸,看着他垂眸时落在眼下的阴影,还有嘴角的笑意,忽然觉得那点刻意装可怜的小心思像颗冒泡的汽水糖,在心里滋滋地漾开点甜。
“所以,他就直接钻进则哥怀里了?!”
“对,我全都看在眼里!这个小屁孩心机太深了!”段茂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边走边和李梓清他们讲述夏延意。
沈则和夏延意走在他们后面,夏延意听到后立即反驳:“哪里有!你不要造谣,小心我告你诽谤!那个鬼明明就是很吓人……”夏延意说到后面越来越心虚,音量越来越小,悄悄瞥了沈则一眼,然后不自在地挠了挠脑袋,像只仓鼠。
最后干脆低头不看沈则了。
陈念全程经纪人,举着手机拍个不停。李梓清被段茂逗的笑出眼泪:
“夏夏真的是这样吗,你不要诽谤人家啊。”
“真的真的!”
段茂最后是被许召远揪着耳朵走的。
夏延意听了一路关于自己的“传奇故事”,不敢为自己发声,偶尔中途瞥两眼沈则,对视后马上老实低头。
我的脖子好痛好酸,我要抬头!算了,不敢,啊啊我的脖子!早知道就不低头了。
其他人已经到了自己家,回家去了,就只剩夏延意和沈则正在往回走。
“夏延意,撞电线杆上了。”沈则有点好笑地看着他。
“噢噢!”夏延意立马抬头,结果正好“砰”一声撞上了。
“我的头……”夏延意这下是真撞疼了。
“谁叫你不看路。”
“都怪你!”夏延意埋怨地看沈则,怨气冲天。
“嗯嗯嗯,怪我。”
“小则回来了?快来吃晚饭。”沈母笑着迎接沈则。
“嗯。”沈则淡淡地应了一声,坐下来吃饭。
“你为什么不吃这个,不吃多浪费啊,我做了一半天,而且这个也有营养,”沈母皱了皱眉,语气不悦。
“知道了。”
一个饭桌上的辩论赛被沈则及时阻止。
吃完饭后,沈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他并没有立即动作,而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夜色渐浓时,月亮便悄悄爬上了枝头。起初是淡淡的银辉,像被谁不小心泼洒在墨蓝绸缎上的牛乳,晕开一片朦胧的光。等升到中天,它便彻底醒了,清辉如水般漫下来,淌过屋檐的翘角,漫过窗棂的格纹,连院角那丛月季的花瓣上,都沾了层薄薄的玉色,仿佛一碰就会碎成星光。云影偶尔飘过,像给月亮蒙了层轻纱,光影在地上缓缓流动,树影便跟着摇晃,枝桠的轮廓在青砖上忽明忽暗,像谁在无声地描摹着夜的形状。远处的山峦被月色浸得发蓝,只余下起伏的剪影,倒像是沉在水底的黛石,连风拂过树叶的声息,都带着几分清冽的凉意。月亮正悬在天幕中央,干净得像块被反复擦拭过的玉盘,连边缘的弧度都透着温润。月光落进眼里,便觉得连呼吸都染上了几分清辉,周遭的一切都慢了下来,只有它静静悬着,看了千年的人间,依旧是这副不疾不徐的模样。
“你在干什么!每天能不能不要这么嬉皮笑脸的!你以为自己还小吗!”一道尖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打破了静谧的夜空。
沈则皱了皱眉,正想探头看看。
“小则,今天早点睡,明天去学校上课。”沈母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
“我说过进来要敲门。”沈则淡淡道。
沈母眉毛拧成一团,和沈则对峙了几秒后,“砰”摔门而去。
沈则洗漱后侧躺在床上,看着窗外,似乎还有吵闹声。
“你是我生的!我不管你谁管你!”女人的声音传遍小区。沈则有些不悦,想要起身关窗安静一下。
却突兀地看见对面那栋楼一个男生蹲在地上,背靠门。
窗帘只拉开一道窄缝,刚够框住对面的那扇窗。
男生背抵着门蹲在地上,影子被走廊透进来的灯光钉在墙上,
女人的吼声裹着夜风钻进来,字句像淬了冰的石子:“你开不开?翅膀硬了是吧?我说的话你当耳旁风?”
对面声音陡然拔高,夹杂着踹门的闷响:“今天你不出来认错,这门我拆了都要把你拽出来!”
对面窗里的男生终于动了动,却只是把头往膝盖的方向低了低,像要把自己蜷成个不被看见的影子。门外的吼声还在继续,撞在两栋楼之间的夜空里,碎成一片又一片,落进这边的窗缝时,只剩些钝重的回音。
沈则静静地看着对面那个男生,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没有再犹豫,彻底拉上了窗帘。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我们先来换座位。”何锦面无表情地宣布。教室里一片哀嚎。
“可以自己选同桌,但是——一个月内我要看见你的进步,不然就调位置。”何锦勾起嘴角笑了。
“哦耶!”教室里顿时生龙活虎。
沈则没有说话,夏延意今天也出奇的安静。
“大学神,我们还……可以做同桌吗?”夏延意小心翼翼地试探沈则。
“如果我说不可以呢?”沈则没多看他一眼。
夏延意愣了愣。
又马上扬起半边嘴角,眉梢挑得老高,笑了笑:“不可以,我就要缠着你。”
那笑没撑到眼底,眼尾的弧度僵着,像用手指硬生生掰上去的。说话时他顺手扯了扯校服领口,指腹蹭过锁骨时微微发颤,却被他很快掩饰成一个随意的动作。
“大学神你最好了~”很奇怪的是,明明是在说着死不要脸的话,眼底的光却像被风吹得快要灭的烛火,亮一下,又暗下去。
“不要不要我就要缠着你。”夏延意紧接着拉住了沈则的胳膊,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随便你,”沈则没有要走的意思。
“耶!太好啦。”夏延意随即又笑了起来。
沈则总觉得怪怪的,他今天笑的很奇怪。
“走了,去搬箱子。”沈则没有多想,飞快起身出了教室门。
夏延意脸上的笑还没完全褪干净,嘴角僵在半空中,像被按了暂停键。喉结滚了滚,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散得飞快,只剩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他却依旧笑着冲沈则招手:“诶诶诶,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