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食堂意外 ...
-
何路自从在论坛上出名后，好多人给他起了外号，“小煤球”是常用的，也有侮辱人格的恶称，这些人认为何路是个趋炎附势的软骨头，总想巴结有钱人，于是就给他起了个“狗奴才”的外号。
何路不知道这些，他的小手机平时只用来看看时间定个闹钟，偶尔会用浏览器搜一些东西，聊天是不会的，也没人跟他聊，更别提那些五花八门的网站了。
李云建走近何路，状若亲昵地搭着何路瘦削的肩膀，弯起的眼睛里却满是嘲弄：“从食堂回来的？吃的什么呀？今天没在二楼打工？”
何路在餐厅兼职的时间是按照他的课表来排的，今天下午只有一节早课，所以晚上可以提前去餐厅，中午是不去的。
何路不会撒谎，面对好几个陌生人，他很老实，也万分局促地这么说了。
李云建嗤了一声，用指头戳了戳何路提着的塑料袋，问他都跟着暴发户张德混了，怎么没吃点好吃的，旁边的几个男生也都嘻嘻哈哈地围着何路，说一些听起来像是友人之间的玩笑话实则满含不屑讽刺的恶意。
何路听不出来，只觉得无所适从，不过也多多少少能感觉到这些人对他不是很友好，就找借口跑了。
“看什么呢？”林子石径路上，林斐清问封容。
他们站在人工湖边，湖中心开着大片白白粉粉的莲花，封容收回对某一个方向的视线说没什么。
林斐清也顺着封容的视线看见了何路那边的情形，但是离得太远，加上附近一些学生的聊天声，听不清那些人跟何路在说什么。
林斐清站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略有灼意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笑得和煦：“今年学校里收了二十个贫困生，我爸也参与资助，就你刚才看见的那个，个头小小的，黑乎乎的小孩儿，就是我爸资助的那个。”
封容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他回国后没有休息，第二天就来学校上课了，即使下午没课，可公司还有一大堆事要忙，几乎没什么喘气的时刻。
学校公司要两头兼顾，封容穿的是很休闲又不失气度的利落白衬衫，回公司前穿个西装外套就行。
林斐清见封容眉心拢着，透出一丝疲惫，也没再跟他废什么话，准备带他去学校外的一家很有名的私家菜馆吃午饭。
但封容想早点回公司，不想那么麻烦，就直接说：“在学校的餐厅里吃一顿就行。”
林斐清有些失落，但也没强求，撇撇嘴：“好吧。”
何路回到宿舍，叫醒还在睡的李时欢，把带的牛肉拌面和剩余的钱给他放在了桌子上。
李时欢起来准备吃的时候，另一床的常阳也醒了，他问李时欢饭哪来的，李时欢坐下说何路帮他带的。
何路正在收拾自己的桌面，把馒头从袋子里拿出来，又打开自己的拌饭酱，听到他们说话，便扭头看了他们一眼。
这一看，却对上了一双愤怒的眼睛。
常阳顶着一个鸡窝头，骂骂咧咧地指着何路：“草，给他带就不给我带？何路，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
何路懵了，下意识解释道：“是李时欢要我帮他带的，你也没告诉我你要吃......”
何路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常阳已经从床上下来，看气势像是来揍他的。
常阳是体育生招进来的，肌肉块头特别大，何路抿紧了唇，不敢说话了，把求助的目光朝李时欢看去。
李时欢轻咳了一声，说差不多得了。
常阳熬了一晚上，困得要死，脾气就特别大，根本不听劝，指着何路的脑门骂他看人下菜碟，见钱眼开的狗腿，又说何路针对他，把何路的馒头挥到地上，让何路去给他买饭，否则要他好看。
何路不理解常阳为什么这么骂他，他没有见钱眼开，也没有针对常阳，被人这样骂，他也会生气，就顶了两下嘴，说他才没有，结果被常阳把椅子踹倒，一声巨响吓得何路瞬间不敢说话了，只能选择去给常阳买饭。
何路在原地站了好几秒都没动，常阳冷笑一声，把饭卡丢到何路怀里。
何路彻底放心，常阳平时凶归凶，还是知道给钱的。
他自己平时都紧巴巴地吃几个馒头或者一碗清汤寡水的汤面，怎么会舍得给别人买饭呢，他没有资本去大方。
何路在一楼的几个窗口转了好几圈，想到常阳那凶神恶煞的模样，放弃了给他买清汤小葱面，选择了和李时欢一样的牛肉板面，要二十几块钱呢，真贵啊，这得能吃多少顿馒头。
从食堂出来的时候，何路因为着急回去，在快到玻璃门口时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直直朝前摔去。
幸运的是何路前面有个男人，没有直接摔在地上，不幸的是，他整个人都扑到人家背上，手里的装着饭盒的塑料袋也掉在了地上。
被撞的人正是刚和林斐清用完餐的封容。
他们两个从二楼下来，快到出口了，封容感觉背后一股巨大的拉扯力，衬衫领子都往上跑了，勒得他脖子都有些窒息感。
封容在外一直都是个形象很稳重的人，此刻在人山人海的食堂这么出糗，心里火大，皱着眉头回头，锐利的目光含着吃人的怒气看向罪魁祸首。
何路也没遇上过这种意外，大脑宕机了几秒，他心里是非常恐慌不安的，以至于整个人都弓着腰，像犯了什么天大的错，他看看地上的盒饭，又抬起头看向被他撞到的人，对上一双深邃英气的眼睛，他的心都停跳了几拍。
面前站的这个人，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深沉似海，那里的情绪像一柄利刃穿透何路。
何路刚被常阳恐吓过没多久，胆子小得很，几乎都快哭了出来，嗓子又小又软：“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攥了攥衣角，还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办了，倒是他买的饭掉在了地上，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撒出来。
封容本来挺生气，可是何路抬起头，露出一双泫然欲泣的眼睛，那里头装的恐惧几乎快要散发出来，他想起小时候遇到的一只小野狗，巴掌大，还没断奶，不知道从哪里钻到家里的院子里，哼哼唧唧的，他找了吃的喂小狗，小狗很乖，吃过了也不乱跑，就跟在他腿边，他说不许乱叫，小狗就呜呜咽咽地趴在地上，真不出声了。
封容偷偷摸摸养了挺久，因为他爸爸不喜欢。这只狗每天都钻洞进来找封容，长大了，还是胖乎乎的，封容说他小猪狗，小狗听明白了，气急败坏地咬封容手指头，小狗并没有真咬，可小狗看见封容故意冷下来的脸色，就觉得自己犯了错，马上讨好地舔封容的手心，呜呜汪汪的，一双湿漉漉的褐色眼珠子水汪汪的，看得封容心都化了。
“哎，怎么又是你？”
林斐清带着不满的询问拉回了封容思绪。
封容本人是很低调的，但林斐清却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出众的外貌，良好的性格，还有让人高攀不起的优渥家世，学校里的七号宿舍楼就是林斐清他父母捐的，平常林斐清在学校活动都会招惹来不少女生视线，这会儿的状况更是聚集了不少人注目。
何路又说了一遍“对不起”，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脸上火辣辣的，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要被人看见。
林斐清发出一声很短促的音节，像是不屑，又似乎是什么笑意，总之听起来让人不太舒服，他自上而下地俯视着眼前那个眼神飘忽额头冒汗的人：“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啊，一句话而已，谁不会说？你得拿出点实际的赔偿来。”
何璐茫然了，他又没损坏对方的衣服，也没有把饭撒到对方身上，需要赔偿什么呢？
何路这样想着，就这样说了，林斐清眯了眯眼说：“怎么没有损坏？”
封容刚才看着何路其实只晃神了几秒而已，他甚至没看清何路长什么样，已经没什么脾气了，而且他也不想被这么多人围着，像动物园里的猴子似的，本想就这么离开，但听林斐清这么一说，也惊讶地看着他。
林斐清在许多人的视线中，不紧不慢地向门口走了几步，弯腰捡起个什么东西回来。
他受瞩目惯了，没人看他他才不适应。
林斐清举起右手里的东西，是一颗精致小巧的白色贝壳衬衫扣，扣面折射出一道细微的碎光，是一颗淡紫色碎钻。
林斐清说：“因为你那么一拉扯，我朋友的扣子掉了，还说没有损坏？”
何路睁大了眼睛，心里更没底气了，想说赔钱吧，他没有那个资本，因为这人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小市民，更别提身上穿的衣服了，他吭哧半天，最后很小声地说：“我可以给你缝上去。”
林斐清没听太清，问他哼唧什么呢，倒是封容听见了，看了一眼林斐清说：“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他还忙着上班。
封容准备离开，余光瞥到何路手里捡起的饭盒开了个口，一些面条漏了出来，看起来挺埋汰，他顿了顿，转身走了。
他没必要为别人的错误补偿什么。
而且他的衣服扣子其实很结实，是他平时有个小习惯，思考或者放松的时候手指喜欢摸点什么，衣服上的扣子是很顺手的距离，所以他平时就喜欢捏一捏拽一拽的，久而久之，一些衣服上的扣子就会变得松散，这还真怨不得那个学生。
到了停车场，封容问林斐清干什么跟一个新生过不去。
林斐清斜眼看着他说：“我不是在为你说话吗？你还怪上我了？怎么，看上人家了？”
封容打开车门：“别闹。”
封容是个同性恋这事儿没几个人知道，林斐清是最早知道的。
林斐清看着封容略显严肃的侧脸：“晚上再一起吃？你刚回来，我们怎么也得多联络联络感情不是？”
封容说晚上要加班，没时间。
何路那边回到宿舍前，特意把饭盒在楼下找了个地方整理了下，努力地让它看起来跟刚买的一样，进了宿舍，常阳却已经睡了。
何路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是先叫醒常阳让他吃饭，还是先给他放在桌上等人醒来再吃。
他这么纠结，也是因为常阳在睡眠不足时脾气会很火爆，他不想撞枪口上，可如果等醒来，面肯定就坨了。
这时李时欢从水房打了水回来，就说：“常阳说，让你把饭放桌上就好。”
何路纠结成一团的脑子这才放松，他也没心情在宿舍午休了，拿着书包就去了图书馆，下午直接去上课，只是走在路上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刚才撞到的人似乎有点眼熟来着，但他记性不好，回忆了很久，才觉得那个人和昨晚在路边看到的男人很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