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看上你的脸啊》没命

6、别有所图

　　谢逸走的悄无声息，谢行舟也在他身侧静坐一晚
　　直到一丝微光打在他的脸上，他才僵硬的抬起头，看相光源
　　洛许举着一只蜡烛，打量着牢内的状况
　　“这么容易就死了？”
　　他推开门，皱着眉看向谢逸
　　“我真是看错他了，这可怎么和孩子交代，我不会要食言吧……”
　　他的脸上出现一丝苦恼
　　这时他才转头看向谢行舟，像是在打量一块稀世美玉
　　“孩子，你比你父亲强太多，你就是我绝佳的作品。”他目露欣赏，毫不掩饰的赞美之词从他的嘴中吐出
　　“我会在你身上倾注我全部的心血，你将以全新的面目出现在世人眼前，你会是……”
　　洛许的眼中满是狂热
　　“这世间最锋利的兵器！”
　　谢行舟麻木的看着洛许畅谈未来，他已经见过太多次了
　　进洛许私牢的不止他和谢逸，还有谢家满门壮丁，总计三百来口人
　　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他们就被一人分配了一碗药，那时的洛许也是这样，眼中全是鼓励和期待，谢行舟甚至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兴奋
　　“今日在座的各位都会参与进我伟大的计划，一旦成功，就会影响整个国家，乃至于整个世界，这是无比重要的一次研究……”
　　他的目光注视着瑟瑟发抖的谢家人，露出疑惑的神色，像是不懂为什么如此激动人心的时刻他们会这么害怕。
　　他兴致勃勃的道：“就算是失败……大家也是为了国家，是为真理献身的，我，还有以后被这项研究造福的人，会永远铭记你们的……”
　　洛许见他们不回话，只一昧的颤抖，就不再看谢家人的表情，冲身后的一群人招招手，示意他们上前。
　　很快谢家人就闻到了一股药的苦味，其中有些消息灵通的，知道洛许的手段，抖得越发厉害，努力把自己缩在角落，想要利用视觉盲区躲过一劫。
　　却听洛许轻飘飘的声音穿过人群，抵达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我给各位都准备了，不用急，慢慢来，每个人都有份。”
　　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人群上空，谢逸跪坐在最前方，即使到了如今这般境地，他也能维持住自己的体面
　　他是谢家百年一遇的天才，更是谢家嫡系的家主，他此刻就代表了身后乌泱泱一片人的态度，只要他不开口，不去喝那碗药，那么这里的所有人就大可以把碗一摔，高喊一句
　　“家主尚且没有投降，我们怎么能做这般自折傲骨的事！”然后借着众怒逃过一劫。
　　可如果真这么好解决，那洛许就不是洛许了。
　　他支着脑袋，打量着最前头的谢逸和他身侧的谢行舟，他惊奇的发现，这父子俩居然是如出一辙的冷漠嘴脸，好像早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
　　他慢条斯理的劝道：“谢家主，今天这碗药才是你们的生路，你想过如果不喝会面临什么吗？陛下可从不心慈手软。”
　　谢逸抬头，眼中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情绪
　　“一条走狗，也配对谢家人评头论足！”
　　他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我谢家人为君办事，可那狗皇帝却害我妻子，叫我如何能不恨！今日我哪怕是血溅断头台也绝不会任尔等小人处置！”
　　他一番话说的义愤填膺，却没注意到身后几个年长的老头子面露心虚，他们张张嘴，好像是要叫住谢逸，却终究没敢开口
　　可是他们不想死，谢逸可以不要命他们却不行，人到晚年，是越发不愿意接受自己的衰老，更不愿意靠近死亡，哪怕洛许那是个坑，他们也能用人骨填平，在踩过去！
　　谢老太爷颤颤巍巍的爬过去，拨开满脸不可置信的谢逸，对洛许含糊的道：“药，药呢？给我，我想活下去……”
　　洛许嫌恶的视线在他身上一扫而过，这种人活在世上真是浪费空气……
　　但是他也知道这时候就是需要一个出头人，于是他还是让身后的侍从给他端了一碗
　　“阿爷……”谢逸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怎么能这样……”他面露难堪
　　“这是把谢家的风骨踩在地上啊，您不是教我，‘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吗？”
　　谢老太爷身子抖了抖，，有些不敢回头和孙子对视
　　“我……”他刚想开口，身后就有谢家人冲了上来去抢那些药――他们见谢老太爷没事，就决定赌一把，替自己求一条活路！
　　谢逸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他以往觉得谦和有礼，自诩君子端方的亲人用他最熟悉的面孔干着他最不熟悉的事，他在那一刻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谢家，早就烂掉了。
　　他颓然的坐在一旁，那直了一辈子的腰终究是塌了下去，直到牢里面就剩他和谢行舟两个人，其他人因为喝了药，都被带走了
　　这时洛许才走上来，他蹲下身，视线和谢逸齐平
　　“谢家主，我是真的很敬重你才开口和陛下请求让你们一家加入我的试验，别的人……”
　　他的语调猛地变得嫌弃起来“那群墙头草根本不配染指这些真理，流放才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谢逸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拳头捏的泛白，他现在恨不得一拳打在这人的脸上，但他不能，谢家几百口人命还系在他身上
　　最终他妥协的接过了药碗，在洛许赞赏的眼神中一饮而尽，谢行舟看着手里的药，觉的从今往后，他就会踏上一条不归路。
　　而这条路，他别无他选
　　果不其然，洛许给的自然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当天晚上，就有人陆陆续续开始发狂，他们用头疯狂的撞击这铁围栏，纵使血肉模糊也没有停下
　　而洛许就坐在一边，挨个记录他们的状况
　　“力量明显增强，但不可控因素太多，需要添加针对大脑的药物……”
　　他一边说，一边让身边的侍从记录
　　直到路过谢逸和谢行舟的房间，他才露出好脸色。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谢家主，还有你的儿子。”他的目光转向谢行舟，带着毫不掩饰的夸赞
　　“孩子，你的天赋不可限量！”
　　他看着痛的脸色发白，却没有发疯的二人，对身后的人下达了无情的指令
　　“这两个人，计量可以再加，看看他们的极限在哪里。”
　　说完，还冲两人友好的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暗室。
　　当天夜里，谢行舟的耳朵里充满了嘶吼和惨叫，直到第二天早上，声音才逐渐淡了下去
　　有人被拖了出去，谢行舟撑着迟钝的大脑，粗略的数了数，大概有一百多人。
　　一个晚上，就死了一百多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