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地下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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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舟的眼睛又黑又实，像是两颗漂亮的玻璃珠一样，他道：“你是不是为了那个被暗杀的执政官来的，那两个废物任务失败，还被你跟踪了进来，你是安管局的人。”
谢泠并没有否认。
他的容貌即使换了张脸，依旧柔和乖顺。
云舟很讨厌地下街的人，可并不讨厌漂亮的人，即使想揍谢泠，对上这张脸，也下不去手。
他痴痴地笑了笑，伸出手抚摸谢泠的脸庞：“不要紧张，我刚刚只是太嫉妒你了，其实我不会伤害你的，也不能伤害你，你是我的猎物。如果把你交给神父，他一定会奖励我的，我也再也不用当容器，受苦了。”
“当容器实在太痛了，我受不了，你来代替我吧。”
谢泠没把这个人的手直接打开，云舟显然对他存在很严重的误解，他现在并不打算拆穿。
他感受着这只冰凉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表情却像冰清玉洁惨被骚扰的圣父，八风不动：“容器是什么？”
“就是大人的容器啊，他是神明在世间的代行者，距离神最近的人，向凡人传递神的旨意。”
谢泠有点听不懂：“我是个唯物主义者。”
云舟：“无所谓，蠢货，管你唯物主义者还是唯心主义者，你只要知道你的身体很快就不能属于自己了就好。”
他手从谢泠的肩膀移动到胸膛，覆盖在他的心脏，笑起来：“我能感受到你很特殊，如果把你当做容器的话，或许大人就能早日带领我们过上好日子了。那个吃屎的皇帝也能早点去死。”
“你逃不掉了，这里都是我们的人，你也许以为你伪装得很高明，其实一点也不，很多人都以为自己伪装得神鬼不知。”
谢泠倒是没有害怕，只问：“那他们的下场呢？”
“反正你也逃不掉了，告诉你也无妨，看到那些狗了吗？有一些是他们哦。他们被捉住，塞进了狗的尸体里，变成了没有神智的狗。”
谢泠捧场道：“那很吓人了。”
云舟道：“你不用色厉内荏，强装镇定，我知道你很恐惧，但是无所谓，以后你来顶替我的神子身份吧，我受不了了！”
谢泠一条腿支起，一条胳膊揽住云舟的腰，用力撑起，云舟的视线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压在墙边，双手被一只手拢住。
云舟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你竟然比我力气大？刚刚怎么不挣扎！”
谢泠不置可否，只是低头，盯着他：“我想你搞错什么了，很感谢你的情报，但你最好告诉我更多的情报，不然我就杀了你，不对……”
谢泠停顿了下，勾起唇角，他精致的脸庞上浮现出些许戏谑般的笑容，讲：“我要杀了你在收容所的家人。”
说完，谢泠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轻蔑：“你这种连自己的身体都搞得伤痕累累毫不在意的人，如果你的家人死了，你会很痛苦吧。”
云舟没想到谢泠竟然会威胁自己，压低声音道：“你这个卑鄙的小人。皇帝的走狗！”
谢泠压低声音笑了，道：“好了，现在听话，告诉我伍七和陈鸣在哪里吧。”
他没有否认自己是安管局的人，而是问伍七和陈鸣的下落。
云舟反应却很剧烈，他剧烈地挣扎，反抗起来：“你这种骗子、小人、我不会告诉你的！你也不准动我的家人，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
云舟像是上岸的鱼一样拼尽全力地扑腾起来，在谢泠的雪白的运动服上重重地踩了好几个脚印，像是应激了一样。
谢泠比他高，更别说谢泠是个训练有素的军校生。
谢泠也是没办法，把他掼在墙上，捂住他的嘴巴，气喘吁吁道：“好了，不要再吵了，我骗你的，我不会伤害你的家人。”
如果云舟不告诉他，他也没有任何办法，毕竟他不可能真的去伤害一个小孩，也不可能真去收容所，杀了他的家人，这只是一种战术欺骗。
云舟眨了眨眼，安静了一点。
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挣扎间，他身上的绷带开始往外渗血了，谢泠有些于心不忍。
云舟像是流浪很久的猫一样，对所有人充满敌意，就在谢泠纠结要不要打晕他，先离开这里时。
却见云舟本来还在闹腾，突然神色变了，他的表情变得非常恐惧，害怕，甚至身体都在细微地发抖：“他要来了。”
谢泠皱眉：“谁？”
“他要来了，好疼，好疼啊……”云舟蜷缩在一起，双手抱着脑袋，完全是一个保护自己的姿态，他的手指深陷入胳膊，他开始挠自己的脖颈，脸庞，直到片刻后，云舟抬起了脸。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哦？看我发现了什么惊喜。”
眼前青年穿着一身运动服，长得干净又漂亮。
他迅速读取了云舟的记忆，片刻后讲：“真是个努力的孩子啊，你来到这里的目的应该不简单吧，想知道些什么呢？不如问问我，我都可以告诉你。”
“哦，那我问题可多了。”谢泠脑海发出警报，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人比云舟更加难缠，“刚才的祭祀是怎么回事？我可不觉得是神父妙手回春。”
云舟站起身来，轻轻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只是一点神力的展示而已，治疗疾病，这算是最简单的显圣了。”
云舟道：“你不如想想我们现在的灵能，操纵火焰、水流、雷点，操控时间、空间，甚至存在一种灵能者，治愈系的灵能者，这本身就无法用科学来解释，如果你把这一切想象成不可解释的神力，那应该就能理解神父为何能够治愈疾病了。 ”
谢泠一时之间竟还真想不到反驳的理由。上天遁地的非自然力量和科学技术同时存在，治病不需要医生，似乎也很正常。
不过谢泠总觉得不太对劲。
他明明看到那个女孩双眸紧闭，脸色发紫，胸膛没有任何的起伏。
谢泠问：“死人也可以救活？”
“死人当然也可以。”云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不相信我，随便咯。”
他站了起来，摇晃了下身体，稳稳站住，道：“跟我来？”
依旧是同一张脸庞，从面部的细微表情来看，却能很明显地区分出区别。此时的云舟，已经换了内芯了。
谢泠听到了他讲话，却没动。
云舟笑了笑：“怎么，不敢吗？害怕我伤害你？”
谢泠站起来，淡淡道：“没有的事。”
云舟带着谢泠，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离开了祭坛，来来往往的人都没有来打搅他，似乎他本人在这里的身份地位还挺高。
他找到了一个黑袍人，问：“神父在哪里？”
那位黑袍人见到谢泠时，显然愣了一下，这才对云舟讲：“伍七来找他了，现在正在会议室。”
云舟只好又带了谢泠去往会议室，坐落在教堂的不远处，走廊间悬挂着精致的壁画，有修士在其中穿行。
会议室内铺着猩红的天鹅绒地毯，古典的吊灯在天花板上。
伍七似乎已经在这里等待很久，不耐烦地用脚点地：“所以说，你只负责售卖药剂，完全不管如果售后的吗？”
神父取下帽子，他有着浅褐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温和道：“对于你出现的一系列严重反应，我也爱莫能助。更何况，你接受的暗杀任务失败了，”
伍七看起来已经在发怒的边缘，额角的青筋暴起，他的瞳孔不断地分裂成数个，重合分裂，来回反复着，火焰不受控制地从他肌肤表面冒出来，他扶着椅子的扶手，此时此刻木头已经被他掌心的火焰烧成了焦炭。
修士端了一杯凉水放在伍七桌前，低声道：“请用茶。”
伍七却抬起眼睛，充满恶意地看他，下一秒握住了他的胳膊，当即把这位修士烫的尖叫起来，紧接着，在他惊恐的目光中，火焰从伍七的胳膊爬到他的胳膊上，继续一发不可收拾地蔓延到周身。
顷刻间，这位可怜的修士的就变成了火人，在房间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看到那个被火焰包裹的可怜修士正在满地打滚，神父打了个响指，透明的水流将这位修士包裹，熄灭了他身上的烈焰。
可惜那火焰太厉害，即使熄火，修士身上也被烧成一片焦黑。
很快有其他人过来，把这位修士抬了下去。
陈鸣皱了皱眉：“你这样过了。”
伍七却对此不以为意：“如果你不拿出解决的办法，那我就杀死这里所有的人。”
伍七本就是雇佣兵出身，他作为一个实力不错的灵能者，死在他手下的人不计其数，如果他的问题注定得不到解决，那他不介意用烈火把整个修道院洗礼一遍。
直到云舟打开会议室的大门，云舟问：“发生什么事了？”
神父主动上前解释：“一个没能完成任务，也不听话的仆人，试图来搅弄是非。”
云舟看向伍七，道：“有什么事情主动和我说吧。”
伍七来回打量着云舟，又看了一眼他身旁那个长相清秀的少年，不屑道：“你们这里真是没人了，连这种唱诗班的阉伶都能过来接待？”
他这话说得言重了，眼下唱诗班早已不是要阉割男孩来保持声音的纯净，同时女孩也是可以加入的，这也是前面神父让那个被救治的女孩加入唱诗班的原因。
云舟却一点也没有生气，只是微笑着讲：“你有什么困惑，都可以来告诉我，我比神父懂得更多。”
“我可没有在新闻上看到那个人的死讯，你们没有完成任务，就这么进来，会不会有点太胆大妄为了。”
云舟讲话的声音很平静，无端听起来有些诡谲，他的目光带着居高临下的审判。
这种审判瞬间让伍七爆炸，他一把拎起来云舟身前的衣领，冷酷道：“你们让我去杀他时，可没有告诉我他是S级灵能者，如果不是我带了同伴辅助我，我肯定就死在那里了。”
云舟无所谓道：“那你当初接暗杀任务时，你连对暗杀对象最基础的社会调查都没有吗？是你太自大。”
伍七根本没想到这点，他只是越来越愤怒，他的手臂颤抖的幅度增加，漆黑的眼珠无序地跳动着，他跪倒在地，承载地面的手臂剧烈颤抖着。
陈鸣道：“不要激动。”
劝过同伴后，他才看向云舟：“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们这里售卖的药剂有问题不是真的吗？”
云舟笑得促狭：“你现在应该很不好受吧，这种药剂最多只能注射三次，可以强化自身的力量，迄今为止，你注射了多少次？”
“我……”伍七想起来了艾萨克交给他药剂时，曾经警告过他，最多只能注入三次。
然而他作为刀尖舔血的雇佣兵，强化灵能能够使得他任务的完成率更高，获得的佣金也更高，他购入这种药剂，注射入体内的次数不止三次。
联想起神父曾经对他的警告，却从未告诉过他后果，他内心一阵后怕。
他气馁了片刻，很快恐惧就化成了怒火：“使用神血后，我的实力确实得到了很大提升，可我渐渐开始我法控制自己，我经常出现幻听，有个模糊不清的声音在回响，随着我不断使用灵能，我开始出现幻觉、失忆等症状，你可没告诉我接受药剂，就会出现这种后果，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伍七怒吼起来，云舟却像看着不懂事的孩童一样，望着他：“追逐力量的欲望终将你引向地狱。我可以劝你，去地狱吧，地狱是一切的开始。”
谢泠忍不住想，这句话和赶紧去投胎有什么区别？
“你放什么狗屁呢？”伍七愤怒了，“不是你的命，你不着急是吧！”
黑血顺着他的经脉不断往上爬，几乎让他感受到痛苦，他大声咆哮起来，周围的温度迅速升高，谢泠挨得很近，感觉自己像是身处在烤炉之中。
伍七看了一眼谢泠，掌心登时炸出一团火焰来，直冲面门。
云舟抬手：“别伤害我的客人，我会很生气的。”
两人的交谈的确让谢泠对事情的始末有了一点点的了解，大概知道是神父销售药剂给了伍七，并让他去暗杀执政官，结果失败了，伍七因使用药剂过多，而处于灵能狂化的边缘。
陈鸣抱着一丝侥幸道：“不论如何，你们既然有这种药剂，那么一定能有针对这种药剂的解救之法吧。”
云舟笑了笑，他并没有回答有或者是没有。
他明明长着一双清澈的小鹿眼，眼下搭配他轻佻，戏谑、顽劣的态度来看，他显得格外的邪恶。
“你们看过新闻吗？帝星的新闻，如果关注的话，就会发现近期有三起灵能者狂化事件呢，不过看你们两个蠢货，并不关注这些，现在去看看星网吧。”
谢泠一瞬间感受到了此人的恶意，伍七两人或许没看过新闻，但是谢泠一直有关注新闻的习惯，那些发狂的灵能者，无差别杀人后自杀。
果然，伍七和陈鸣两人翻出来个人终端查看一番后，恼羞成怒道：“你在戏耍我们！”
伍七怒气冲冲地走过来：“我要宰了你这个小兔崽子！”
云舟立马作出很恐惧的样子，讲：“不要着急，我其实还有别的办法！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伍七还是停下来了，求生的渴望让他再一次寄希望于飘渺之间。
云舟道：“我会给你做一场新的祭典，彻底祓除你身上的毛病，帮助你摆脱一切痛苦的根源。”
他笑得纯良无害，谢泠隐约却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地下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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