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巴别塔（蓝蚀）》某珑1113

54、第七变奏·卢思宇终章

　　第七变奏·卢思宇终章
　　凌晨三点十七分，卢思宇的钢琴自动奏响了《数据沼泽》的第七变奏章。琴键起落间渗出蓝色黏液，在黑白键上拉出蛛网般的丝线。她掀开琴盖，发现琴槌的毛毡早已腐烂，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生物组织，随音符节奏规律性脉动。
　　"徐翌喧..."这个名字脱口而出时，音响系统突然爆出尖锐的电子音。乐谱架上的总谱无风自动，翻到被咖啡毁掉的那页——现在那些污渍组成清晰的电路图，正是当年那个"作弊装置"的核心设计。
　　更诡异的是，当她触碰那些污渍，指尖传来微弱的电流感。镜子里的倒影滞后了0.7秒才做出相同动作，嘴角挂着徐翌喧特有的冷笑。
　　音乐学院档案室的监控显示异常。卢思宇调取自己当年的毕业演出录像，画面里的钢琴曲分明是《夜航船》，但所有人——包括评委和观众——都坚称她演奏的是《数据沼泽》。
　　"卢教授？"助教递来一盒尘封的磁带，"整理仓库时发现的。"播放出的内容让她毛骨悚然：十五岁的徐翌喧正在解说如何通过声波频率激活休眠孢子，背景音里有自己无意识的钢琴练习声。
　　她砸碎磁带，碎片中露出一张显微胶片：1999年生物竞赛现场，瞿祥鑫往她的矿泉水瓶滴入蓝色液体时，少年郭一博在窗外惊恐地睁大眼睛。
　　《数据沼泽》的手稿在紫外线下显现出第二层乐谱。那些用隐形墨水记录的音符排列成DNA双螺旋结构，每个节点都标注着同学的名字。当她用校音器测量这些音符频率时，仪器显示的数字与脑增强剂配方完全吻合。
　　钢琴低音区突然塌陷，露出藏在里面的微型培养舱。舱体标签已经模糊，但培养液里漂浮的东西清晰可辨——那是缩小版的人类耳蜗，连接着与徐翌喧发明完全相同的传导芯片。
　　手机突然收到一条1999年的短信："LSY，今天记得喝营养剂哦(/ω＼)"发送者显示是"徐翌喧"，但号码却是空号。
　　卢思宇将酒精浇在钢琴上。火焰窜起的瞬间，烧焦的琴弦发出完美的《安魂曲》和弦。在跳动的火光中，她终于看清了：
　　那些"灵感迸发"的瞬间，都是孢子激活的记忆植入
　　所谓的"音乐天赋"，只是脑增强剂的副作用
　　徐翌喧当年泼洒的咖啡，是为了掩盖琴键下的孢子培养器
　　消防栓突然自动爆裂，水流在焦黑的琴身上组成乐谱最后的小节线——那是长江大桥的坐标。
　　三个月后，音乐学院新建的电子乐实验室投入使用。学生们发现那台智能钢琴偶尔会自行演奏一段未完成的变奏，琴键缝隙里渗出淡淡的蓝色水渍。
　　当有人试图维修时，在内部发现一张烧焦的纸条，上面是卢思宇的字迹：
　　"真正的音乐从不需要载体"
　　而监控录像显示，这台钢琴正是当年那台被焚毁的斯坦威——尽管库存记录显示它早已被报废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