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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RainFish18 “谢谢你, ...

  •   须臾,谈雾眼底敛着正定的光,联想到今晚饭桌上的事,于是开腔一字一句地说:“徐惟里,听你说话,我能感知到你清醒又明确。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你所走的每一步背后最大的恶意来自于哪?”
      甚至本该不存在的难题、阻力,皆是源自恶意而滋生不断。

      她停顿一刻,继续道:“今晚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针锋相对了,你还要继续忍气吞声吗?”

      徐惟里:“或许这本就是我欠她的吧。”
      话音落,一道促狭的笑声响起,谈雾被他的回答气笑:“徐惟里,你是被徐惟凡PUA了这么多年,把自己也绕进了吗?”

      谈雾不是不知道徐家的背景,徐惟里母亲因生他而逝世,徐廷琰独自一人将两幼子抚养成人。

      “你不欠她任何东西。她缺失的母爱,你也从未享受过一分钟。况且这也不是她这么多年来对你进行漫长又无声恶意的原因。母亲拼尽全力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一定是想让你体验这个世界的真善美与幸福,可这些,已经在你生命中缺席太多年了。
      你也不需要有任何的负罪感,我相信你母亲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后悔选择生下你。唯一欠你的人是徐廷琰,是你的父亲。”

      这是谈雾第一次赤裸裸地喊徐叔的大名,她长舒一口气继而也揭穿背后这么多年的逻辑链。她虽然没过多进入过徐家,但单单从几次家庭聚会,也足以让她看破:
      “从头到尾,他才是该承担责任的人,却始终隐藏在背后。是他一碗水端不平导致徐惟凡对你恶意步步加深;是他纵容放任徐惟凡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你,却总在最后当老好人;是他用所谓的‘父友子恭’拴住你。徐惟里,你从始至终没做错任何事,也不欠任何人,硬要说,唯一亏欠的人,是你自己。”

      话音无声却又掷地有声,徐惟里僵在原地,瞳孔酸涩却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他行水流年走到今天,所接受的爱,细数被量化。母亲,因为生育他而付出生命;父亲,因为他承托着母亲生命、长子荣光而爱他;徐家,因为他对公司家族有价值而需要他、爱戴他;姐姐,甚至因为这些量化的爱,而恨他、怨他。
      恨他,夺去母亲的生命,自此失去母亲的庇佑;怨他,抢走父亲所有的目光与偏爱,自此不再是焦点。

      他甚至已经习以为常,频频说服自己,是他本就欠徐惟凡的。所以学生时代,他心甘情愿地输掉比赛,只为让徐惟凡得偿所愿;哪怕明知圈子内对他的流言蜚语是来自姐姐,他也从未解释半分;甚至明知是徐惟凡在合作上做手脚,次次阻挠达成合作,他也没有半分怨言。

      而此刻,谈雾却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他不欠任何人,也不该遭受徐惟凡施加给他的莫须有恶意。
      好像只有谈雾,一直在无条件地支持他相信他陪着他。
      面对一道这么灼热又夺目的光,他心非木石,怎会无动于衷呢。

      “干嘛啊,徐惟里,你怎么突然呆住了。”谈雾见他一直愣在原地,出声喊他。

      他转了转酸涩的瞳孔,对上谈雾眼睛,一时失语,千言万语,说出口,只剩一句:“谢谢你,谈雾。”

      谈雾被他的正经的逗笑,出声笑了下打破低沉的气氛,“徐惟里。”

      “嗯?”
      “没事儿,就想叫叫你。”谈雾轻快的话音落,视线也跟着落下,夹了块炸蛋放在他的碟上,“尝尝这个炸蛋,全场的mvp!”

      “确实不错。”徐惟里尝了口后说。
      这家胡同菜的炸蛋,不同于螺狮粉里的炸蛋,它被酱浓浓地裹挟,一入口,鸡蛋的醇香、酱的滋润塞满唇齿,满足感涌上心头。

      “你是怎么知道这家店的?”
      “看你社交平台上经常发。”
      “这倒是。不过好久没来吃了。”

      这场饭最后以日常轻松的话题落下帷幕。
      饭后,两人肩并肩徐徐迈步,有些撑,权当消食。

      夜色渐浓,巷子里被静谧裹挟,仔细听,还能听到蝉鸣。谈雾坐上车没多久,倚靠背椅,头昏昏沉沉,竟有些晕碳,她顺着困意,合上眼,没再说话。

      车内微凉,徐惟里见她欲睡,给她披了件新毯子,而后简单处理了几个工作信息,结束后,他也微微合上眼小憩一下。

      谈雾昏昏欲醒时,瞥见徐惟里身形的轮廓,窗外的光影似笼罩着他,像镀了边。半迷糊间,她突然想到前段时间跟包文莎彻夜长谈,聊起,从前她学着包文莎的模样不告而别,只是画地为牢,试图找寻她会心痛的证据。
      过往的几任,均以这种方式而告终。她一次又一次地自欺欺人,而如今在徐惟里身上,倒有些厌倦了这种模式。

      思绪到这,谈雾别过脸去,不再看他,也不再想这件事,视线投向窗外,大厦后移渐渐消失,她又一次合上眼。

      一刻钟后,商务车停在谈雾家门口,她本就没睡沉,车停,她几乎就醒了。
      醒后,揉了揉脖子,解开安全带,走下车。
      徐惟里喊住她,手里拎着刚从后排拿的JOTOYS旗下Q宝盲盒。上次去她家时,发现Q宝系列重复的有很多,但依旧不成套,所以他猜想,谈雾应该在集齐一套,于是,上周去燕洛出差时,碰到专卖店,顺手买了两套。

      谈雾讶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迷迷糊糊醒来,她嗓音里带着难得的沙哑,出声问:“徐惟里,你知道我妈跟徐叔要分开的事吗?”

      徐惟里接腔,眸光微垂,“知道。”
      他甚至更早知道。几个月前某次回家,正好撞上薇姨跟父亲吵架,不过他没进去,转身走了,装作从没回来过。
      早在那时,他就已经料到会分开的结局。

      谈雾盯着他,将他裹进视线的焦点,嘴唇几度张开又合上,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没必要,话不用说得如此直白,点到为止。
      于是,淡淡吐出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转身准备离开时,手上骤觉多了一股力量被扯住,虽不重,却迫使她停下脚步,她转身面向徐惟里。
      只见徐惟里拉住她的手腕,又往前走了几步,俯身弯腰,她察觉眼前被高大的身影挡住视线,她被他抱住。

      一阵风吹过,零碎的头发尽数被吹起,吹得身影斜斜,吹得灯光颤颤。谈雾被徐惟里紧紧抱着,肌肤相贴,单薄的衣服不足以掩盖他的心跳声,有劲似鼓点的心跳声连同震着她的胸口。
      谈雾一时失神,手不自觉地顺着他的身形攀上徐惟里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掌心的感知拉回他的思绪,而后他松开了手。

      他伫立在原地,低眸垂首,只道:“对不起,失态了。”
      这是他第一次逾过边界线,也是他第一次主动了迈了一步。或许是因为今晚剖心置腹,让他的心理防线又一次降低,这才得以让他第一次在谈雾面前流露出柔软的一面。

      此刻,“继兄妹”这层关系不再是不可逾越的红线,它已随着黑夜渐渐没入,直至看不见摸不着。

      翌日,清晨,谈雾一夜无梦,醒后一身轻,甚至比闹钟还要早醒,没继续睡,直接起床,收拾好后准备了两份早餐,打包装好带去公司给包文莎。

      她走到玄关处,身着一身连体绀宇蓝牛仔套装,上半身是西装式,深v领敞开露出白皙分明的锁骨,手扣上车钥匙的指环,拎着包和盒饭走出家门。
      刚迈出一步,口袋里的手机一震,她掏出看,是母亲发来的短信:
      【避避风头,去法国出差了。谁找你打听我去哪了,都说不知道。】
      这个“谁”,带有极明显意味的指向。

      Zoey:【知道了。】
      谈雾忍俊不禁,随后收起手机。迈步走到车边,驱车离开,两刻钟后,抵达公司地库,正巧撞上包文莎。

      她把手中的饭盒递给她,“早饭。”
      包文莎打趣着说:“爱心便当?”
      她灿笑矢口应下:“嗯哼,早起半小时做的。”

      “又睡不着了?”包文莎反问。
      谈雾否认:“没有。睡饱了自然醒的。”
      听她这么说,包文莎才安心接过她手中的饭盒。

      早晨出门前母亲的那条短信像是引火线,她刚步入办公室,父亲跟徐叔的短信便接二连三地弹出窗口,无一例外都是在询问母亲的行程。
      她统一回复,不知道。
      而后关掉了手机,沉入工作状态。

      会议室内,谈雾将袖口卷起至肘关节,头发被她用一只明黄色的铅笔绑在脑后,刚结束一场长达两小时的小组会,她双手撑在白净桌面上缓口气,抬眼透过玻璃窗看到出差回来的Amanda,于是,她跟Amanda打了声招呼,并示意去办公室说点事。

      最近绥州有个展,再加上前两天Amanda跟她说在绥州有个交流会,她本拒绝了,但现在又转变主意了,为暂避风头,她决意去绥州参展,并代表Veloyi参加交流会。
      当然也有私心的原因在,她担心父亲巧施美食计,于是走为上策。

      事关母亲,这场角逐,她不该参与,也不能参与。
      各凭本事,让母亲随心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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