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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RainFish29 徐惟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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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上班前,谈雾又测了□□温。等待之余,被扣在桌面上的手机铃声响起,她看了眼,是包文莎发来的短信。
Evelyn:【工作交接差不多了,订在了在下周二走。】
Zoey:【这么赶?】
Evelyn:【拖来拖去,只会舍不得。下周二,他正好要去加拿大出差。】
包文莎连时间都已经算得精准不差。
一步步从俞柏松的世界里撤离。
Zoey:【好。我送你去机场。】
话毕,体温计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不烧。
心这才定了定,拿上电脑和包,下楼驱车去公司。
车子开出地下车库,四方玻璃将天景收进框内。青江的天似乎被阴雨绥州传染,一反常态地被数片乌云笼罩,另一端的云也被分层,缝隙间漏出金光,斜斜密仄地一道排在空中。
Amanda姐今早从深圳出差回来,谈雾抵达公司后,直奔Amanda姐办公室汇报新品工厂的后续详细事宜。
从不远处谈雾便瞧见总助杵在办公室门外,板正地站着,本还疑惑,随着步子越来越近,被百叶窗掩住的办公室内传来的声音愈来愈清晰:
“一群蠢猪吗?”
“如果连这样的小事还要问我,那你们整个团队都可以卷铺盖走人了。你做不好,外面排长队有的是人能做好。”
“还是那句话,活可以慢慢学,但态度必须端正。整天混日子拿钱的,趁早滚蛋,该给补偿金一分不少地给你,省的公司还要跟你在这扯皮。”
谈雾好久没听到如此清脆又响亮骂人的声音,霎时被拉回了高中时班主任训她的情景,眉眼下扫,嘴角挂着一丝笑,反正她也不着急,便多走了几步,倚在玻璃门旁,单脚抵墙根,双手环胸,瞧见总助站得笔直,出声打趣道:
“Sherry,站得累不累?”
总助Sherry突然被cue,机灵地反应了一下转向谈雾,“不累。”
“别那么紧张,不会殃及池鱼。”
Sherry:“Zoey姐说笑了。”
“放轻松。Amanda姐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也不会牵连到你,别绷那么紧,保持好心情最重要,我们公司不是得理不饶人的地。”谈雾宽慰Sherry。
Sherry点点头。
随后,办公室的门被打开,被骂的灰头土脸的西装革履的人从走出来,谈雾紧跟着要进去汇报工作,被Sherry拦住,谈雾当即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Sherry:“Zoey姐,小心些。Amanda姐最近心情不太好。”
谈雾点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心里有数。”
“喝点什么?Amanda姐。茶还是coffee,我去帮您冲。”
谈雾人未至声先到,故意说道,语气里是与往日不符的献殷勤谄媚的腔调。
Amanda此刻背对办公桌,听到声响后,转过身,眼角挂着笑,“你呀你。”
“放松点,别累倒了。你可是我们的靠山呢。”谈雾说,“最近是不是太紧了,刚在外面见Sherry都紧绷着一根弦,站得可笔直了。”
经她这么一说,Amanda才意识到,最近传给底下人的压力太大了,尤其是跟她打交道最多的Sherry。
Amanda:“有点吧,我会注意的。对了,工厂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工厂不买账,说是我们最初定下的就是这一版布料,明天跟法务部门一同飞趟燕洛当面谈判。”谈雾徐徐道来,“这边不用担心,当初签订合同的时候留了一手,所有东西都有工作留痕,工厂该赔损失一个少不了,货也要准时交付。”
说起合同的事,谈雾记起当初还是徐惟里提醒她所有关键信息都要留痕,以绝后患。
一语成谶。
尾音落,Amanda频频点头,脸上绽出灿笑,“现在处理起来已经是得心应手了,你的成长速度简直超乎我的想象,辛苦了,Zoey。”
听到Amanda姐一句“辛苦了”,谈雾眼神里竟罕见地闪动了一丝涟漪。常言道,欲戴其冠,必承其重,所以她总是逼迫自己快速成长,还没对自己说过一句“辛苦了”。
“这是您给的机会,是我的荣幸,我抓得住。”谈雾难得郑重地说。
Amanda的视线尽数落在谈雾愈发凌厉的面庞上,继而起身抱了抱谈雾,“该休息休息,人是铁,饭是钢,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嗯好,我心里有数。”谈雾应下。
随后,谈雾踩轻快步子走出办公室,听到身后Amanda喊Sherry的声音,走至Sherry身边时,温柔开口:“别紧张,不是批评你。”
Sherry朝她点点头,走进办公室。
从Amanda姐办公室走出后,谈雾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马不停蹄地回到自己办公室拎电脑到提前预定好的会议室准备跟团队对接“梵西杯”比赛的相关事宜。
会议室室内液晶屏幕亮起,一亮便是一个半小时,直至中午饭点才得以休息。此刻谈雾坐在转动白椅上,紧绷工作的弦落下,想到上午跟Amanda姐汇报工作时想到徐惟里,只是一直没空闲时间去骚扰他。
这会儿得以闲下来,思绪飘飘散散,脑袋又有些昏昏沉沉,她突然好想他。
于是,谈雾打开了与徐惟里安静到近乎可怕的聊天框。指尖不假思索地迅速敲下一则消息:
【徐惟里,我好想你。】
兴许是发烧心理脆弱,或许是近期工作压力大,又或许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对他形成依赖,但无论哪种情况,这都是谈雾在两性关系中,第一次在生病时去示弱、去依赖、去藏锐。
只是徐惟里罕见地没有回复。
她也没掐着手机等,起身走出办公室乘坐电梯到B2层买了赛百味的金枪鱼套餐,简单吃点东西,察觉有些发烧又吞了片退烧药,又开始继续下午的会议。
直至三个小时后,办公室内被扣在桌面上地手机发出一道震动又响亮的铃声。除了谈雾所有人地手机都事先开了静音,于是,会议室内所有人保持缄默。
谈雾见也开了一下午会,她停下示意大家休息15分钟,坐下,打开手机,看了眼消息,是徐惟里发来的:
【抱歉,这周有事回不了青江。】
言外之意,可能没法见你了。
徐惟里不会那么久不回消息,谈雾眉心突突跳起,直觉他有事,于是问:
【怎么了?】
徐惟里:【没事。】
她视线落在这个两个字眼上,被气笑了,随手干净利落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又是没事。
比起铺天盖地袭来的工作,一句“没事”才更让谈雾觉得无力。她所有积压已久的情绪上涌至喉间,哽在中间不上不下,舌尖抵着上颚,忽然间觉得没劲,特别没劲,没劲透了。
继而,她指尖滑动退出聊天框,没再回复。伸手揽了瓶矿泉水,一饮而尽,准备继续工作。
傍晚,青江整片天被密不透光,甚至称得上压迫感的乌云掩盖住,平地而起的摩天大厦哪怕直冲云端,也驱不走任何一片浮云,只好无奈任由其陇在头顶。
临走出会议室前,谈雾喊住Lura,告知她明天她不跟团队一起飞燕洛。
待会议室内乌泱人群走散,谈雾又审了一遍细节,补充陈述,随后才合上电脑。她抬起手腕揉了揉太阳穴,脑袋酸胀,又捻起手机,改签了之前订好的机票。
她要在飞燕洛前,先飞趟绥州。
一系列动作结束后,谈雾瘫在座椅上,明明是动动手指的事,可此刻她却觉身心俱疲,于是阖眼小憩,大脑不停地在嗡嗡作响,好疼好疼,头好疼。
没敢休息太久,怕直接昏睡过去,谈雾撑着一口气,拎起椅子后的外套迈步往电梯走。在此时这个状态下,她没敢开车,打了网约车,到家后,第一时间测了体温。
又是40度。
谈雾视线落在体温计上,一股说不上来顺不出去的情绪上涌,只叹了口气。过去这么多年,像这样连续高烧两天,也是罕有、甚至是未曾发生过的事。
她本就累得发颤,加上又是连轴转地高强度工作,因此她也懒得再折腾去医院,只吞下片退烧药,进入梦乡。
翌日清晨,谈雾被浑身的疼痛扯醒,她单手扶腰坐起,摁了床头的按钮,窗帘被徐徐拉开,玻璃窗外被灰蒙蒙的雾霭包裹,狂躁的风刮动两道绿荫。
她喉间的异物感更重了几分,清了清嗓,步入淋浴间洗漱,随后又简单收拾了行李。临出发前,又吃了片消炎药,并随手把整盒药塞进行李箱。
一小时后,谈雾坐上飞绥州的飞机。
谈雾头疼得厉害,抵着窗户,视线落在窗外一排又一排厚厚的云层上,似是要下雨,她在心里默默想。
落地绥州时,正值电闪雷鸣。
谈雾又一次点进两人的聊天框,没有一句话,没有表情,冷冰冰地直接甩了定位。
对方秒回:
【等我,马上到。】
此时的徐惟里躺在被药水味麻药味各种味道掺杂的病房内,电脑支在面前,手机被握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