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点距离》》酸笋炖鲱鱼

9、告白 我真的好喜

　　宋大少爷从小被宠爱到大，没有过爱而不得的经历，因此并不知道爱的东西自动或被迫离开自己是怎样一种感受。
　　小时候因为没人和他抢，长大了……
　　长大后，小时候的玩具他不会再玩，也不会在幼稚的游戏里回顾童年，仔细想想身边有什么是他重要并谈得上爱的，只有程七。
　　可程七是男的。
　　这个爱是广义狭义，具体是哪种类型，他从来没有弄明白过。他觉得时间还长，他会和程七走过未来无数年岁，一点点去了解还来得及，一切都来得及。
　　可宋大少爷想错了，错得彻底。他现在就像站在现实与幻境的岔路口，后面有浊浪推着他不得不作出选择，如果他坚持在原有的人生轨道上前行，就永远不可能把程七留在身边。
　　他在余筱柔说拥抱时会第一个想到程七，在说接吻时会第一个想到程七，心里最不能接受从此在自己视线内消失的身影，也是程七。
　　他能这么想的时候，他已经把程七放在了朋友以外的位置了，至于那个位置叫什么名字，他明白了，可明白了有点太晚。
　　他可以有很多朋友，但程七必须是最重要的一个……男朋友。
　　如果对方走了，他会疯掉的……
　　宋言的表达能力永远都差在点上。
　　程七不能完全理解清楚，蹙眉苦笑起来，眼泪簌簌地顺着脸颊滑落，止都止不住。他不可思议地问道：“所以？所以你过来，就是想用一个吻来希望我不要离开？”
　　程七本就没想过离开，还是会和以往一样当宋言的发小朋友，可他昨晚的酒劲儿也上来了，只觉得离谱又可笑，弯起的唇角盛满了苦涩。
　　说到底，和朋友接吻维持感情什么的，又不是没脑子，宋言到底是怎么想的？
　　宋言快把心疼二字刻在脸上了，弯腰替他擦去泪水，“不是，我……”
　　“你难道，觉得朋友间接吻是很正常的行为吗？”程七不由分说地把话堵回去。
　　“不是！不是！”宋言几近慌乱地抱住这个快把自己心都哭碎的男孩儿，“不是的，七七，我和筱柔已经分手了。”
　　程七不知道，在看到宋言和余筱柔接吻的那天晚上，宋言其实并没有吻上去，他脑子里想的是程七，又怎么会去吻别人。他喜欢程七，意识到这个，他很快就和余筱柔和平分手了。
　　聚餐时候，两人不过是前任的关系，他只顾观察程七，又不能没了礼貌。回家路上他想了一路自己要怎么和程七表达心意，他既觉得对方有那个心思，恍惚间又觉得对方并不是很在乎自己。
　　然而，还没到家，人就跑了。
　　他追过去已不见人影，淋了满身雨水来敲程七的门，结果也没人，打电话发消息又都不回。
　　宋言觉得整个人都快疯了。
　　所以找到人之后，不管对方是什么想法，都要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
　　“我喜欢的是你，一直都是你，七七。”宋言抱着他，恨不得把心里所有爱意说个彻底：“七七，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程七此时身体接近麻木状态，思路却异常清晰。他不是很明白这位宋大少爷大清早上人家里来一阵莫名其妙的表白是在干什么，可即便是假话，梦幻又短暂，他还是会心动。
　　他就是这么没出息。
　　程七僵直身子，语气平淡地道：“宋言，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我喜欢你啊，七七。”宋言就差把他揉进身体里，“我喜欢你，恋人的那种喜欢，男朋友的那种喜欢……”
　　宋大少爷真的很不要脸，把死缠烂打这项技能发挥到极致，到头来，还会让对方恍惚间觉得是不是自己错了。
　　两人昨晚都淋了雨，可宋言原本身体素质就比他差，一晚上没睡又灌了酒。表白完该表白的，突然像被抽走了骨头，软塌塌趴在他肩上睡过去了。
　　程七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其实并不好，挂着抹血色的嘴唇逐渐泛白，身体从躯干冰凉到指尖。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肯定是上辈子欠了宋言的，欠了什么不知道，总之是一堆说也说不清数也数不清的，今生来向他讨债来了。
　　他难受过哭过崩溃过绝望过，这债便还完了。
　　宋言惺忪着眼醒来时，是下午三点了，头上贴着退烧贴，躺在程七床上。
　　可程七不在，烧完的脑袋恢复下来还是不得劲儿，他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做了个梦，可人又确实躺在了对方床上。
　　直到程七开锁“吧嗒”一声打开门，宋言迷茫的眼神才闪过一丝零星的亮光，血色上脸。
　　“醒了？”程七买了点小米粥回来，语气不咸不淡地问。
　　晕得真是凑巧！宋言不禁腹诽起自己。
　　他早上表白完没听到回答，满脑子都是这件事和程七此时冰冷的态度，竟委屈了几分。
　　“七七……”宋言刚走近一步，程七提了小米粥进了厨房。
　　宋言又跟了过来。
　　程七将粥倒进瓷碗里，放了勺子，递到宋言眼前，“坐下，喝了。”
　　宋言立马听话接过，坐在旁边乖乖喝完。
　　“七七，早上的问题我没听到回答……”宋言像只小狗摇着尾巴在程七身边打转。“我早上、早上不知怎么就晕过去了……七七你是不是说了什么话我没听到，你再说一遍给我听好不好？七七，七七……”
　　程七：“……”
　　宋言是真的好吵。
　　程七佯装捂起耳朵，内心却愈发柔软。
　　他爱了那么久的人，说自己也爱他……
　　在过去的十八年人生里，他再努力寻找，却也找不出比这更幸福的时刻了。心脏快要炸开之余，他想，他怕是一辈子也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