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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第十章

      金枕□□自走在通往虹口的路上,夜风吹起他长衫的下摆,带来黄浦江上潮湿而冷冽的气息。路灯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一只在黑暗中挣扎的孤鸟。

      约定的地点在虹口一条僻静的弄堂里,是一栋不起眼的日式建筑,门口挂着“田中商社”的牌子。金枕西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伸手叩响了门环。

      开门的是一个穿和服的日本女人,约莫四十来岁,面容冷淡。她上下打量了金枕西一眼,用生硬的中文问:“金先生?”

      “是。”金枕西点头。

      女人侧身让他进去,引他穿过一条窄窄的走廊,来到一间宽敞的客厅。客厅的布置完全是日式风格,榻榻米、矮桌、壁龛里插着应季的花。矮桌上摆着茶具和点心,旁边坐着一个男人,正是山本健一。

      几年不见,山本苍老了许多。他的头发几乎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眼袋很深,眼神却依然锐利。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和服,手里端着茶杯,看到金枕西进来,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金先生,请坐。”他用流利的中文说,语气出奇的平静,仿佛是在接待一位老朋友。

      金枕西没有坐,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山本,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山本放下茶杯,挥了挥手。那个日本女人鞠了一躬,退了出去,将门拉上。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金先生,别这么紧张。”山本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下说话。我请你来,是想跟你谈谈。”

      金枕西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矮桌前坐下,但身体始终保持着戒备的姿态。他的手插在口袋里,里面放着一把小型手枪,是陈默昨天给他的。他没有用过枪,但陈默说关键时刻能保命,他也就带上了。

      山本给他倒了杯茶,推到面前:“金先生,这几年你写了不少关于我的文章。说实话,我很佩服你。你是一个有才华、有胆识的记者。”

      金枕西没有碰茶杯:“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山本笑了笑:“当然不是。”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金先生,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金枕西低头看去,那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日文。他皱眉:“什么交易?”

      山本指着纸上的内容,用中文解释:“这是一份认罪书,上面写着我参与走私军火、谋杀金鸿远等所有罪行。只要你肯签一个字,我就把它交给你。”

      金枕西心头一震:“你要我签什么?”

      山本又从袖子里取出另一张纸,推到他面前。这张纸上是中文,标题写着《和解协议书》,内容大致是:金枕西承诺不再追究山本健一的法律责任,不再撰写任何涉及山本健一的文章,双方既往不咎,和平共处。

      金枕西看完,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签这个?”

      山本的表情没有变化:“金先生,你听我说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知道你不怕死,也知道你恨我入骨。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妻子?你的孩子?”

      金枕西脸色一变:“你威胁我?”

      山本摇摇头:“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金先生,我在上海待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手段没用过?我承认,我现在不如从前了,但要让一个人消失,还是做得到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有一个漂亮的妻子,还有未出生的孩子。你忍心让他们因为你而陷入危险吗?”

      金枕西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枪,指节发白。他恨不得一枪崩了眼前这个人,但他知道不能。巡捕房的人在外面等着,如果他现在开枪,不但自己脱不了身,还会连累简莹和孩子。

      “山本,你以为我会相信你?”金枕西强压怒火,“就算我签了字,你也不会放过我们。”

      山本叹了口气:“金先生,你为什么这么固执?我给了你一条生路,你为什么不走?”

      金枕西站起身:“我父亲也给了你一条生路,你为什么不走?”

      山本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金先生,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拍了拍手,客厅的拉门被拉开,几个黑衣男子冲了进来,将金枕西团团围住。

      金枕西没有动,冷冷地看着山本:“你以为我会没有准备就来?”

      山本一愣,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巡捕房的人冲了进来,带队的正是那位探长。

      “山本健一,你涉嫌恐吓、绑架,请跟我们走一趟。”探长出示了证件。

      山本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恶狠狠地盯着金枕西:“你报了警?”

      金枕西没有回答,转身跟着巡捕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山本的怒吼:“金枕西,你会后悔的!”

      金枕西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他知道,山本说得对,他可能会后悔。但此时此刻,他没有别的选择。

      巡捕房的人将山本和那几个黑衣男子带走了。金枕西录完口供,走出巡捕房时,天已经快亮了。陈默的车停在门口,看到他出来,连忙打开车门。

      “没事吧?”陈默问。

      金枕西摇摇头,坐进车里:“没事。山本被抓了,但恐怕关不了多久。”

      陈默发动车子:“为什么?”

      金枕西靠在椅背上:“他又没真的动手,只是说了几句狠话。巡捕房最多关他几天,就得放人。”

      陈默皱眉:“那怎么办?”

      金枕西闭上眼睛:“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车子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行驶,偶尔有几辆黄包车经过,车夫拉着晚归的客人,匆匆忙忙。金枕西望着窗外,脑中一片混乱。山本的话像毒蛇一样缠着他,让他喘不过气来。

      “你想过你的妻子吗?你的孩子?”

      他当然想过。正是因为想到了她们,他才不敢贸然动手。如果他是孤身一人,他会毫不犹豫地跟山本拼命。但他不是,他有简莹,有未出生的孩子。他不能让他们因为他而陷入危险。

      车子在金枕西家门口停下。他下了车,陈默叫住他:“金兄,有需要随时找我。”

      金枕西点头:“谢谢你,陈兄。”

      他推开门,走进院子。屋里还亮着灯,简莹一定还在等他。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简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但显然没有在看。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看到金枕西走进来,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回来了!”她冲过来,扑进他怀里,“你没事吧?山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金枕西轻轻抱住她,抚摸着她的头发:“没事,我没事。山本被巡捕房的人带走了。”

      简莹抬起头,眼中含着泪:“真的?”

      金枕西点头:“真的。他涉嫌恐吓、绑架,被带走了。虽然可能关不了几天,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简莹松了一口气,靠在他怀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金枕西知道她一定担心了一整夜,心中满是愧疚。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轻声说。

      简莹摇摇头:“只要你没事就好。”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谁也没有再说话。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山本果然只被关了几天就放了出来。理由是“证据不足,不足以构成犯罪”。金枕西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报馆写稿子。他放下笔,沉默了很久,然后继续写。

      他知道,山本不会善罢甘休。这个人就像一条毒蛇,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必须做好准备,迎接下一轮的较量。

      三月初,简莹怀孕已经七个月了。她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也越来越不方便。金枕西不让她再去学校教书,让她在家里安心养胎。简莹虽然不情愿,但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也就答应了。

      白天金枕西去报馆上班,简莹就一个人在家,看看书、做做针线、种种花。春兰每天来帮忙做家务,陪她说说话。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但简莹心中始终悬着一块石头——山本一天没有被彻底解决,她就一天无法安心。

      这天下午,简莹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突然听到敲门声。她以为是春兰来了,挺着肚子去开门,却发现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那人穿着一件灰色长衫,戴着一顶礼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他见简莹开门,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简小姐?”他问。

      简莹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那人笑了笑:“我叫田中一郎,是山本先生的朋友。山本先生让我来给您带个话。”

      简莹脸色一变,就要关门。田中一郎伸手撑住门,不让她关上:“简小姐别怕,我不是来伤害您的。山本先生只是让我来问您一句话。”

      “什么话?”简莹的声音有些发抖。

      田中一郎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山本先生问您,金先生有没有改变主意?那份协议,他还签不签?”

      简莹摇头:“他不会签的。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田中一郎叹了口气:“简小姐,您应该劝劝金先生。山本先生的耐心是有限的。他不签,对谁都没有好处。”

      简莹冷冷地看着他:“你回去告诉山本,我们不怕他。他要是敢动我们一根毫毛,法律不会放过他。”

      田中一郎笑了笑:“法律?简小姐,这个世界不是法律说了算的。”他重新戴上帽子,“话我带到了,告辞。”

      他转身离开了。简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如鼓。她不知道山本到底想干什么,但她知道,这个人不会善罢甘休。

      金枕西回到家时,简莹将田中一郎来过的事告诉了他。金枕西听完,脸色铁青。

      “田中一郎?那个在虹口开贸易公司的日本人?”他问。

      简莹点头:“他说他是山本的朋友,来问我你有没有改变主意。”

      金枕西沉默了一会儿,握住她的手:“莹莹,我想过了。我们不能这样被动挨打。”

      简莹心头一紧:“你想干什么?”

      金枕西看着她的眼睛:“我想主动出击。”

      “怎么主动出击?”

      金枕西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简莹。他要写一篇关于山本在沈阳罪行的长篇报道,揭露他勾结关东军走私军火、残害中国工人的事实。他要让全中国、全世界都知道山本的真面目。他还要将山本在沈阳的罪行证据整理成材料,通过陈默的关系,递交到国民政府的外交部,要求日本政府引渡山本。

      “这能行吗?”简莹担心地问。

      金枕西摇头:“不知道。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简莹沉默了一会儿,握住他的手:“好,我支持你。但你一定要小心。”

      金枕西点头:“放心,我会的。”

      从那天起,金枕西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这篇报道中。他通过陈默的朋友,从沈阳收集到了大量关于山本罪行的证据,包括他走私军火的账目、他勾结关东军的信件、他残害中国工人的照片。每一样证据,都触目惊心。

      简莹偶尔会帮他整理材料,但每次看到那些血淋淋的照片,她都会忍不住恶心呕吐。金枕西心疼她,不让她再看,让她安心养胎。

      四月初,金枕西的长篇报道《山本健一的罪恶史》在《申报》上连载。文章分八期,每期五千字,详细揭露了山本从一九二〇年到一九二六年在中国的所有罪行。文章一经发表,立即引起轰动,读者纷纷来信表示愤慨,要求政府严惩山本。

      山本看到报道后,气得暴跳如雷。他通过田中一郎传话给金枕西,说他会付出代价。金枕西不为所动,继续写他的文章。

      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四月十五日,国民政府外交部正式向日本政府提出交涉,要求引渡山本健一。理由是山本在中国犯有走私军火、谋杀、绑架等多项罪行,严重违反了国际法。

      日本政府一开始拒绝了引渡要求,但迫于国际舆论的压力,最终同意成立联合调查组,调查山本的罪行。

      金枕西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家里陪简莹吃晚饭。他放下筷子,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莹莹,我们赢了。”他说。

      简莹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真的赢了?”

      金枕西点头:“真的赢了。山本这次跑不掉了。”

      两人相拥而泣。这些日子的辛苦、担忧、恐惧,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泪水。

      五月中旬,联合调查组进驻上海,开始调查山本的罪行。金枕西作为关键证人,被传唤出庭作证。他将自己五年多来收集的所有证据都交给了调查组,包括山本走私军火的账目、他谋杀金鸿远的证据、他绑架金枕西的证据,还有他在沈阳残害中国工人的照片。

      山本在法庭上拒不认罪,但在铁证面前,他的狡辩显得苍白无力。调查组最终认定山本犯有走私军火罪、谋杀罪、绑架罪、残害平民罪等多项罪行,建议日本政府将其引渡到中国受审。

      日本政府迫于压力,同意了引渡要求。六月初,山本健一被正式移交给中国政府,关押在上海的监狱里,等待审判。

      金枕西去监狱看了一次山本。隔着铁栏杆,两人对视了很久。

      “山本,你还有什么话说?”金枕西问。

      山本冷笑一声:“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金枕西,你以为你赢了?这个国家,很快就会变天。到时候,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金枕西没有回答,转身离开了。

      他知道山本说的“变天”是什么意思。北伐战争还在继续,南北双方打得不可开交。谁也不知道,这场战争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

      六月中旬,简莹临产了。

      那天晚上,金枕西正在报馆赶稿子,突然接到春兰打来的电话:“金先生!莹姐要生了!你快回来!”

      金枕西扔下笔,冲出报馆,叫了一辆黄包车就往家赶。一路上他的心砰砰直跳,双手不停地发抖。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就算当年被山本的人绑架,也没有这么紧张。

      回到家时,简莹已经被送到了附近的妇产医院。金枕西冲进医院,看到简振邦和简母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连忙问:“怎么样了?”

      简振邦站起来:“刚进去不久,医生说可能要等几个小时。”

      金枕西在长椅上坐下,双手紧紧攥着膝盖。简母看着他,轻声说:“别担心,莹儿身体好,不会有事的。”

      金枕西点点头,但心里还是紧张得要命。他想起简莹怀孕这些日子的辛苦,想起她挺着大肚子还要操持家务,想起她为了省钱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他发誓,等孩子出生后,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里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金枕西坐立不安,一会儿站起来走两步,一会儿又坐下。简振邦被他晃得眼晕,忍不住说:“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金枕西苦笑:“我消停不了。”

      就在这时,产房里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清脆而响亮。金枕西猛地站起来,冲到产房门口。过了一会儿,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笑着说:“恭喜恭喜,是个千金,母女平安。”

      金枕西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眼眶湿润了。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女儿,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紧闭的眼睛、微微翕动的小嘴,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孩子,我是你爸爸。”他轻声说。

      婴儿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哭声渐渐小了,安静地躺在他怀里,小小的手攥成拳头,放在嘴边。

      简莹被推出产房时,脸色苍白,满头大汗,但眼中满是幸福的光芒。金枕西抱着女儿走到她身边,蹲下来,让她看孩子。

      “莹莹,你看,我们的女儿。”他说。

      简莹看着孩子,眼泪流了下来:“她真好看。”

      金枕西笑了:“像你。”

      简莹也笑了:“也像你。”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简振邦和简母也凑过来看孩子。简母激动得老泪纵横,说这孩子跟简莹小时候一模一样。简振邦逗着孩子,说要当她的干爹。

      林巧儿也赶来了,看到孩子,高兴得手舞足蹈:“我说了要当干妈,你们可不能反悔!”

      众人哈哈大笑,产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金枕西给女儿取名叫金婉清,婉约清丽的意思。简莹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简母也说有文化。简振邦开玩笑说,金婉清,婉清,听起来像个才女。金枕西笑着说,不管是才女还是什么女,只要她健康快乐就好。

      金婉清的出生,给这个家带来了新的希望和欢乐。简莹每天忙着喂奶、换尿布、哄孩子,虽然累,但心里甜滋滋的。金枕西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抱女儿,有时候一抱就是一两个小时,舍不得放下。

      “你这样会惯坏她的。”简莹笑着说。

      金枕西不以为然:“我的女儿,惯坏了又怎样?”

      简莹摇摇头,不再说什么。她知道,金枕西是太爱这个孩子了。这个孩子,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是他们生命的延续,是他们在乱世中唯一的寄托。

      七月中旬,山本的案子终于开庭了。

      审判在公共租界的会审公廨进行,旁听席上坐满了记者和市民。金枕西作为证人出庭,他将自己五年多来收集的所有证据都呈交给了法庭。

      山本站在被告席上,脸色灰白,眼中没有了往日的嚣张。他知道自己这次在劫难逃了。

      法庭经过三天的审理,最终判决山本健一死刑,立即执行。山本听到判决后,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金枕西走出法庭时,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五年的追查,五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父亲的在天之灵,终于可以安息了。

      他回到家时,简莹正在院子里哄孩子。看到他进来,她迎上去:“怎么样了?”

      金枕西抱住她和孩子:“判了死刑。”

      简莹靠在他怀里,泪水无声地滑落:“终于结束了。”

      金枕西点头:“结束了。”

      八月中旬,山本健一被枪决。

      行刑那天,金枕西没有去。他坐在家里,抱着女儿,看着窗外的阳光,心中出奇的平静。仇恨终于画上了句号,但生活还要继续。他有妻子、有女儿、有事业,他没有时间去沉湎于过去。

      简莹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山本死了。”

      金枕西接过报纸,看了一眼,放在桌上:“我知道了。”

      简莹坐在他身边,靠在他肩上:“金枕西,你父亲的仇,终于报了。”

      金枕西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父亲,你可以安息了。”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三人身上,温暖而宁静。院子里的花开了,蝴蝶在花间飞舞,鸟儿在枝头歌唱。这是一个平常的下午,但对于金枕西和简莹来说,这是一个意义非凡的时刻。

      苦难终于结束了,新生活开始了。

      ——第十章完——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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