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第 1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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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远方的回响
2006年1月-6月潮汕与曼谷之间两地的牵挂
新年的阳光照在欣儿小学的操场上，温猜站在国旗下，看着孩子们排着队走进教室。这是2006年的第一个上学日，孩子们还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中，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阿梅跑过来，拉着她的手:“温老师，我寒假作业做完了，你要不要检查？”
温猜笑了:“好，等下给我看。”
阿水也来了，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温老师，我妈让我带这个给你。”
温猜接过袋子，里面是自家种的青菜和几个鸡蛋。她心里一暖:“谢谢阿水，也谢谢你妈妈。”
阿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跑进教室了。
温猜站在操场上，看着这些孩子，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来潮汕一年了，她从一个匆匆过客，变成了这里的一部分。
曼谷的来信
中午，温猜收到一封信。信封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小明的。
她打开信，里面是一张画和一封信。
画上是一个学校，门口写着“欣儿小学”，旁边站着一个大人和一群小孩。大人是温猜，小孩是阿梅、阿水他们。画的最下面，写着一行字:“温猜姐姐的学校。”
信的內容是这样的:
“温猜姐姐，你好吗？我和妈妈都好。我期末考试考了第二名，妈妈高兴坏了，给我买了一个新书包。我天天跟同学说，我姐姐在中国有一个学校，用欣儿奶奶的名字。他们都好羡慕我。妈妈说，等我再大一点，就带我去中国看你。你要等我哦。小明”
温猜看着信，笑了。她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心里暖暖的。
萍拉达的电话
晚上，萍拉达打来电话。
“温猜，最近怎么样？”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温猜说:“妈，我很好。学校一切都好。孩子们都很乖。”
萍拉达笑了:“那就好。你爸天天念叨你，说你怎么还不回来。”
温猜说:“爸还好吗？”
萍拉达说:“好，就是想你。他每天都去你妈的照片前说话，一说说半天。”
温猜沉默了。她知道邱建国在想什么。他在想温欣儿，在想莹莹，在想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日子。
“妈，你跟爸说，我过段时间回去看他。”她说。
萍拉达说:“好，我跟他说。你那边冷不冷？要不要我给你寄点衣服？”
温猜笑了:“妈，这边不冷。比曼谷还暖和。”
萍拉达说:“那就好。照顾好自己。”
挂断电话，温猜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空。潮汕的星星很亮，比曼谷亮多了。她想起邱莹莹，想起温欣儿，想起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
妈，莹莹，你们在天上，看到我了吗？
陈老师的婚礼
2006年3月，陈老师结婚了。
新郎是镇上的人，叫阿坤，在汕头打工，老实本分。两人认识两年了，一直异地。阿坤本来想让陈老师去汕头，但她不肯，说舍不得孩子们。阿坤想了想，决定回来。
“我在汕头也攒了些钱，”他说，“回来开个小店，也能过日子。你教书，我开店，挺好的。”
陈老师听了，眼眶湿了。
婚礼那天，温猜也去了。镇上来了很多人，热热闹闹的。陈老师穿着红嫁衣，笑得像朵花。阿坤穿着西装，笨拙地牵着她的手。
温猜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她替陈老师高兴，也想起自己。二十八岁了，还没谈过恋爱。不是没人追，是她不想。心里的伤还没好，装不下别人。
陈老师走过来，拉着她的手:“温老师，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走了。”
温猜摇头:“是你自己选择的。你选择留下，选择这些孩子。”
陈老师说:“但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没有勇气选择。”
温猜看着她，笑了:“好好过日子。你值得幸福。”
阿水的进步
2006年4月，期中考试。
阿水考了全班第一名。
他拿着成绩单，跑来找温猜，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温老师，我考了第一名！”
温猜看着那张成绩单，眼眶湿了。一年前，这个孩子还不敢说话，不敢提问，缩在角落里。现在，他站在她面前，笑得那么灿烂。
“阿水，你真棒。”她说。
阿水说:“温老师，谢谢你每天接我。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帮助别人。”
温猜摸摸他的头:“好，老师等着。”
阿水走后，温猜站在那里，久久不语。她想起邱莹莹说过的话:“能帮一个人，真好。”
是啊，能帮一个人，真好。
阿梅的秘密
2006年5月，阿梅告诉温猜一个秘密。
“温老师，我以后想当老师。”她说。
温猜看着她:“为什么？”
阿梅说:“因为陈老师好，你也好。我也想对小朋友好，像你们一样。”
温猜笑了:“那你得好好学习，以后考师范。”
阿梅点头:“我知道。我一定能考上。”
温猜看着这个小女孩，心中涌起暖意。九岁的孩子，已经有了梦想。这个梦想，也许能改变她的一生。
就像当年邱莹莹的梦想，改变了她的一生。
堂叔的生日
2006年6月，堂叔过七十大寿。
镇上的人来了很多，都来给堂叔祝寿。堂叔穿着新衣服，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堂婶在旁边忙里忙外，招呼客人。
温猜送了他一件礼物——一件羊毛衫，托人从汕头买的。堂叔摸着那件羊毛衫，眼眶湿了。
“孩子，你花这钱干什么？”他说。
温猜说:“堂叔，你照顾我这么久，这是应该的。”
堂叔摇头:“照顾你是应该的。你妈是我妹妹，你就是我侄女。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温猜握住他的手:“堂叔，谢谢你。”
堂叔拍拍她的手:“孩子，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容易。有什么事，就跟我说。”
温猜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阿强的消息
2006年6月底，温猜收到阿强的信。
阿强在澳洲过得不错，儿子上了大学，女儿也快高中毕业了。他说，他一直关注着欣儿小学，每年都会寄一些钱来。他还说，等学校放暑假，他想带孩子们回来看看，看看他们的姑姑建的学校。
信的末尾，他写了一段话:
“温猜，你妈要是还在，看到这一切，该多高兴。她这辈子太苦了，没过几天好日子。但她有个好女儿，替她做了她想做的事。我替她谢谢你。”
温猜看完信，眼泪流下来。
她把信折好，放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拿出来看一看。
新来的老师
2006年6月底，欣儿小学来了一个新老师。
是个男孩，二十二岁，刚从师范毕业，叫阿忠。他是镇上的人，从小在这里长大，后来考上了师范。毕业后，他没有去城市，而是选择回来。
“我想回来教书。”他对温猜说，“我小时候，这里没有学校。每天要走很远去上学。现在有了，我想让后来的孩子不用走那么远。”
温猜看着他，心中涌起敬意。这个年轻人，和她当年一样，选择了一条难走的路。
“欢迎你，阿忠老师。”她说。
阿忠笑了:“谢谢温老师。我会好好干的。”
送别
2006年6月底，温猜要回曼谷一趟。
陈老师和孩子们来送她。阿梅拉着她的手，眼泪汪汪的:“温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
温猜蹲下来，看着她:“等暑假过了，老师就回来。”
阿梅说:“真的？”
温猜点头:“真的。”
阿水站在一旁，不说话，但眼眶红红的。温猜走过去，摸摸他的头:“阿水，好好学习。老师回来要检查你的作业。”
阿水用力点头。
陈老师说:“温老师，你放心回去。学校有我呢。”
温猜握住她的手:“谢谢你，陈老师。”
阿忠也说:“温老师，我会好好干的。”
温猜点点头，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离，温猜回头看着那些越来越远的身影。阿梅在挥手，阿水在挥手，陈老师在挥手，阿忠也在挥手。
她的眼泪掉下来。
曼谷
回到曼谷，一切如常，又有些不同。
萍拉达和颂猜来机场接她。看到他们的那一刻，温猜扑过去，抱住萍拉达。
“妈，我回来了。”
萍拉达拍着她的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颂猜站在一旁，眼眶也湿了:“温猜，你瘦了。”
温猜看着他:“爸，你也是。”
回到家，邱建国已经在等着了。看到温猜，他站起来，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温猜走过去，抱住他:“爸，我回来了。”
邱建国抱着她，终于哭出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那天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萍拉达做了很多菜，颂猜也露了一手，婉娜带着小明也来了。小明长高了很多，都快到温猜肩膀了。
“温猜姐姐！”他扑过来，“我好想你！”
温猜抱起他:“小明也长高了，重了。”
小明得意地说:“我吃很多饭！”
大家都笑了。
小明的新画
吃完饭，小明送给温猜一幅新画。
画上是一个学校，门口写着“欣儿小学”。学校前面站着好多人——温猜、萍拉达、颂猜、婉娜、小明自己，还有一个大人，旁边写着“邱爷爷”。
温猜看着那幅画，眼眶湿了。
“小明，你画得真好。”她说。
小明说:“温猜姐姐，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去你的学校教书。”
温猜愣住了:“教书？”
小明点头:“对，像莹莹姐姐一样。当老师。”
温猜看着他，心中涌起暖意。这个孩子，还记得莹莹，还记得她想当老师。
“好，”她说，“姐姐等着你。”
律所的变化
第二天，温猜去律所。
吴律师见到她，高兴得不得了:“温猜！你可回来了！”
温猜笑了:“吴律师，我回来了。”
吴律师说:“你不在这一年，案子都堆成山了。林律师帮你处理了不少，但有些还得你来。”
温猜说:“好，我这就开始。”
她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一切都没变。办公桌上还摆着邱莹莹的照片，还摆着温欣儿的照片。她坐下来，看着那些照片，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妈，莹莹，我又回来了。回到这个你们生活过的地方。
林律师的关心
下午，林律师来找她。
“温猜，你瘦了。”林律师看着她。
温猜笑了:“林律师，你也瘦了。”
林律师说:“你不在这一年，我天天想你。想你的案子，想你的人。”
温猜说:“我也想你们。”
林律师看着她:“你还好吗？”
温猜点头:“好。”
林律师说:“真的？”
温猜沉默了一会儿，说:“林律师，我在中国建了一所学校，用我妈的名字。看着那些孩子上学，我心里踏实。”
林律师握住她的手:“那就好。你妈会为你骄傲的。”
温猜点头，眼眶湿了。
阿楠的消息
晚上，阿楠来找温猜。
他十九岁了，考上了曼谷的法学院，和温猜一个学校。
“温老师，我考上了！”他兴奋地说。
温猜看着他，心中涌起骄傲。这个孩子，她看着长大，从那个差点辍学的初中生，到现在的法学院学生。
“阿楠，你真棒。”她说。
阿楠说:“温老师，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温猜摇头:“是你自己努力。”
阿楠说:“温老师，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当律师，帮穷人打官司。”
温猜笑了:“好，我等着。”
婉娜的店
第三天，温猜去看婉娜。
婉娜的餐馆换了个更大的地方，生意很好。她穿着整洁的制服，指挥着几个服务员，干练得很。
看到温猜，她愣住了，然后跑过来，抱住她:“温猜！你回来了！”
温猜抱着她:“婉娜姨，我回来了。”
婉娜拉着她坐下，让厨房做了一桌子菜。两人一边吃一边聊，聊这一年发生的事。
婉娜说:“小明天天念叨你，说要去中国看你。我说等你大一点，就带你去。他等不及，天天画你们的学校。”
温猜笑了:“他画得很好。”
婉娜说:“这孩子，像他爸，但比他爸强。他爸...算了，不说了。”
温猜知道她说的是颂猜。她握住婉娜的手:“婉娜姨，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现在过得很好。”
婉娜点头:“是啊，很好。有小明，有店，有你们。够了。”
萍拉达的钢琴
临走前一天晚上，萍拉达弹钢琴给温猜听。
还是那首《月亮代表我的心》，邱莹莹最喜欢的那首。
温猜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琴声在夜色中流淌，温柔而忧伤。
弹完，萍拉达看着钢琴上的照片，轻声说:“莹莹，妈弹得好不好？”
温猜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妈，她一定觉得好。”
萍拉达靠在她肩上:“温猜，我想她们。”
温猜点头:“我也想。”
两人坐在一起，看着窗外的夜空。
曼谷的星星没有潮汕亮，但有一颗，特别亮。
尾声
2006年6月的最后一天，温猜又要回潮汕了。
邱建国来送她。他站在机场门口，看着她，眼中满是不舍。
“温猜，你什么时候再回来？”他问。
温猜说:“爸，学校放假我就回来。过年也回来。”
邱建国点头:“好，爸等你。”
温猜抱住他:“爸，你照顾好自己。少喝点酒。”
邱建国笑了:“好，听你的。”
温猜转身走进机场。回头看了一眼，邱建国还站在那里，挥着手。
她挥挥手，走进人群中。
飞机起飞了，曼谷越来越小，渐渐消失在云层下。
温猜看着窗外，心中涌起一股平静。
妈，莹莹，我走了。但我会回来的。
因为这里也是我的家。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第 1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