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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再见 春日的阳光 ...
春日的阳光透过病房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婉棠坐在床边,看着沈逸的睡颜——他的脸色比三个月前好了许多,头发剪短了,露出光洁的额头,像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而不是一个从死亡边缘被拉回来的人。
手术成功了。百分之三十的概率,被他们抓住了。
但他仍然没有记起她。
"林小姐,"护士推门进来,声音轻快,"沈先生今天的复健安排是上午十点,您……"
"我知道了,"林婉棠微笑着说,将手中的书合上——《追忆似水年华》,江屿送的那套,她已经读到了第四卷,"我这就走。”
她站起身,将椅子推回原位,动作轻得像是在逃离。三个月来,她每天都来,坐在床边,读书给他听,或者只是沉默地陪伴。他从不拒绝,但也从不挽留,那种礼貌而疏离的态度,像是一堵无形的墙,将她和那个暴雨天台上的人隔绝开来。
"林小姐,"沈逸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明天……还会来吗?"
林婉棠的手停在门把上。三个月来,他第一次问她这个问题。她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是清澈的,温和的,带着一丝她无法解读的困惑,像是在看一个坚持出现在自己生命中的、莫名其妙的陌生人。
"你想我来吗?"她问。
沈逸沉默了。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两枚船锚胸针,并排放在一起,在春日阳光下泛着柔和的银光。他不记得它们的故事,不记得为什么自己会有两枚一模一样的胸针,不记得为什么每次看到它们,心脏会传来一阵莫名的抽痛。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诚实得残忍,"你对我很好,但我……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以前,真的是那种关系吗?"
"哪种关系?"
"那种……"他皱起眉,像是在搜索合适的词汇,"那种你会为我剪头发、退学、每天来医院的关系。那种你会在天台上说'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关系。"他顿了顿,目光与她相接,"那种关系,真的存在过吗?"
林婉棠感觉心脏在胸腔里被轻轻捏了一下。三个月来,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对话,习惯了他的陌生,习惯了将那些炽热的记忆独自珍藏。但此刻,看着他困惑的眼神,她忽然感到一阵尖锐的疲惫。
"存在过,"她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那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们只是……邻居。"
"邻居,"他重复着这个词,嘴角浮现一丝微笑,那笑容礼貌而疏离,像是一个被训练出来的表情,"那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以前,"林婉棠推开门,春日的风带着花香涌入病房,"是个讨厌麻烦的人。是个会因为我穿高跟鞋而骂我'有病'的人。是个等了十五年才说'很高兴认识你'的人。"她顿了顿,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是个值得被记住的人。即使你现在不记得了,沈逸,你仍然值得被记住。"
她走出病房,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沈逸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扇被春风吹得微微晃动的门,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冲动——他想追上去,想抓住她的手,想问她"我们以前,有没有吻过"。
但他没有动。他只是坐在床上,看着那两枚船锚胸针,看着阳光在银质表面流动的光影,像是在看着一部他永远无法读懂的电影。
走廊尽头,林婉棠停下脚步,靠在墙上,感觉双腿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量。她滑坐在地,将脸埋进掌心,肩膀剧烈地起伏,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三个月来,她每天都在练习告别。练习对着陌生的眼神微笑,练习将"我们"说成"你和我",练习在他说"谢谢"的时候,不期待他说"我爱你"。她以为自己已经学会了,但此刻,她才发现,真正的告别不是在天台上,不是在雪地里,而是在这样一个普通的春日早晨,在他说"我不知道"的时候。
"林小姐?"
她抬起头,看见主治医生站在面前,白大褂上沾着咖啡渍,目光里带着职业性的温和:"沈先生的记忆恢复,目前看来可能性很低。但您知道,有些记忆,可能以另一种形式存在……"
"我知道,"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我都知道。”
她走向电梯,走向医院大门,走向春日的阳光。金色高跟鞋在包里,她已经很久没有穿它了,而是换回了白色帆布鞋——他说"和他更配"的那双,但现在,这个"他"已经不存在了。
医院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露出江屿的脸——比三个月前消瘦了许多,下巴上带着青色的胡茬,但眼神是清醒的,温和的,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平静。
"我来送你,"他说,"去机场。"
林婉棠愣了一下。她想起三个月前,那个雪天,她在公交台上昏倒,是他从瑞士赶回来,将她送进医院。她想起他在病房外守了三天,直到确认她没事,才离开。她想起他寄来的那封信,只有一句话:"如果需要,我随时在。"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
"我知道,"他说,嘴角浮现一丝微笑,那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有一种历经沧桑的释然,"林婉棠,我观察了你三年,记得吗?我知道你会在今天离开,在他终于问你'明天还会来吗'的时候。因为你知道,那是他能给你的,最后的温柔。"
林婉棠坐进车里,感觉座椅的皮革冰凉而陌生。江屿发动引擎,轿车汇入车流,将医院抛在身后。她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从城市的繁华,变成郊区的绿意,想起那个废弃的天文台,想起已经被拆除的塔吊,想起他们在天台上说的那些话。
"他以后会记得吗?"她问,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也许,"江屿说,"也许不会。但你会记得,对吗?"
"我会记得,"她说,"但记住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江屿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说:"我母亲也有日记。她记住了所有我父亲的好,即使最后发现那些都是谎言。我曾经问她,为什么要记住,她说……"
"说什么?"
"说记忆不是为了痛苦,是为了证明存在过,"江屿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林婉棠,你和沈逸存在过。在那个公交站台,在那个天文台,在那个天台上。那些存在,不会因为遗忘而消失。它们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变成了另一种形式,"他说,"变成了你读的那本书,变成了你穿的那双鞋,变成了你在某个春日的早晨,对着阳光微笑的理由。"
机场到了。林婉棠下车,从后备箱取出行李——只有一个箱子,装着那套《追忆似水年华》,那双金色高跟鞋,和那枚船锚胸针。她将自己的那枚留在了医院,放在沈逸的床头柜上,与另一枚并排放在一起。
"你不进去?"她问江屿。
"我不进去,"他说,靠在车门上,目光落在远处的天空,"我要回瑞士了。我父亲……他清醒的时候,问我关于你的事。问我,如果当初在邮轮上,我走到你身边,结局会不会不同。"
"你怎么回答?"
"我说,"江屿微笑着说,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温柔而苍凉,"我说,没有如果。在那个时空,我没有走过去,是因为我不够勇敢。而在这个时空,我勇敢了,但你已经属于别人。这就是命运,林婉棠。不是对错,只是……时机。"
他向她伸出手,像是一个正式的告别。林婉棠握住他的手,感觉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带着一种她从未给予过的、纯粹的友谊。
"江屿,"她说,"谢谢你。为那封信,为那三年,为……"
"为没有寄出的信,"他打断她,"为没有走过去的那个夜晚。为所有,我本该做却没有做的事。"他松开她的手,替她打开机场的门,"去吧。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去成为,那个会让十六岁的林婉棠骄傲的人。"
她走进机场,没有回头。她知道江屿仍然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像是一个终于学会放手的守望者。她也知道,在某个病房里,沈逸正看着那两枚船锚胸针,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却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这就是告别,她想着。不是不辞而别,不是提前告别,而是——在记得的人心中,继续活着;在遗忘的人身边,安静退场。
登机口前,她停下脚步,从包里取出那双金色高跟鞋。绑带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鞋尖的血迹已经被清洗干净,只剩下淡淡的痕迹,像是一个被时光冲淡的伤口。
她换上鞋,将帆布鞋放进包里,然后走向登机口。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像是一个宣告,一个承诺,一个关于"很高兴认识你"的、最终的注脚。
"小姐,"空乘微笑着说,"您的航班即将起飞,目的地是?"
林婉棠看着手中的机票,看着那个她随手选择的城市名字,忽然笑了起来。那是巴黎,是她说"从巴黎那家定制店订的"的地方,是她从未去过、却已经在话语中抵达过无数次的地方。
"巴黎,"她说,"去穿金色高跟鞋,去看埃菲尔铁塔,去……"
"去什么?"
"去成为,"她说,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那个会让某个人记得的人。即使他永远不会知道,即使他永远不会想起,即使……"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广播里正在呼叫她的航班。她走向廊桥,走向那架即将带她离开的飞机,走向所有可能的未来。
在舱门关闭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城市的方向。那里有医院,有天文台的废墟,有公交站台,有所有她曾经等待、曾经被爱、曾经学会讨厌与喜欢的地方。
"再见,"她轻声说,不知道是在对谁说,"沈逸。江屿。还有……十六岁的我自己。"
飞机起飞,将城市缩小成地图上的一个点。林婉棠靠在舷窗上,看着云层在下方铺展成一片苍茫的白色,像是一个被覆盖的、珍贵的记忆。
她知道,在某个地方,以某种形式,那些记忆仍然存在。存在于那两枚船锚胸针上,存在于那本被翻阅的《追忆似水年华》里,存在于某个春日的早晨,一个少年看着阳光在银质表面流动时,心脏传来的、莫名的抽痛。
"很高兴认识你,"她对着云层说,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一遍又一遍,直到永远。"
然后,她闭上眼睛,让飞机将她带向任何一个地方,任何一个新的开始,任何一个——关于"再见"之后的故事。
而此刻,在城市的某个病房里,沈逸拿起那枚船锚胸针,在指尖转动。阳光从窗户倾泻而入,将银质表面照得闪闪发亮,他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了一声他无法听见的告别。
"林婉棠,"他对着空气说,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个名字,"明天见。"
胸针在掌心微微发烫,像是一个来自过去的祝福,又像是一个关于未来的承诺。他将它放回原处,与另一枚并排放在一起,然后看向窗外,看向那片被飞机划破的、春日的天空。
他不知道她正在离开,不知道她正在说再见,不知道她正在某个他无法触及的地方,穿着金色高跟鞋,走向任何一个他想让她去的地方。
他只知道,在这个瞬间,在这个阳光正好的春日早晨,他想要记住什么,想要抓住什么,想要对某个不在身边的人说——
"很高兴认识你。"
即使他不知道,这句话已经说过了,在另一个时空,在另一个故事里,在一个他永远不会记起的、暴雨的天台上。
但记忆会以另一种形式存在。在胸针的银光里,在书页的折痕里,在心脏莫名的抽痛里——在所有,他们曾经存在过的地方。
再见。不是永别,只是——在记得的人心中,继续活着;在遗忘的人身边,安静退场。
而活着,就是最好的告别。
小宝们天天开心哦,番外更新在微博,可以移步到微博@si玫瑰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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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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