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地下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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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王离开了，只剩下谢泠和这个被称为神子的少年。
显然，神子看起来要比普通的黑袍教徒的地位要高些，否则，也没办法支使对方离开。
少年主动递过来面包：“你吃面包吗？”
“不饿。”谢泠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他的年纪看起来不超过15岁，他倒是很好奇这个少年的身份，便故意说错：“你也是来这里领免费餐食的吗？”
少年抬起头，说：“我叫云舟，我是这里收留的唱诗班的孩子，你穿着干净整洁，看起来不像是地下的人呢。”
他穿着白色的长袍，一小截雪白的小腿在空荡荡的裙底摆动着，表情有着故作的天真。
两个人一起坐到拱廊旁的长椅上，谢泠道：“我来为我的弟弟祷告。”
来不及了，谢泠只好又把路易斯拉出来当借口，语气带着几分忧愁：“他快要升学了，成绩一直很让人担心。”
云舟道：“那你弟弟真幸福，有你这么好的哥哥。我也有很多弟弟妹妹。”
谢泠想起来他和路易斯相聚就总要发生争执的事实，笑了笑，并没有回复这句话。
谢泠问：“很多？”
云舟道：“是啊，很多。我们都是孤儿，我年纪是最大的，要帮老师一起带弟弟妹妹。”
云舟凑近了，打量着谢泠：“其实，你是地面上的人对吧，你穿的衣服干净整洁，在地下街很少能见到你这样体面的人。”
谢泠今天穿得是一套白色的运动服，拉链拉到了最上方，穿着干净的运动鞋，整个人干净得就像一捧雪一样。
乍一看确实和周围昏暗的环境格格不入。
似乎不打算得到谢泠的回应，云舟又继续讲：“我还没去过地面呢，你能跟我讲讲地面上长什么样吗？”
谢泠跟他形容了一下：“地面随处可见高楼大厦，环绕全区的悬浮轨道车，私人飞行器穿梭一幢幢楼房之间，地面的阳光是有温度的，很温暖。”
“真好。”云舟的声音轻柔温和。
谢泠问：“你住在这里吗？”
云舟咬了咬唇瓣，他的表情看起来很纠结：“我不住在这里，我其实住在晨曦收容所，我是那里的孤儿，我平时在这里帮忙做工，能换取粮食面包来给弟弟妹妹。”
谢泠歪头：“那你真是个好孩子。”
谢泠在很认真地夸他，毕竟懂事的小孩总要受更多的委屈，吃更多的苦。
云舟没想到谢泠会这么讲话，他看着谢泠的脸庞，耳朵尖慢慢变红了，憋了好一会儿才讲：“我才不是。”
云舟沉默了一会儿，道：“今天是神父回来的日子，你也是来这里见他的吧，我可以带你过去。”
谢泠没有纠正他，自己明明只是来给里弟弟祷吿的。
谢泠跟着云舟穿行在慈善所内，连廊上悬挂着壁画，壁画用色大胆，各种明亮的颜色汇聚在一起，却一点也不显得杂糅，相反十分漂亮。
画面是黑红交错，焦黑的土地上流淌着红色的血液，穿着外骨骼的男人高举着武器，在他身后是不计其数的军人，他的对面，则是长相怪异的怪物。
那些怪物无法用某种动物来形容，它们的躯体也违反了几何学，让人多看一眼就会发晕的程度。
云舟道：“这上面悬挂的是五百年前皇帝率领臣民，与异种对抗的故事。”
这个教堂的壁面，更多的是记录帝国的历史。
讲述了在五百年前，皇帝率领帝星人和异种英勇战斗的故事，不过这个故事的结局并不好。皇帝并没有战胜异种，表面上鼓吹人们和异种战斗，自己早已找好退路，开发地下城，好让权贵官员能来到地下生活。
如今异种带来的灭世之灾早已解除，人类可以继续居住在地上，地下基本已经被抛弃，曾经修建的修道院早就废弃，变成了带有一定慈善意味的地方。
云舟低声道：“皇帝抛弃了我们，不过没有关系。”
他笑了笑：“我们还没有放弃自己。”
高大五光十色的窗户播撒着光芒，壁灯上的烛火被点燃，灯光闪烁着，到处都格外的光鲜明亮。
谢泠经过礼堂，礼堂干净整洁，房间墙壁上挂着不少灯台，蜡烛被点燃，烛光晦暗，祷告的人们闭上双眸，虔诚认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常的香气。
云舟和路过的其他唱诗班的男孩打招呼，脸上挂着温柔得体的笑容，像只招摇的小鸟。
即使如此，他也不忘跟谢泠讲话：“这里会定期帮助一些平民觉醒，成为灵能者，每周还有义诊，治愈那些身患重疾的人，这些受到帮助的人，都会自愿来到这里作祷告。”
谢泠困惑地问：“得到灵能就满足了吗？”
云舟用一种“净说大实话”的表情看着谢泠，抬起下巴，看起来有些骄傲：“你知道在帝国，灵能者占据人群的五分之一，身为灵能者本就能享有更多的选择，无灵能者只能生活在社会的底层，想要变强只能使用一些廉价的机械义体。这里却能帮助那些渴望拥有灵能的人，这才是这里的伟大之处。”
谢泠问：“你是被帮助觉醒灵能的人吗？”
云舟颇为骄傲地讲：“我可不是！我是天生的灵能者，大人说，我的身体很特别，是很好的容器。所以这里其他人见到我都要低头。”
谢泠皱眉：“容器。”
“昂，”云舟点头，他脸上挂着神秘的笑。
这种笑容让谢泠隐约不适。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穿过前堂，来到一个露天的祭坛，这里远离前院那些嘈杂热闹，冰冷坚硬的石块堆砌在一起，下方的人群穿着黑色的长袍，脸上戴着面具，篝火摇曳着。
祭坛的正中央一身长袍的神父，他带着半面雪白面具，遮住上半张脸颊，露出挺拔的鼻梁和形状姣好的唇瓣，面具下绿色的眼瞳既坚定又温柔，胸口悬挂着十字配件。
“我知道你们之中有许多人，被疾病折磨，被贫穷碾压，就连皇帝，也抛弃了你们。曾经，我和你们一样，只是个地下街苟且度日的混子，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祂，祂治好了我的绝症，赐予我灵能。”
“后来，我遵循他的意志在地下街布道，我别无他求，只是希望能拯救那些水深火热的人们，让他们获得超越疾病、衰老、甚至生死的力量。”
“流离失所者、无所依靠者、贫穷困苦者，你们迷茫的一切都会在这里找到答案。”
云舟兴奋起来，道：“睁大眼睛看好了，接下来是才是神迹。若非虔诚深度的信徒，不能来到这里。”
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蓬乱的母亲，抱着一个孩童，自诉道：“从三天前，我女儿就昏迷了，她这两天一直不吃不喝，也不睁开眼睛讲话，请您帮助治愈我的女儿，让她醒来吧。”
孩童躺在襁褓之中，被这位母亲取了出来，谢泠才发现她的脸庞和脖子，已经有了紫红色的淤血，几乎是尸斑。
谢泠讲：“她死了。”
云舟道：“别打岔，专心看！”
神父垂下眼睛，温声道：“神听到了您的哀求。”
只见他走下祭坛的台阶，来到女人面前，宽厚的手掌落在孩童的额头。
只见他轻轻触碰了下孩童的额头，女孩很快睁开眼睛，坐了起来，看向满眼疲惫地母亲：“妈妈？”
人群中出现骚动，妇人和女人相拥而泣，妇人感激涕零：“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神父大人。”
神父道：“您的女儿是个灵能者，如果可以的话，您可以将她每周末送到这里，作为唱诗班的一员。”
妇人道：“我愿意把她送进来，只要从今天起，她不用为粮食米面寒冷炎热忧愁就好。”
神父温和道：“那是自然的，女士。”
其他围观的人有些也有疾病，见状蠢蠢欲动，神父却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些许疲倦：“今日的圣恩已经结束了，没有得到恩典的人不用着急，以后还会有机会。只有全心意地将自己交托给祂，才会有那一天，你们能够摆脱凡人脆弱的躯壳，成为祂座下的追随者。”
活动结束，谢泠查看任务界面，关于调查灵能者狂化的任务进度，只增长了百分之10，这代表他努力方向是对的，只是还没有找到关键的对象。
就在他认为今天所行徒劳无获时，那个本来做祭祀的神父准备离开，伍七两人走上前去。
伍七的状态更差了，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覆盖了大量的鳞片，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你终于忙完了！我有事找你！”
“是你们两个啊。”神父眼中闪过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人群缓缓散去离开，云舟察觉到谢泠追随神父的目光，道：“你想去找他们吗，我可以带你去。”
谢泠倒不觉得云舟会有这么好心，但他依旧讲：“好的。”
系统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见谢泠跟着跑，更是警报声直响，道：“你不怕他把你给卖了吗？他明显非常可疑吧！”
谢泠无所谓，反而闲庭信步一样，悠闲地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好像春游的小学生，对哪里都充满了好奇。
他讲：“他骗我也没关系。”
谢泠跟着云舟来到了一个房间，房间是用石头堆砌的，里面有个小烛台，晦暗的灯光闪烁着，窗户很高，房间却很小，像个狗洞。
谢泠评价：“这里很像地牢。”
系统有点抓狂：“不用很像，这里就是地牢好吧。”
云舟是尾随着谢泠走进来的，他在谢泠身后冷笑两声，把门关上了。
他声音阴恻恻的：“你这个蠢货，真是好骗。”
谢泠回过头来，看着云舟秀丽的脸庞在黯淡的烛光下，显得有些冷森森的。
谢泠对此完全不出意外，又讲：“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云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像炸毛的猫，他冲过来，把谢泠给撞到在地，道：“真是好简单就被我抓到了！”
谢泠：“你别这样，有点吓人。”
云舟坐到了谢泠腰腹的位置，这让他变得很难推开，他抓住了谢泠的肩膀，把他狠狠压在地上。
谢泠头撞在地上，一声闷响，脸上难得失神了好一会儿。
这种情况，是云舟把他撞到了。为什么要撞他，即使是要把自己关起来，也该说点什么吧。
谢泠等待云舟的后文。
云舟高高在上地俯视谢泠的脸庞，笑了起来，是和他清纯容貌完全不匹配的邪恶：“原来你们这种冠冕堂皇的家伙，也会露出这种意料之外的表情啊。”
“真让人羡慕，你们这种地上的人，可以毫不费劲地活着，我们却要为了明天的面包担忧发愁，为什么人跟人的区别有这么大？”
“我恨你们！”
谢泠胳膊撑起来，试图坐起来：“你冷静一点。”
云舟却死死摁着他的肩膀，半份力道都不减，谢泠发现云舟眼下的情绪极其不稳定，不是很适合激怒他，干脆躺平了，道：“好吧，你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地下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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